《一衫一诺》D罗勒

5、黄雀在后

　　见大家都默不作声，青衫也闭上了嘴巴，不好再问，这时不知谁小声的说了一句：“万一，能练成临夏那样的神功呢？”
　　“是啊，我也想，哪怕只有一丝的机会......”
　　“大概，要把自己的性命当做赌注了......”
　　大家渐渐开始议论纷纷，互相洗脑。
　　这群人，真是有点疯魔了......青衫心下想着，表面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唯唯诺诺随大流。
　　众人纷纷散去，各自练习心法去了。青衫抓住了时间，四处走动了解地形。
　　这地窖，感觉不大，却深得很，除了巫竹在的内室，还有好几个分岔路口，青衫差点迷路了。这种地势，万一着火了，就是死路一条。青衫想着，找了一处无人之地，拿出随身带着的纸笔，仔细勾勒着这地窖的地图。
　　青衫逮了个机会，上去地面，吹响了哨子，将地形图和巫竹的情况绑在了信鸽上，递给了侠客山庄。刚放完信鸽以后，他感觉到一道视线，似乎有人在盯着他，然而他四下寻找了好一会儿，并没有找到任何人，于是便作罢回到了地窖中。
　　青衫没有将巫竹给他的心法传递给侠客山庄，他想待他们细细查明更多事情的时候，再将这邪恶的心法给侠客山庄比较好。于是他回到了地窖的弟子营中，看着其他人闭目而坐，修习心法时，他挠了挠头，翻看起了那心法。
　　这弟子营，温度似乎比外面更寒冷一点，甚至还有一张冰床放在中间，寒气从中透出。心法的第一部分，竟然是要习惯这寒气，并令其游走自己身躯四周。
　　青衫心下想：这是什么心法，竟然如此阴寒，还要游走自己身躯四周，这万一本就是体寒之人，如何能接受得了？似乎一不小心就容易走火入魔，更别说能练成临夏那样的境界。
　　他再翻了一下心法，看到了吸收完寒气，需要在明亮的地方，月圆月缺之夜，细细观月冥想。只是他看着弟子营的人，都没有修炼到观月的境界。
　　他继续翻看这心法，只是到了后面，没有更多的描述，只是一些寻常的招式修炼罢了。按照这个心法的套路来看，似乎，并不是原本的完整的心法描述，后来的部分，很明显是移花接木，被其他人修改过了，或者说，是后来加上去的。
　　看着这一屋子人都围在冰床附近入定，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坐在了冰床附近闭眼入定。幸好他血气较旺，不惧寒冷，这才容易坚持了下去。

　　无瑕收到了青衫的传信，他仔细看了一下地图，同时知晓了巫竹是江湖上名不经传的年轻男子，于是当晚便调动侠客山庄的精锐，要长驱直入这浅影派的内室，抓了巫竹细细盘问。

　　青衫没想到的是，无瑕他们来得这么快，他听到声音从入定中醒过来的时候，侠客山庄的弟子已经将他们围住了。
　　青衫对侠客山庄的人点头示意，跟着进入了内室，看到了无瑕和巫竹的对峙。
　　“浅影派掌门，侠客山庄有请。”无瑕剑指巫竹，一脸正气。
　　“哈哈哈，你们在同一个坑掉两次，还学不会乖呀？”巫竹还是懒懒地坐在主座上，带着笑意和疯狂地说道：“你们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只身深入，不怕有来无回？”
　　“你什么意思？”无瑕想往前，但是被青衫拦住了。
　　“这地窖早已埋下了炸药。只要我，点燃了这根绳索，咱们一起归西，哈哈哈哈。”巫竹吹着了手中的火折子，另一只手夹着一条细绳，笑得不可一世。
　　青衫暗叫不好，他没想到无瑕就这样闯了进来。他有些懊恼，应该将巫竹的疯狂更加详细地讲给无瑕听，而不是只是将他的情况简单地告诉了无瑕。
　　侠客山庄的在座的弟子都听到了这句话，脸色有点不好了。他们都看过地窖的地形图，在这样的地方炸上一炸，尸骨都不知道能不能留下。
　　无瑕脸色黑了下去，他以为巫竹只是一个武功修为不如他的少年，并且通过内应突袭，他应该有把握拿下这个掌门，没想到，他这么狠，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要与他们同归于尽。
　　青衫盯着他手中晃动的火折子，咬咬牙，想趁他不注意夺了过来。
　　“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巫竹似乎看穿了青衫和无瑕的心思，冷下脸来，吐出了这几个字。
　　“好，既然你要与我们同归于尽，那么死前，能否解答无某的疑惑？”无瑕放下了刀，紧盯着巫竹，这样说着。
　　看出来他想拖延时间，只是青衫此时已经进了内室，不知道该如何搬救兵，希望能有机灵的侠客山庄的弟子能听到内室的动静，前去发信号吧。
　　“你问吧，让你死个明白。”巫竹晃悠着那根炸药线，居高临下地说着，完全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做一回事。
　　“为何，浅影派的人会陆续暴毙？”无瑕的气势毫不退让，似乎陷入险境的不是他一样，他挺立的身影犹如一把剑一样，剑气逼人。
　　“暴毙？那是因为浅影派的心法啊，不是每个人都能受得了的。”巫竹挑起了眉毛，嘴角上扬，似乎觉得无瑕的问题很好笑。
　　“你这是什么心法？”无瑕继续追问道。
　　“那我告诉你，这是临夏教给我的心法，你可相信？”
　　“皎术阁阁主，临夏？”
　　“哈哈哈哈，临夏阁主，他早就是妖孽了，我们普通人，使用几次这样的先知心法，便已然暴毙，可是他还活得好好的，你说，他还是不是人？”巫竹哈哈大笑，字字如珠，每一字都落入青衫的心中。
　　临夏？是妖？
　　“你休要胡说。”无瑕震惊，他此刻只想将这样的消息立刻传回侠客山庄。
　　“我是他的入室大弟子，巫竹，你们可能没有听说过我，但是我想你们都见识过这心法的厉害吧？”巫竹晃了晃火折子，“不然，我也不可能知道你们今晚会来，而且提前埋好了炸药。”
　　“皎术阁，果然为江湖所不容，是妖邪！”无瑕气愤道。
　　青衫听完了这一番话，虽然大吃一惊，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有哪里不对劲。
　　“少庄主，可不能只听一人之言啊。”青衫出口劝道。然后他转向巫竹：“你说你是皎术阁大弟子，为何又创立这浅影派？”
　　巫竹把眼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皎术阁？阁中之人皆活不过而立之年，我是下一代的阁主人选，同样是这样的命运。我不服，我要出来世间搅合一番，我要让世人都记住我。”
　　“你当上皎术阁阁主，自然有人记得你。何必又急于这一时？”青衫叹气道，他没想到皎术阁的背后，是这样的故事。
　　那，临夏，是不是也会英年早逝？那个在灯街里像小孩子一样不承认自己不开心的人，怎么可能是巫竹口中的妖邪？
　　“只要提到皎术阁，大家都记得的是阁主临夏，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不想继承那个妖孽闯出来的名号，我要世间记得浅影派，记得我掌门巫竹。”巫竹的眼里映着火光，显得他更加地疯狂。
　　“同根同源，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侠客山庄弟子小许此刻出言骂道。
　　“世人只会记得你遗臭万年。”有其他弟子如此应和。
　　“都给我闭嘴。”巫竹声音大了起来，他情绪有些激动。“你们懂什么，每日与寒冷相伴，对月独坐的滋味，我忍受了多少年？如果当一个无名鬼，带着孤清死去，那我宁愿遗臭万年，也拉着你们一起，为我陪葬，哈哈哈！”
　　说罢，他便将那绳索放在火折子上，引燃了！
　　随着火苗的串动，青衫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了出来！
　　救命，他可不想死在这里，和这个疯子死在一起！
　　他的命，是那个人的宽恕，是他无比珍惜的东西！
　　他宁愿苟活世间这么多年都不离去，怎么可以就这样陪巫竹死去？
　　他朝前扑去，要灭了那火苗，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只见火苗滋滋地燃到了尽头，爆炸声却没有如众人想象般地响起。
　　“怎么回事？我明明，埋了炸药！”巫竹气急，一口血从嘴角边吐了出来。

　　一把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点不羁和不屑：“你还太嫩，算不过我。”
　　侠客山庄的弟子纷纷让路，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缓缓走进内室，那句话犹如神之降临，响起在众人耳边。
　　青衫回头，看见了黑衣的临夏，他眉间满是疲惫的神色，但是犹如会发光一样的气场。
　　“师......临夏？”巫竹将习惯性的“师父”二字吞了下去，直呼临夏的名讳。
　　无瑕收起了剑，松了一口气，他明白这是巫竹和临夏之间的对弈，他此刻安静地听他们说话便好，不便插嘴。
　　“是我，没想到吧？或者说，你还是算差了一步？”临夏的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巫竹，眼里满是失望。
　　“哈哈哈哈，没想到，姜还是老的辣。我只能说，我确实不如你。”巫竹垂下了眼睛，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等候发落。
　　在炸药没有爆炸的那一瞬间，他便知道，自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