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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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曼罗尼的示意下，绿川明跟安室透一起坐在了前排，他抱着粘着他的毛团子和唯一一位女孩子琥珀坐在了后排。
安室透在驾驶位坐好，调整着车内外的后视镜。
他借着调整车内后视镜的时候，视线悄悄透过镜子扫了一眼后座的青年。
与刚才几位代号成员都在的状态相比，青年现在带点轻松意味依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撘轻抚着小狐狸的模样，倒是跟以前偶然碰到他在天台休息时被野猫碰瓷当成床的场景很像。
“我说啊，”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安室透的行为，后座青年原先不知道落脚点在哪里的视线抬起，在后视镜中对上了那双紫灰色的瞳孔，“那个没用的手机不如直接扔在这里吧。”
带着暗示和诱惑的语气继续说道：“我可以给换你们更好的。”
然而在前排二人有所回答之前，他们其中一人手上的手机率先响起。
绿川明拿出手机，在仅有车外路灯施舍的一小片光源下的车内，更加刺眼的屏幕上闪动着一个来源未知号码的电话提示。
在他迟疑几秒中，一只手从后座伸来，毫不费力地就从他手中拿走了手机。
阿曼罗尼一只手搭在驾驶座的椅背上稳定身形，另一只手摁下了接通键并且打开了外放。
电话接通后，双方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有几不可查的呼吸声掩藏在听起来并不像是外界环境的噪音当中。
对面的人率先开口，笃定地喊出了名称：“阿曼罗尼。”
电话这头的阿曼罗尼也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样：“琴酒。”
“真是无聊的手段啊。”琴酒毫不掩饰他的嘲讽，“这么着急可真不像你。”
阿曼罗尼用掌心撑着下巴，不紧不慢地回应：“还不是因为有些废物打草惊蛇，现在才会寸步难行。”
他沉下声音：“别忘了你我之间的交易。”
“那些人已经分派了新的任务，恐怕最近是没有时间了。”琴酒点破了他的小动作。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充斥着不满的“啧”声，仿佛看见了青年皱着眉不高兴的模样。
之前那些还对他死心塌地并且没因为他的小动作伤亡的成员，被琴酒调到了其他国家或者地区去。
大约是之前杜本内的失败以及那位大人根据情况调整的计划，让阿曼罗尼有些烦躁。他自己偷偷联系了那些成员，想让他们调查更多意大利的消息。
只不过有人不小心被他的人撞见，把消息报道了他这里。
琴酒咬着烟，心情倒是好了几分。他继续开口：“新人也是，都是组织的人。收好你的小心思，不要打乱先生的计划。”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已经调整好心情，青年又是那副懒散的语调：“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不是组织的人了。”
“那位大人知道你的权力现在这么大了吗？”
“琴、酒。”
“呵，”琴酒冷笑一声，对于他微不足道的挑衅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喂喂，”阿曼罗尼似乎有些不高兴，“当初是你求着我进来的，现在倒好，就这么对我？”
“贝尔摩德说的一点都不错，你还真是冷漠啊。”
然后在琴酒反驳他的抹黑之前一键摁断了通话。
不过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
只要这两个新人聪明一点，就知道哪怕现在可以借着阿曼罗尼往上爬，也不要完全跟他站在同一立场。
如果他们想在组织里长久待下去的话。
要么是不够聪明，要么就是不够忠心。
尽职尽责的窃听设备传来了阿曼罗尼的声音。
他似乎是在跟新人说话。
“你车技好吗？”
“那行。”
人声消失，然后似乎是划破空气带来的风声，紧接着是东西掉落地面传来的碰撞响声。
听起来两个手机似乎都被扔了出去。
最后是不远处汽车马达发动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阵巨响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被巨声吓了一跳的伏特加看了一眼自家大哥越来越黑的脸色，非常有眼见力地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奈何车子里的空间就这么一点。
阿曼罗尼大概是让人用车碾碎了那两部装了窃听器的手机。
并且是在大哥警告他后。
明显不是故意的。
而是存心的。
伏特加有苦说不出。现在阿曼罗尼胆子越来越大，经常会在各个成员的雷点反复横跳，你还不能拿他怎么办。
他将车停靠在路边，已经到达任务点附近了。
“大哥，”伏特加小声提醒，“我们到了。”
琴酒已经调整好心情：“嗯。”
一把刀而已，就应该安分守己。
只要断掉他拉帮结派的行为，那么一个人而已，就不会有什么影响。
阿曼罗尼毁掉手机，也不过是因为他也没有别的办法给自己添麻烦了。
就像是被锁在笼子里的野兽，充其量只能对着外面咧开一口锋利的牙齿，却依旧只能困在其中。
琴酒将情绪和心思都收敛在冷漠的表情之下，现在重要的是自己的任务。
阿曼罗尼那里就先用来磨一磨新人好了。
琴酒检查好装备后打开车门。
两个身形高大的黑衣男人，一前一后步入了月色也照不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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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阿曼罗尼的吩咐碾压过那两部拿到手还不到一个晚上的手机后，安室透继续将车开向之前他报出的那个地址。
那是一个去年才建成别墅区。别墅错落，各自都带花园和泳池，隐私性好安全性高，公共基础设施都非常完善，相关服务人员齐备，深受富商和政客要员的喜爱。但似乎并没有采取对外公开售卖的形式，想要买到这里的别墅基本上得靠人脉。
恐怕光是这中间的人情价就炒上了天。
阿曼罗尼在这里居然能买到房子。
安室透的神色有些凝重。
这靠的是他自己的人脉，还是这个组织的人脉？
但无论哪个都让人不容小觑。
后座上，阿曼罗尼正在和琥珀交谈。做足了绅士做派的他很快就让年轻的女孩——特别是刚被以为是救世主的女人抛下——打开了防线。
青年就像一位靠谱的兄长，轻轻抚摸她的头顶，温柔地安慰她。
在他们开始聊天的时候，瑟菲亚就从前座中间空隙中跳了出来，在副驾位上的绿川明腿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团成一个毛团，从稳定且缓慢的身体起伏来看，大约是睡着了。
“诶，这个项链真是特殊啊。”
安室透迅速借后视镜扫了一眼，只见青年右手掌心捧着一块浅绿色半透明的、薄薄的椭圆形类水晶，他用食指侧腹划过表面。
安室透注意到似乎有什么亮光一闪而过。
琥珀的眼睛紧盯着项链，似乎在观察着什么。她开口接上话头：“是的，是我的家族成员赠送给我的。”
阿曼罗尼松开手，看着她将项链收起：“那你可要保护好这个项链了。”
很快，车辆到达别墅区门口时，他依照阿曼罗尼的吩咐停下了车，并打开了车窗。
安保人员站在车外。男人扫了一眼前排的二人，然后向着后座的阿曼罗尼微微鞠躬。
“晚上好，先生。”
阿曼罗尼靠在椅背上，颔首以示回应。
见青年没有开口的意思，男人立刻退回到原来位置，摁下控制按钮打开闸门。
“好了，”阿曼罗尼收回视线，微微抬起下巴向安室透示意，“跟着那位导向员进去吧。”
安室透应声，重新启动车辆，跟上园区内的导向人员出发。
绿川明看向车外，层层叠叠的绿化遮挡了视野，将别墅的掩盖了大半，看不清情况。
很快车辆平稳地停在了花园划出作为停车位的一角。
阿曼罗尼率先下车，另外二人跟着他走向了别墅大门。
绿川明侧头，透过装饰隔断，能看见在隔断后面，有着一个露天泳池。
四人在门口站定后，阿曼罗尼并没有开门，而是抬手摁下一个与墙面融为一体的隐形按钮。
几秒钟后一个机械声响起：“Sicurezza（安全）.”
雨宫凉终于放下心来：正一出品的安检器你值得信赖！
看来琴酒和贝尔摩德没有做其他手脚了，没有窃听器没有发信器。
这下终于可以好好聊聊了。
不过不知道他们对自己的身份查到了什么地步，以他们现在的处境，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相信自己。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推开门示意到：“进来吧。”
雨宫凉一边换鞋一边开口解释：“这里很安全的，刚才也检测过了没有监听，你们放心。不放心的话你们自己检查下也行。另外琴酒虽然知道这里，但是也没法直接进来。”
“鞋柜里未拆封的拖鞋你们挑自己喜欢的就好。房间在二楼，门开着的都可以随意挑选，我不会随便进你们房间的。我在三楼，书房和主卧你们不要进。”
他踏上地板，侧身看向率先换好鞋跟上来的琥珀：“在跟他们聊之前，我们先聊聊。”
在琥珀做出该有的反应之前又开口：“你们两个想听也可以跟过来。”
琥珀闻言，收起之前一直表现出来的胆怯和依赖，反而透露出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冷静。
她回过头，认真打量了下身后的二人，未多言语跟着雨宫凉走到了会客厅内。
待雨宫凉在单人沙发上坐好，瑟菲亚从跟来的人形移动机——绿川明——的肩上跳下，迅速地在茶几上跑过去，扑进了青年的怀中。用吻部在被深色皮毛衬托得更加白皙的指节上蹭了蹭示意。
雨宫凉点燃戒指，任由小狐狸像是进食一样舔舐火焰。很快它的耳朵绒毛上冒出同样为紫色的火焰。
琥珀立刻恭敬地在他面前单膝跪下，右手放置到心口处：“雨宫大人。”
雨宫凉并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他手下的？”
琥珀始终低着头：“四年前在意大利，取缔地下拍卖所Infinito的时候，我是商品之一。本来是想跟着伊莉莎大人的，但……我的战斗力不足，相关成绩不达标。综合考核之后伊莉莎大人将我推荐给了詹弗兰科大人。”
她停顿了一下，松开下意识又咬住的嘴唇：“我在他手下已经有三年了，一直在辅助小组工作，有时候也会做情报相关的工作。是在去年年初因为大人您的事情被派到日本来的。”
雨宫凉有些无奈：“詹也不用这么担心，这种事情交给伊莉莎去做就好了。”
“不过既然你已经来了，”他思考了下，“你把你的计划和已知信息汇总一下，等下汇报给我。另外你也告诉下詹现在的情况，让他安排你去就近的地点做一下考核。后续你的工作我来安排，不用再跟詹单独汇报了。”
琥珀有些讶然，以为自己并不出众的技能和履历大概率会被遣走，没有想到面前的青年还愿意给她机会。
她立刻应声：“是！”
“好了，你先出去吧。厨房料理台的盒子中有些厨师的联系方式，你去安排下今天的晚饭。在我们出去之前，你都不要再进来了。”雨宫凉转头看向仍然站在沙发背后的二人，示意他们坐下。
待琥珀退出房间带上门后，他看着依旧紧绷着的二人，微微叹了口气：“很久不见了。但在此之前，我想你们亲自检查下有无窃听或者监视设备，可能会更加安心一点。”
他抬起下颚示意：“请便。”
即便刚才的对话之中，间或提到的人名，曾经在意大利的时候，他们也听到过。
对于面前人的身份，他们心中的天平已经有了侧重的方向。
安室透和绿川明沉默地看着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的模样，不自觉间用力握紧了拳头，指尖在掌心留下了痕迹。
掌心传来的痛感缓慢但绵长地提醒他们。
卧底的学习经历告诉他们要维持自己的人设，要注意对方对自己过去的试探。已经进入组织，已经过上了如同悬崖走钢丝的生活，他们每一步都不能踏错。
但听着面前人的话语，又无法克制地想起了在警校时期他们一起面对困难一起解决问题的经历，又想起那晚他为了让自己更加明白卧底工作的困难而主动暴露了自己Mafia的身份。
以及那个提前消失的冰雕。
而如今，再见到时他们却不敢在没有亲自确认环境安全的情况下，毫无保留地去相信他。
但青年却在包容他们的不信任，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主动提出任由他们检查和确认。
他们放弃了开口试探，转而在房间内四处探查。
如果他说的是实话，那么确认完后才是好好交流的时间。
雨宫凉抱着吃饱喝足打了个哈欠就开始在怀里昏昏欲睡的毛团子，从一直坐着的沙发上换到了他们已经检查完的双人沙发上。
他歪着头看着二人一直都不是很好的脸色，有些苦恼地摸了摸毛团子：感觉零和景光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啊……
毕竟作为卧底，小心谨慎是基本素养。
他思考了一下，将安室透带回的瓶装酒打开，重新做了两个跟当初一模一样的冰雕。
就是红葡萄酒的颜色有点深了啊。
雨宫凉扫了眼还在忙活的人，有点无聊的顺手把之前离别前送给他们几种都做了一遍，将玫瑰花插在了酒瓶之中。
将房间仔细检查过的安室透转过身，看到抱着膝盖坐在长沙发一角、脸上写满了无聊二字的青年，似乎是发现了他的视线，注意到他们已经停下检查的动作而带上期待的眼神。
跟以前检查学业时看着他的眼神一样。
安室透抛弃了之前伪装出来的态度，缓步走向青年，视线扫过桌上多出来的冰雕。
他看见青年从沙发上下来，站在他面前张开双臂，灿烂的金色瞳孔带着熟悉的温和。面前人的模样与在校时的记忆相互重叠。
降谷零抬起手，将人捞进了怀里。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将向来带着冷意的皮肤温度拉扯着提升。
似乎没有预料到他的动作，青年愣了一瞬，才将依旧张开的手臂在安室透的背后收拢，掌心轻拍后背安抚着。
雨宫凉纠结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询问：“不检查一下我身上有没有吗？”
比笑声更快感受到的是胸腔的震动。
降谷零笑着摇了摇头：“Ryou，好久不见了。”
看到熟悉的笑容，雨宫凉放下心来，抬手摸了摸距离第一次这么近的金色短发。
“前面的警惕性要保持着哦。”在降谷零惊讶的眼神中雨宫凉笑眯眯地收回了手，“你们都做得很好。”
顺势松开手站稳后，雨宫凉指了指沙发。
“现在我们来好好聊聊吧。”
然后他就看到向来正直的警校第一和以温和最先与他互换名字作为称呼的诸伏景光，露出了一个与他记忆中从来没有存在过的、仿佛冒着黑气的笑容，让他瞬间感到背后一寒。
诸伏景光用着依旧很温和的语气应和到：“确实，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一旁本来快睡着的瑟菲亚瞬间清醒跳起来，炸起的毛让它看起来更加的蓬松。在看清楚面前的情况后，默默地跳下沙发团成团窝在了房间角落里。
这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即时感！
雨宫凉下意识站直：“总、总之，先坐？”
你们到底接受了什么样的卧底教育？？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