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猎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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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驱赶着最后一丝日光，将都市笼罩在怀中，却又被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切割开来，间或又被车灯追赶躲藏。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停靠在寂静的后街巷口，静候着它的主人。
巷内的垃圾桶中，钻出了一只脏兮兮的瘦弱流浪猫。或许是想要寻找一个温暖的居所来度过逐渐寒冷的夜晚，它试探着向路边那个还散发着温热的黑色铁皮靠近着。
但巷内几不可闻的金属破空声和似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被猫科动物敏锐的听觉捕捉，它受到了惊吓后又窜回了熟悉的垃圾桶中。
复数脚步声逐渐靠近，它警觉地弓着身体，一动不动地静候着。
来人安静但迅速地返回车上，发动车子驶离现场。逐渐安静下去的街道让流浪猫放松下来。可惜还没来得及试试新的铁皮是不是比这里温暖。它晃着尾巴重新蜷缩起来。
色彩逐渐丰富起来的灯光划过车窗，坐在驾驶位的伏特加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刚顺利完成一个任务心情还不错的人，在看了眼手机信息后周身气息愈发寒冷。他悄悄调高了车内空调温度，还在纠结要不要开口。
“不回安全屋，”坐在副驾上的银色长发男人终于开了口，让伏特加暗暗松了一口气，“去森务大厦。”
伏特加驶入左转车道，转换行车路线。他回忆了下任务安排，询问道：“大哥，那里的任务不是交给圣勃卡了吗？哪怕谈判失败也有基安蒂在外面配合，抢不过来资料也能顺利脱身吧。”
“呵那个废物，”琴酒从烟盒中推出一根烟咬住，顺手拿起车内点烟器将烟点燃，“没跑掉还被抓了。”
“基安蒂失手了没把人杀掉。”男人吐出一口烟，暗灰色的颗粒物在空气中漂浮着，遮不住那双锐利的墨绿色眼睛，“她说她又碰上了那个白毛。”
伏特加闻言握紧了方向盘。
最近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了一个“保镖”，有时候碰上目标聘请到他，任务失败率直线上升。还好他似乎不接长期委托，常常第二天就不见踪影。虽然多费了点力气，任务最终还是能够完成，但是毕竟拖延了原本的计划和速度。
琴酒有时候会碰上朗姆“路过”来“关心”，被反问回去这人的资料调查到了吗。偏偏朗姆对此一无所获，又被噎得半死。
据说那人就算接委托也非常挑剔，也没人搞明白他的挑选标准。即便模仿富豪向他发布委托，有时候也只是石沉大海。侥幸能约上见面，似乎又被不经意间试探或者调查过，最终被放了鸽子。
行动组的人也尝试过在现场将人击杀，也都以失败告终。
这次大哥是准备亲自动手吗？
伏特加猜测着，在把人送到大楼后，便将车停到了基安蒂更换后的狙击位置所在的大楼后侧，自己前往天台去和基安蒂会合。
他站在天台上，拿着望远镜观察屋内，并将情况报告给琴酒。
那位用资料要挟高额资金和偷渡机会的社长揪着被绑住的圣勃卡的衣领，神情激动地说着什么。那位传闻中的保镖，注意力却全然不在那两人身上，倒是对装在箱子里的金条更感兴趣。虽说站位确实离二人不远，但对于狙击手来说，要了结他雇主性命也不是什么难事。
伏特加注意到，皮箱上有个弹孔。
“那是我打的，”基安蒂拿着枪坐在一侧，黑着脸解释，“谈判现场他直接抢过箱子用来挡枪。现在故意把那面朝着玻璃，估计就是知道我还没走，这是故意冲老娘炫耀啊可恶！”
“基安蒂，闭嘴。”耳机中传来琴酒不耐烦的声音。
“啧。”任务还没结束，而自己确实失手了。基安蒂还是忍住了闭上了嘴。
伏特加正准备继续观察，忽然在镜片中撞上了一双金色的瞳孔——他被发现了！
“大哥，对面好像发现我了。”
“基安蒂，随便瞄准谁，给一枪。”琴酒立刻下令，“往两边赶，不要让人离开房间。”
“了解。”基安蒂立刻架好枪身，却从瞄准镜里看到那人不紧不慢地转身分开身后的二人，然后握住因焦躁而一直情绪激动的雇主前襟，甩手就把人摔进了屋内一侧的沙发背上，连人带着沙发一起翻到在地，但对于外面的人来说目标被墙体给遮掩住了。
然后在她射出的子弹到达之前，一脚踹倒了坐在地上圣勃卡。
“看来你的‘同伴’，并不怎么关注你的安危啊。”
青年歪了歪头，看着地毯上子弹擦过的焦黑痕迹，“想活着就自己滚远点。”
圣勃卡眼冒金星地摔倒在地，昏沉的大脑勉强分析出情况，奋力地向掩体爬去。
“喂基安蒂——”伏特加没想到她先瞄准的是圣勃卡。
“怎么了，反正就是个废物，”女人抬起脸，眼角的蝴蝶扇动着翅膀，“他死了，朗姆那边就不知道我们失败过一次。我可不想被他烦死。”
“基安蒂，瞄准该瞄准的人。不要着急，还不到枪口对准他的时候。”
听出言下之意，基安蒂心情不错地应答：“明白。”
屋内的人都各自躲在掩体之后，她所能做的就是在有人想要往门口移动时阻拦。
而此时琴酒也到达了门口。
像是嗅到威胁所在的野兽一样，青年将注意力从窗外的狙击手处收回，身躯微微紧绷，面朝着门口。
门开，走廊尽职尽责的灯光将来人高大的身影投射进入屋内，一片昏暗之中，最让人清楚地看见的，是那双未被帽檐遮盖住的，仿佛狼群见到羔羊时闪烁着兴趣的眼瞳。
黑色的枪口瞄准着年轻保镖的要害，双方都没有动作。
躲在书柜前方的圣勃卡看清了来人，结结巴巴地开口：“琴、琴酒大人……”
对峙被打破，青年有动作的同时，琴酒迅速连开三枪。“铿”的一声，似乎是他拿什么金属制的东西挡住了第二发子弹，另外两发反而轻松躲过。
有意思，如果试图躲开三发子弹，只会被逼到死路，最后一发绝对会命中要害。在躲过第一发子弹后就发现了我的目的，所以干脆选择了接住第二发吗。
金属的凉意从手腕开始瞬间攀爬上肩膀，应该是刚才用来阻挡子弹的东西。硬质长金属被从袖口送入，青年手腕翻转，借衣物的束缚将琴酒手臂略微外翻，枪口偏移，下一发子弹击中无辜的花瓶。
降低了被子弹命中的风险后，他单手撑地，腿部裹挟着风力向琴酒颈部袭来。琴酒立刻抬手用小臂格挡，后退半步卸掉部分力度，然后趁他还没来得及变换袭击时反手抓住脚踝，提膝撞向送上门的腹部。
青年立刻放弃支撑的手，抵抗重力的责任全部落到了琴酒手上，出乎意料的果决反而让琴酒下意识抓紧，没有让他摔落在地上。但这对琴酒来说却是个不妙的下意识反应。对危险的敏锐让琴酒的膝盖偏移，下一秒凛冽的寒光从眼前闪过——一把长刀自下而上，擦过腿侧，向面门刺来。
琴酒立刻将人甩出去。男人抬手擦了下脸侧，刺痛感替伤口炫耀着存在感。
他将衣袖中的金属甩出，那是把刀鞘，大约是刚才割伤自己的那把。男人重新将伯.莱.塔瞄准，借着微不足道的月光看向翻滚卸力后稳住身形半跪在地上的人。
银色的短发下，那双无憎无喜的金色虹膜中，闪烁着掠食者的兴趣。仿佛面前站着的自己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Top Killer ，而是他等候已久的猎物。
琴酒笑了。
这还真是，太有意思了。
“叮铃——”一声短促的闹铃声打破了一触即发的气氛。银发青年收起刚才的杀意，站在伯.莱.塔和狙击枪瞄准线的交汇点，毫无防备地伸了个懒腰。
琴酒：……
窗外瞄准着人的基安蒂：？？？
他转过头，看向见到琴酒后就躲在后面大气不敢出试图减少自己存在感的雇主：“到点了我该下班了，尾款快给我结了。”
声音从耳麦传入交流频道，伏特加听完后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先不说这位知道自己被基安蒂瞄准着，就说大哥还站在他面前！居然就这么当着大哥的面跟他的雇主、我们的目标这么交流，仿佛拿完钱他就走得了一样——
“Derian，杀、”森社长努力将舌头捋平，或许是刚才交锋中保镖不落下风的表现给了他信心，“杀了他！价格我翻倍给你！”
“诶——”青年上下扫了眼琴酒，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琴酒手指扣住扳机。但没有感觉到杀意。
对面拿着观察望远镜围观的伏特加下意识屏住呼吸：他不会真的想？
“我不要。”果断的拒绝让森社长一愣。
“我只有把握自己从他手里脱身，”Derian小心翼翼地捡起装着金条的箱子，慢条斯理地将箱子扣上锁好。“带上你就麻烦多了。”
他示意了下箱子：“反正你跑不掉了，那我就把这当做尾款收下了。”
“啊对了，”他将手上的长刀掷出，金属刀尖擦着被寒风吓到僵住的社长耳朵，没入身后的书柜，“是把好刀，可惜是个赝品，我就不要啦。”
“呵，”琴酒冷笑一声，枪口从未离开过他的要害一寸，“有把握脱身？你还真是自信啊。”
“啊这个啊，”被称为Derian的青年笑笑，“如果你给我钱，我替你杀了这个社长也完全OK哦。”
他从后腰抽出一把格.洛.克，态度轻松地瞄准毫无威胁的社长。
“以为这样就能脱身吗？”那抹绿色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倒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天真。”
“诶呀，”Derian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谈不成合作也不要这么凶嘛，我还是挺中意你的。”
！！
伏特加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什么意思？在这种情况下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
基安蒂手指一抖，差点没崩住就要直接扣下扳机了。
琴酒不再多话。
先把人抓住了再说。
看穿了琴酒的意图，Derian并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
“Arrivederci （后会有期）。”
持枪的袖口中抖出一个金属球，琴酒立刻闭眼开枪。眼皮遮不住的白光弥漫，仿佛在欺骗大脑黑夜早就悄然退去，平静而安稳的白日已然降临。耳鸣中琴酒捕捉到了几声似乎很遥远枪响和玻璃碎裂的声音。他下意识将枪口对准声音来处扣下扳机。
数十秒后，耳鸣和白光退去，视觉重新恢复功能。被开膛破肚的观景玻璃暗示着屋内已经消失不见的那人的逃脱路径。
由于墨镜的保护最先缓过来的伏特加，却未能捕捉到任何踪迹。
这里可是26楼啊喂！就算跳出去总归得有着陆方法吧？下面没有任何一层楼玻璃损坏，说明没有跳回楼中。那去哪儿了？总归不会飞走了吧。
他咽了口唾沫：“大哥，没发现他的踪迹……”
琴酒看向被丢下的森社长，举起了枪口：“资料。”
社长神色一僵，然后装作冷静的样子：“先、先送我走，我就把资料给你们。”
“砰”的一声，杀手果断地了解了他的性命。
“资料早就不在他身上了，”琴酒收起枪，扫了一眼还躲在角落的圣勃卡。“能走就赶紧爬起来走，去找那个人。”
“大哥，刚才的声音惊动了保安，有人往上来了。”伏特加的提醒从耳机传来。
琴酒带着人撤离出大楼，伏特加早早地就在楼下接应。
基安蒂也已经自己开车离开了现场。圣勃卡也被后勤人员接走。
伏特加坐在驾驶位上，晚上跌宕起伏的经历让他有点紧张。
没想到大哥居然也铩羽而归。那个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伏特加。”
“大哥？”
“我们的人也都动起来，找到那个家伙。资料在他手上。”
琴酒咬着烟，咧开一个笑容。
做不做得成猎手，让我好好看看吧。
Der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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矗立在夜幕之中，高处楼层灯火通明的，还未开业的高档酒店。
雨宫凉将装满金条的箱子随手扔下，砸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之中。
“小阿利——”话筒对面传来秋元美颯的声音，“我有一个好消息和——”
“坏消息。”
“好吧好吧，”秋元美颯撇撇嘴，“餐厅里发现了炸弹。”
“好消息是这是被迷你莫斯卡发现的，这小家伙的新功能完全OK~我去给入江报告好消息去——”
……虽然按照哈吉咩的统计和自己看得部分内容来看，这里确实炸弹很多。
但自己才来多久啊这东西就奔着自己来了。
来之前揪着入江正一给莫斯卡改造真是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美颯，你先把员工都撵走，记得找个借口，不排除里面有同伙。然后去趟警察局，找目暮警官报个警吧。接人过来的时候注意下伪装。事情结束之前他们可能会有人盯着。”雨宫凉从床上坐起身，抬高一侧肩膀与耳朵合作将手机夹住，边解衣扣边往浴室走去。
“我过会儿到。”
“了解——”对面干脆利落地切断电话。
镜子中银发青年抬起手臂，微微低头凑近袖口。
还是有点硝烟的味道，光换衣服应该还不够吧。他垂下视线，伸手拧开了淋浴的开关，热气逐渐弥漫开来。
本来炸弹处理这点小事自己解决掉就可以了，但这个世界的人，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哦对，红方。不管是从世界意识的角度，还是后来哈吉咩发现的那些[读者]的反馈，他们都更偏好那些正面人物的存在。从侦探到警方，最终事件走向都会是真相大白，正义战胜邪恶。
虽说彭格列是从自警团发展而来的，但毕竟发展到现在，也只会站在里世界。不知道在他们看来会是哪一方呢？如果直接被打成黑方会很麻烦吧。
而且出发前BOSS也说了，能打好关系还是好好打好关系。这里的[主线]是解决掉那个[组织]吧，在任务结束之后看是否能摆脱那个世界意识的关注，再把里世界光明正大打上彭格列的家徽好了。
所以还是先当一个，遵纪守法、遇事主动寻求警方帮助，的普通社长吧。
水声停止，雨宫凉拿着浴巾擦拭着头发。手机上五分钟前收到的短信汇报：员工都已离开，她正在前往警局的路上。
时间上差不多，换好衣服就该去现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猎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