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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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的轿车与逐渐升起的横杆险之又险地擦过，在空旷的停车场画出一个完美的弧线后，一个急刹停稳在车位线内。
副驾的萩原研二眼神闪闪发光：“秋元小姐车技真是不错啊！”
秋元美颯维持着冷淡的面容，微微颔首以示回应：“过奖了，萩原警官。”
后座上即使绑好了安全带也在路程中不自觉将双手紧握安全把手的目暮警部和伊达航，终于在车子停稳后放下心来，长出了一口气。
伊达航擦了下额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没想到还能遇到跟萩原研二车技不相上下的人，这个世界真是藏龙卧虎啊。
“美颯。”暗含着不赞同的语调从斜对过传来。黑底白纹的皮质夹克拉到最高，同色系的贴身长裤收束在靴子之中。与之前装束风格相差甚远的年轻社长靠坐在一辆款式眼熟的杜卡迪摩托车上。大约是因为夜间温度较低的缘故，他的唇色淡到几乎发白。
“我说过晚上开车要小心一些的吧。”
闻言秋元美颯一僵，不知怎的看起来就像是偷偷捣乱被抓住的小孩一样：“非常抱歉社长，下次我会注意的。”
脚终于安稳踩在地面上后，伊达航放下提了一路的心。
不我觉得按照这开车方式来说是不是晚上根本就不是重点。
目暮警部还没来得及打圆场，跟随其后的另外一辆车间隔一个车位停稳后，其他人员陆续下车。从驾驶位上出来的黑色长发男人扫了眼二人的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对话，立刻附和道：“出发前明明跟你说了车开稳点。”
秋元美颯立刻一个眼刀飞来，写满了“你再敢多说一个字就给我等着”。
从副驾出来的松田阵平脸色微妙：以一种平稳的行使方式，但没有让那辆车脱离过视线，反而觉得你更加恐怖啊。
“好了好了。”目暮十三连忙插话，然后走到雨宫凉面前打招呼，“沢田社长。”
“目暮警部。”礼貌握手之后，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几位警官。
……所以说你们是根本不休息吗？这样的小事件都能一下子碰上三位。
目暮十三主动替双方介绍：“这位是沢田雅一社长。这位是您之前在见过的，伊达航。这两位分别是爆处组的组长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以及组员下田信一。这次炸弹的拆除主要由这三位负责。”
本来值班换岗之后打算给今天要值夜班的班长送份宵夜后就会去休息的两位爆处组王牌，结果碰上了秋元刚好来报警，并且声称炸弹不止一个，所以二人也就跟着现在在值班的下田信一一同出勤。身为组长怎么能够在任务面前只让组员出面呢。
互相打过招呼之后，雨宫凉面无表情地看了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森本旁边，刚狠狠踩了他一脚的秋元美颯。她立刻快步走到前方，主动领路去发现炸弹的地点。
森本知一硬撑着表情，努力让走路姿势显得正常，跟在所有人后面。
“沢田社长。”电梯中目暮十三开口。
青年温和一笑：“警部您太客气了，叫我沢田就可以了。”
“秋元助理来报警的时候，声称今天只希望能够把炸弹拆除。这是你这边的意思吗？”目暮警部有些严肃地提问。
“是的，”雨宫凉笑容不变，“明天就是剪彩仪式了，同时还会邀请已有、或未来可能有合作关系的公司高层，还有些名人。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而影响到明天的仪式。”
几位警官闻言略微皱眉，但青年依旧自顾自地解释下去。
“先不说按照我司的规定，在餐饮这边他们日常工作中都保证佩戴着手套工作，这就导致了如果是内部工作人员参与其中的话，根本留不下指纹这样指定性的线索。”青年踏出电梯，确保遮光效果优良的窗帘全部都已经拉上后，打开了一部分光线柔和的灯具。
“他们现在设置这些，也是为了破坏明天的仪式，无论是无法开始，还是中途出现意外，这都会影响我司后续发展。所以我想明天有人必会有所行动，那时候才是抓捕他们的时机，到时候就看各位警官了。而今天将炸弹拆除，也能保证明天的仪式。”
他扫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森本，男人会意，向其他人分发手电筒。
雨宫凉带着歉意说着：“窗帘的遮光性毕竟有限，为了以防有人监视，屋内的灯光我不能开的太亮。如果觉得光线不足，辛苦各位警官自行使用手电了。”
防止监视……现在商战已经这么卷了吗？
松田阵平转着手中的手电筒，活动手指作为热身。
目暮警部有些不赞同：“虽然明天确实是抓捕犯人的机会，但不排除现场还会有炸弹，万一到时候出现伤亡就晚了。仪式还是——”
“警部，”青年果断地打断话头，“这点请您放心，所有地方我们都已经排查过了。如果不放心，您可以再进行检查，但动静不能太大。所以明天仪式我肯定会照常举行。”
青年以不容置疑的态度驳回了警部的提案后，放缓语气：“我们自然会配合警方的抓捕行动，明日各位警官是想凭请帖走正门，还是便衣提前以其他身份入场，我都可以安排。”
目暮警部沉思一会儿，提出方案：“我这边会带人提前便装入场，同时安保人员中也加入我们的人。”
“当然，”沢田雅一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态度强硬拒绝的人不是他，“有警方人员保护，自然让人放心。”
“那这样的话，”一直跟在后面的半长发警官开口，“不如明日我扮做客人一起进来吧。”
“喂hagi……”松田阵平有些诧异，但他还未来得及提醒就被萩原悄悄扯了扯袖子，只好将未尽话语吞下。
萩原研二抬出理由：“如果明天现场还有炸弹的话，我也能及时进行排除。而且我能够去跟其他客人交流，说不定也能发现一些线索。”
他认真地看向目暮警部：“拜托了，警部。”
目暮十三思考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真有炸弹的话，就拜托你了。爆处组那里我会去打招呼，就当做是支援了。”
“多谢！”向目暮警部道谢后，萩原笑眯眯地看向沢田雅一，“麻烦沢田社长提供一张入场邀请函给我了。”
他没有错过刚才他提出建议时，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与紧张。诧异很好猜，非搜查一课的人主动提出参与其中。那么紧张是什么？难道案件实际跟他有关系？
萩原研二压下心中的猜测，等候着对方的答复。
“自然，稍后待助理会准备好邀请函后，会交给萩原警官的。”沢田雅一按下心中的无奈，他们的工作本来就是伴随着危险，也不能过度保护，要相信他们的能力。
大不了明天让瑟菲亚跟着……
他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若无其事地开启下一个话题。
“美颯和知一，你们带萩原警官和下田警官去除了演出台外的炸弹处。我带松田警官去演出台那里。目暮警部和伊达警官是要去监控室调查是吗？”
“是的。”目暮十三看对方只有三人，准备询问位置后自行前往。
“莫斯卡。”
一个半人高的拟人态机器人从门后挪步过来。跟普通的莫斯卡形态略微有些差异，头部没有枪管（在改造期间雨宫凉强行摁住斯帕那，禁止对其头部造型的坚持）。主要功能也由攻击转为辅助和防护。
整体造型圆滚滚的小机器人站定后，红色的眼部闪了闪灯光，示意等候下一个指示。
“莫斯卡，带两位警察先生去楼上的监控室。”
莫斯卡上下摇晃头部以示明白，然后脚底伸出滚轮，向门外滑动。移动到门口后，还转身面向目暮警部，来回转圈示意跟上。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眼前一亮：甚至不是固定的指令词，这个机器人就能听明白。真是有意思！
松田阵平的手指不自觉得弯曲，目光追随着莫斯卡，遗憾地看着它消失在门外。他悄悄地瞥了一眼还在一侧等他的社长，心里盘算着一点小小的想法。
如果打好关系，能有机会拆一下来研究吗？
他保证会好好安装回去的。
嗯，保证。
跟着助理美颯去炸弹位置的萩原研二，已经开始施展自己的非工作本领，打听消息了。
松田阵平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开口：“走吧，去舞台那里。”
沢田雅一领着年轻警官走到舞台侧面，一边踏上台阶一边介绍：“这个舞台本来是作为平时餐厅营业时期，演奏背景音乐用的。这个讲桌主要是用来给指挥家使用的，不过也会用来临时给发言人使用，是可以旋转方向的。”
他蹲下身，伸手摁下一个按钮，锁扣顺从地发出“咔哒”一声，然后抽出了用于提供使用者站位的木板。下方本应该是提供旋转功能的零件所居之所，此时却多出了一个不速之客。
松田阵平在一侧蹲下，拿着手电筒照进装置内部观察：“定时的。”
他抬头看向旁边从头到脚每个细胞都在表示自己非常无辜的人：“你明天某个时间要上台？”
“是的，会有一小段开场发言。流程前几天就定好了，虽然没有彩排过。”
松田阵平将手电筒搁在边缘，拿出工具准备拆除。但讲台遮掉了半数来自屋内中央的灯光，而手电筒搁在边缘的话也无法将装置内部完全照亮。
他皱了皱眉，正准备将手电筒夹在肩颈中间，一只指节带有薄茧、一看就是长时间用于写字的手提前将手电筒拿起，主动找好角度给他照亮。
松田阵平也没有多推辞，有人帮忙最好不过了。他没有回头，直接开口道谢：“多谢，麻烦了。”
斜后方传来一如既往的温和语调：“松田警官客气了，因为我的需求无法提供一个合适的工作环境给你，这点举手之劳是应该的。”
松田阵平没有接话，只腹诽了一句“爱打官腔的家伙”就专心投入工作之中。
但意料之外的，这位看起来明显是位长久沉浸在学习海洋的、常被称为“隔壁家的孩子”，一点也不像是会参与动手工作、甚至给他人打下手的人。但在帮忙的过程中意外的配合默契，无论是自己调整动作和角度，还是他停手想要灯光聚焦观察细节，对方都能迅速调整配合。
“好了。”警官宣言任务的结束。在他抬手擦汗之前，一块素白的手帕先一步递到眼前。
松田阵平刚想拒绝，对方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又将手帕往前递了递，提前开口：“松田警官辛苦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谢意。”
松田阵平见推拒不了，更何况也是对方好意，也就大大方方地道谢接过手帕。
他想起刚才过程中的配合，有些好奇地提问：“你刚才灯光调整都很恰到好处，跟别人有过类似配合？”
沢田雅一似乎是蹲着有些累，干脆不符合身份地直接坐在了舞台地板上：“有朋友喜欢制作。刚才你也看到了，那个小机器人莫斯卡，就是他们的作品之一。偶尔去他们工作室的时候也会帮点小忙。”
见他提到莫斯卡，松田阵平眼睛一亮：“诶真是自制的啊，我看那个机器人动作敏捷，对指令反应迅速，真是个有意思的机器人。制作人真是厉害。”
也不知道是见到一直都很严肃的警官露出不一样的表情，还是因为朋友被夸赞了而露出笑容。沢田雅一附和道：“是呀，一位本就非常痴迷机械，还有一位还获得过国家级别关于机器人设计的赛事奖章呢。”
“那他们在日本居住吗？”松田阵平内心盘算着，如果能有机会认识一下是不是就能有机会接触到那个叫莫斯卡的小机器人了。
“很可惜，”沢田雅一的回答击碎了他的想法，“他们现在长居意大利。”
他笑眯眯地看着卷发警官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又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不过毕竟有位确实是日本人，只是因为工作才长居国外。如果哪天他回来的话，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到时候替警官引荐一下。”
松田阵平立刻来了精神，然后伸手握拳到嘴边克制地咳嗽一声：“那提前多谢沢田社长了。”
青年笑了笑，柔和的灯光落入那片暖橙色：“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沢田就可以了。”
确认舞台这里的炸弹都清理完毕后，二人前去萩原和下田那里帮忙。几人忙碌半晌后终于将所有的炸弹都拆除完毕。并与从监控室返回的目暮警部碰头。
一如先前所料，监控中并没有发现特别明显的犯罪同伙。只能先将炸弹点附近拍摄到的人像均先记录下来，确认身份和背景优先。等明天仪式结束之后再传唤调查。
沢田雅一也配合目暮警部的要求，几人将可能安装炸弹的地方又进行了排查，确认现场无危险之后才放下心来。
“目暮警部，”沢田雅一提出想法，“炸弹已然拆除，但为了防止明天有同伙会再次确认炸弹情况，从而发现我们已经提前解决问题，万一他们放弃计划，就可能会导致真凶逃脱。所以我想着，明天警方的便衣人员多在安置点徘徊，最起码让他们不敢轻易确认情况。无法确认，在情绪紧张的情况下，他们不会考虑到失败的情况，还会相信计划可行。”
目暮十三点头，心中将计划又加上几点注意事项。
“时间也不早了。美颯，知一，你们送各位警官回去。”他看向蹲在沉默的莫斯卡面前，试图跟它互动的萩原研二，“麻烦萩原警官给一个明天能接到你的地址给森本，明日他会带好邀请函去接警官的。”
萩原研二闻言直起身：“那就麻烦森本先生了。多谢沢田社长。”
莫斯卡迅速跑到沢田雅一身后，仿佛一位怕生的孩子。
他伸手带着安抚意味地摸了摸莫斯卡的脑袋：“叫我沢田就可以，萩原警官。”
萩原研二对于对方主动拉进关系的态度欣然接受，他回以惯用的笑容：“却之不恭啦，沢田。”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