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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最后一面 转换之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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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思维顿时停止。
“快！”
猛地反应过来，陶宇麒立即抱起轩轩，迅速钻进后座。车子急剧加速，他被惯性死死地按在座椅靠背上。
“嘭！嘭！嘭！”随着一阵撞击，窗外飞过一个个被撞飞的脸谱人，若是把脸谱人视为人类的话，是绝对不会这么开的。
这意味着开车的人清楚它们并不是人类。
“……你怎么来了？”男生对着驾驶席说道，语调不自觉地上扬，形成了问句。想问的事情太多，最后都只凝结为一句话。
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来帮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未来的自己——
为什么……
“把她送回那个世界。”
男生震惊不已，想看看那个男人的样子，可是坐在后座根本看不见。看了看后视镜，还是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事情变成这样，都是我的责任。”他继续说，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自信。
“我不想让她承受这些，这不是我的本意，我——”男人说，“只是想再一次看到她的笑容。”
他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他们相遇的时候，在学校屋檐。
“一次就好。”
“我想看到她幸福的笑容。”
当时的自己根本无法体会，现在终于全都懂了。
“我会补偿你的。”
男人从驾驶席回过头，重新恢复以往坚毅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冷静沉着，传递出坚定的信念。
“去哪里？要快！”
男生点点头，大声喊出目的地。
那是戴胜鸟说可以回到那个世界的地方。
终点站，贯穿巨大的车站大楼，连接天地的阶梯。
几百片玻璃组成的玻璃墙透出明亮的灯光，人来人往的中央广场顶棚奇高，下面是巨大的开放式空间。
顶棚下面是从地面直接通往楼顶大空广场的超长阶梯，宽二十六米，落差三十米，总共有一百七十一级，规模大到难以置信。由于长度惊人，徒步实在够呛，所以在旁边设有电动扶梯。
拱形玻璃屋顶下面，斜着纵横交错的空中走廊，宛如戏剧或电影中出现的大型舞台装置。
阶梯连接的是距离地面七十米的广场，一辆汽车没有任何征兆地冲入广场中。
广场上的游客都把眼睛瞪得圆圆的，那辆车好像是从下面爬上来的，一条五彩斑斓的水晶高架桥在眼前化作光的微粒，消失了。游客还无法完全理解眼前的景象，车门已经打开。
“到啦。”
男生从后座上冲出车门，接着，男人和轩轩也下了车。轩轩的动作比拄着拐杖的帽衫男还要缓慢，常年沉睡不醒，她的身体已经虚弱不堪。
见状，男人反射性地准备伸手，却被理智制止——住手，不要再接近她了，自己已经没有资格这么做。
“接下来怎么办？”
他回过头，发现过去的自己正在和神明之手说话，男人完全不知道那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经手的乌鸦和手套并没有与人对话的功能。
“做准备，先把人清走。”
“清走？”
“用手。”
陶宇麒把手贴在地板上，地板连接着阶梯。
连接地面的阶梯中部突然开始膨胀，表面长出黄黑相间的斑纹，然后像某种软体动物般急剧膨胀，形成一堵软绵绵的墙。
阶梯上的游客看到如此怪模怪样的物体，立刻开始逃散，跑得比较慢的人也被不断膨胀的软体墙催促、挤压，全部被排挤开来。
到最后，阶梯仿佛包裹在一个布满斑纹的气球中，气球继续变大，直至美丽地幻灭。
一场奇妙的大型魔术过后，阶梯上已经空无一人。
“转换门！”手套喃喃道。
陶宇麒手中闪出一道光，最上面一级的台阶上某个新的物体正在生长。
无数几何形状缓缓堆积，那是一个个彩色玻璃般色彩斑斓的三角形，似梦似幻，仿佛是某种处于现实与梦境之间的东西。三角形不断排列、堆积，最后形成一扇“门”。
“多做几个，一直排到地面，”手套解释道，“每穿过一扇门，张玮轩的量子转换就进一步，走下所有阶梯，达到完全量子化后，应该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男生边听边思索，那是比让自己进入这个世界时更加先进的技术。
一切都在自己所能理解的范围之外。
“先完成她的转换，然后是你。”
陶宇麒转过头看向轩轩，她正瑟瑟发抖。他立刻意识到是怎么回事，虽然她确实双腿无力，不过最大的原因并不是这个。
一百七十一级的台阶，
相当于十层楼的高度。一般人一眼望去也会双腿打颤，于她而言实在太高了。
她不敢下去，没有其他人帮忙，根本做不到，而陶宇麒必须留在这里制造转换门。既然如此，必须想另外一个办法帮她。
“没关系的，不要着急，慢慢来。”
听他这么说，轩轩强行抑制住让手不再抖动。
她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我试试。”
看着二人，帽衫男突然意识到——
他们早已不同于自己。
他们共同经历过这一切，有着不一样的心境。
男人发出自嘲的笑声，他说会进行补偿，也正是为此而来，可是已经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他了，顶多当个司机罢了。
就这样吧。
“请抓紧时间！”手套催促道，“要在系统影响蔓延到这里之前回去。”
陶宇麒点点头，走下一级台阶，开始造第二扇门。
第三扇、第四扇，五彩缤纷的门排成一排，一步步向下延伸。
同时，第一扇门自动打开，迎接轩轩。
“门造好了，请。”手套在脚下招呼道，似乎可以在制造的同时进行“转换”，陶宇麒已经完成了第六扇门的制造，走下第一段的平台。
她站在第一扇门外止步不前，可能在做心理准备。
“走吧，快！”虽然残忍，帽衫男依旧狠下心催促道，真的没时间了，只能委屈她了。
这时，轩轩突然看向他。
眼神里充满了独有的坚韧，似乎并不是在怕高。
“怎么啦？”
“你……”她问，“是陶宇麒吗？”
男人睁大眼睛看着她。
这是个意料之外的问题，充分体现了她混乱的心情。
她还对目前的情况一无所知，既不知道自己是记录世界里的人，也不知道十九岁的陶宇麒和面前的男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过，已经没有知道的必要了，她只需要知道真正重要的事情就足够了，男人心里这样认为着。
“不是。”帽衫男回答道，他看向阶梯处仍然在拼命制造转换门的那个人。
“陶宇麒是他。”
我……
我已不再是陶宇麒。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十九岁的他。
“走吧……”男人再次催促道，希望能助她尽快迈出第一步。
就在这时，轩轩抱住了他。
太突然了，以至于脑子一片空白。由于矮了一个头，她的发旋正好出现在眼前，她把手绕到二十六的陶宇麒背后，温柔地包裹着他。
“你……是爱我的，对吗？”
语言渐渐沁入一片空白的大脑。
明明什么也不知道，她明明什么也不知道。十八岁开始陷入昏睡，之后突然苏醒，她不可能知道任何事情，根本无从得知。世界的真相，这七年里发生的事情，无数的谎言和谎言背后的故事，她明明全都不知道，可是……
她却说出了——
隐藏在层层谎言背后的唯一的真相。
她轻轻松开手，把脸从胸前移开，抬起头。
微微一笑。
“谢谢你。”
她带着坚毅的眼神，迈出第一步。
“再见。”
她踏入门中，她的存在和门相互作用，身体与世界的边界逐渐模糊。
她的轮廓、她存在的一部分，化作光粒，消散在世界里。她逐渐远离这个世界。
“轩轩。”
男人呼唤着她的名字。
声音细若蚊蚋，她不会听见，
再也不会听见了。
“我……”
眼角溢出的泪水提醒他，
她即将消失。
不再存在于他的世界。
永远无法再见。
“我……”
对着幻化为光的她——
做最后的真心告白。
“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