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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越想越变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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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慧敏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无人的巷子,那活鬼王熊似笑非笑地靠在身边,吓得他本能就想呼救。
“救、唔!”
第一个字还在喉咙里,他嘴巴立刻被吴龙捂住,恶狠狠吓唬,“再乱喊,把你舌头割了!”
一旁两个小沙弥也自觉捂紧嘴巴,泪眼汪汪,大气都不敢出。
慧敏又恨又怕,肥硕的身子一直哆嗦,不停点头表示明白,这才得了松解。
环抱着胳膊,王熊笑语盈盈,“僧老爷,许久不见,不知道过得如何啊?”
慧敏含恨委屈地看着他,把胖胖的自己努力缩在墙角,不敢轻易搭话。
天可怜见,自打那放生会一劫后,他被王熊这伙流氓害得好苦,半月睡不安寝、食不下咽,腰上肉儿都少了一圈;更别说雄风不振的裆下,无论使出什么招式都不中用,连大夫来了都直摇头,活脱脱做了个银样镴枪头!
王熊看着他表情瞬息万变,心里好笑,蹲下身,附耳在慧敏耳边低低讲了几句。
慧敏立刻眼前一亮,“真的?”
“当然,以形补形可不是虚话。随你什么虎鞭鹿精,我统统给你弄来。”
吴龙也跟着吹捧,“我大哥可是一等一的好猎手,随便什么飞禽走兽,没有他抓不到的!”
胖和尚一时间大喜过望,但立刻又警惕起来,“你们有这样好心?”
“当然不可能,”王熊毫不停顿否了,“我是无利不起早的人,自然那要你给我办些事。”
把坏心眼说得如此坦荡,真让慧敏气得牙痒痒,“我要是不答应呢?”
挑挑眉,王熊也不说话,只是用冷眼看他,直把他看得心虚发毛,再也不敢尥蹶子。
“好。那现在你来告诉我,那个严贡生来南海是为了什么?”
愣了一下,慧敏没想到会问这,一五一十说,“后天一群秀才们要在法华寺后山搞山行会,游湖作诗。这个严老爷据说是林知县的学生,想来打打秋风,反碰了一鼻子灰。听人说有诗会,非要一起来混吃喝。”
“原来如此,”思忖片刻,王熊继续问,“你还知道这人什么事,一起说出来。”
左右是旁人的事,和尚说的毫无顾忌,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说了一串。
说这严大官熬了十几年的秀才,去年才花钱补了岁荐,做了个贡生。功名不行,倒是极爱算计,一补了贡可不得了,一门心思要攀亲认友,如同一只花脚蚊子,见血就叮。近些日子跑遍了四处县里,乱窜。
“这人才从番禺县灰溜溜赶出,又跑到咱们地界上要敛财,听说我寺里养了一群水鸭子,口水都滴下来两滴,要我杀两只鸭子把他吃,”说到愤愤处,慧敏也忘了害怕,直把鼻孔重重一哼,“要不是其他老爷给了银钱,他鸭毛都看不到一根!”
听不到关心的点,王熊有点烦躁,一双剑眉拧紧,“好了,我只问你,严贡生……是一个人去吗?”
这把慧敏问得一头雾水,还是吴龙机灵抢辩,“他身边就没个什么年轻子侄一起的?”
苦思冥想好了好一会儿,胖和尚那光溜溜脑袋直摇,只说不清楚。
失去了耐心,王熊也不想再啰嗦,“今天就到这吧,你先回去。”
“我,我这就走了?”慧敏还有点不敢置信,眼看王熊不拦着,立刻如活鱼入水般扑腾立起,急赤白脸催两个沙弥一齐快走。
还没迈出一步,却听一声“慢着”。
冷汗从慧敏鬓边滚下,他僵硬地慢慢转身,就见王熊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
“你还是趁早打消报复的念头,你雇的那些草包,还不够我一根手指头,”王熊薄唇开合,射出的字如同一支支冰锥,扎穿了慧敏自以为藏得很好的鬼心思,“再有下一回,你晚上睡觉千万别闭眼!”
一瞬间,冷汗浸透了慧敏的袈裟。他强烈地感受到了王熊的威慑,甚至让他都忘了呼吸,忙不迭地逃窜而去。
“这和尚,居然还私下来找过麻烦?”这把吴龙都弄懵了,从来都没有听王熊说过呀!
王熊不置一词,压根没放在心上。
蹙了蹙眉,他上下审视一番自己的打扮,对青眼困惑说,“你看我这样,能像个秀才吗?”
“呃……”青眼鬼语塞,一时险些控制不住表情,“大哥,你要去诗会啊?”
“嗯,”王熊已经在思考人靠衣装的事情,“要不我也做身长袍,拿个扇子?”
吴龙悄悄在脑海里想象了王熊那番打扮:身高九尺的大汉,肩宽背阔,穿着长衫,一手拿书,一手杀猪……好嘛,他瞬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凡事可以冷门,但请不要邪门!
为了自己的眼睛着想,吴龙还是快速提议,“爷,你放宽心,正好待会我带兄弟们去成衣铺买衣服,我一起给你备好,晚上送你家去!”
嗯了一声,王熊器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就交给你了。”
他说话的语气中,甚至都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松与期待……而原因只有一个。
吴龙眨了眨眼,把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
晚饭过后,范进放下书,怀疑地掏了掏耳朵。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要和我一起去诗会?”
王熊觉得他大惊小怪,“我去见见世面不行吗。”
范进见鬼一样看着他,甚至大着胆子问,“王兄弟,你没病吧?”
王熊那张俊脸一垮,很不高兴。
对方讪讪挠头,“对不起,我实在是太惊讶了……”
思索了一下,范进老老实实说,“去也可以去,参加的人一般都会带个书童,不知道你肯不肯受点委屈。”
王熊度量大,表示这都不是事,“那就这么说定了,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看着王熊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去的背影,范进很是费解,他轻声问胡氏,“你不觉得有点怪怪的吗?”
胡氏心思细腻一些,她点点头,“也不光是今天,这段时间王兄弟都有点神不守舍,白天干活的时候总是没什么精神。”
夫妇二人不得其解,还是一旁补衣服的范老太太一语道破,乐呵呵道,“怪什么,春天到了么!”
这天晚上,王熊躺在小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时看看那张空荡荡的竹床,一时又看着纸糊的窗子发呆。
他在心里喊字灵,“喂,我们谈谈。”这段日子里,每当他闷得可以,就会喊系统出来闲扯,慢慢也成了习惯。
字灵依旧是有问必答,“我在,你请说。”
舔了舔微干的唇舌,王熊想开口,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字灵并不催促,耐心等着。
与平时的豪放不羁不同,王熊此时居然有些扭捏,连心里的声音都压得很低,似乎生怕别人听到,“那个,你觉得我和严葵站在一起……咋样?”
“抱歉,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
王熊眼神飘忽,左右顾盼,“就是,你看我们俩,要是……怪吗?”
系统一时沉默,让一个非生命体的东西,去听人类说一半藏一半的话,属实是有些为难。
其实王熊自己也极其郁闷。自从做了那个荒唐的梦之后,他就一直很混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对严葵干出那种下/流的事情来。
他从来没有在感情方面开过窍,做熊的时候只想着修炼,做人的时候也很少与外界接触,但是阴阳调和、男女交融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毕竟正儿八经的公熊,谁没事去压另一只公熊?
偏偏在梦里,他很确定自己知道那是严葵,是男儿身的小书呆,结果自己不仅没住手,反而更加诡异地兴奋了??
一想到自己的为所欲为,甚至后面断断续续的几次梦里,把那一身乳白的肌肤上都印上了红痕,任凭他哭喊沙哑也没有停下——
王熊下腹陡然一热,他立刻运气,强迫自己把那些绮色的画面驱散。
目睹一切,看着自己那说着说着话就开始面红耳赤的不争气的宿主……字灵的沉默,震耳欲聋。
真别说,这一届宿主是有点子变态在身上的。
*
后日一早。
范进提着书箱,刚从小院出来,就见到久候门外衣衫楚楚的高大背影。
一身皂色的改良武服,剪裁得体,中间一道黑色腰封把腰身收束极好,显得来人蜂腰猿背,鹤势螂形;双小臂处绑着护手,更显孔武有力;脚踩一双云履,气宇轩昂。
听到门响,对方转过身,不是王熊又是谁?
范进看了又看,衷心夸赞,“果然是少年风流,王兄弟稍加打扮,简直让人不敢相认。”
王熊本来还有点变扭,总感觉吴龙送来的衣服太讲究,像个开屏的孔雀似的,让人没来由局促。听到范进的夸赞,心里大石头才落下地。
二人步行赶到法华寺时,门外已经停了不少马车。
有个看门和尚接了帖,迎着两人往后山去。
法华寺作为大寺,香火鼎盛,很是气派。进了山门,就能看到半山腰一座金碧辉煌的宝殿,白日里木鱼声不绝于耳,青烟袅袅升空。
绕过殿宇,后面就是景色清幽的一山一湖,相映成趣,好不动人。
湖边已经租来一艘宽敞游船,顶上搭着凉蓬,四周围着罗纱,有个船夫在船头候着。
王熊站在范进身后,一双眼睛扫了一圈,在一众生面中看到了几个熟人。
被人众星捧月围在中间的二人,一个是张静斋,一个是严贡生,两个人相谈甚欢。
就在王熊寻找有没有严葵的踪影时,身边冒出了一道轻浮的搭讪。
“你是谁家长随,这么好的相貌,怎么我都没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