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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取名,逛街 ...

  •   等盛婳点头,狐狸便一步一步,慢慢朝湖中心走过去。

      他的肢体在行动中扭曲伸展,等到了湖心时,已经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样。

      盛婳看过电视,电视里妖怪一般都是修炼久的有人样,修炼得短的没有人样。

      看狐狸一直以狐狸的样子来见她,她还以为狐狸修炼短,还没炼出人样呢。

      没想到居然有。

      盛婳仔细打量着湖心的那个,狐狸变成的人。

      应该很高,头发很长,看不清脸,他穿一件电视里才走的那种古装,宽袍大袖,正在随风而舞,手脚和身体的弧度曲线都有着令人心折的美感。

      她嘴巴越张越大。

      湖水清澈,足尖点过,涟漪层层荡漾。狐狸的身影映在湖面,像只翻飞的蝴蝶。

      腰一拧,手一收。

      一舞完毕,狐狸定住动作,周身便多了许许多多萤火一样的亮光,一晃一晃,规律闪烁着,像在呼吸。

      盛婳久久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狐狸察觉不对,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怎么呆住了?”

      盛婳惊叹:“你的头发好长啊!”

      狐狸伸手,将脑后长发撩到胸前:“很奇怪吗?现在的人,无论男女头发好像都很短。如果你觉得奇怪的话,我也变成短头发好了。”

      “不奇怪!”盛婳连连摇头,“很好看,很漂亮,很美丽!你很适合长头发,千万不能变短!”

      一连三个形容词。

      狐狸失笑:“好,好,好,我不变就是了。”

      盛婳放下心,吧嗒吧嗒追着周围亮光,满脸惊叹道:“这么多萤火虫,也太漂亮了吧~”

      她伸出手指,朝最近的那点亮光点过去。

      临近黄昏,森林里光线幽暗。

      伸出去的手被另一只手抓住,狐狸的声音在头顶说:“这些东西不是萤火虫,不能随便碰哦。”

      这手细细长长,白白净净,握在盛婳的手臂上,和她黝黑的腕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盛婳耳朵发烫,不由自主将两只手都背在身后,问:“那这些是什么?为什么不能碰?”

      狐狸:“是灵。”

      “灵?”

      “这是天地的一部分,能给草木鸟兽开灵,也能独自修炼成妖怪。你若将他们碰散了,就会有应该变成妖怪的生灵变不成妖怪。”

      听起来似乎很严重。

      盛婳立马将自己的手背得死死的,她问:“那你成为妖怪,也是因为它吗?”

      “我不需要,”狐狸说这话时,抬头看天上。

      他变成人形后,皮肤很白,睫毛很长,长长的头发垂在脑后,像电视剧里的男明星。

      盛婳看得眼睛都不眨。

      “我不需要,因为我就是灵,灵就是我,只要山川不灭,我就算散去,也会重新聚集。”狐狸说。

      盛婳没怎么听懂,想了想说:“我可以聚灵吗?”

      狐狸:“理论上可以,毕竟你有一小部分灵魂在我体内,与我算是一体,会继承我一部分能力。”

      盛婳拍手:“那我也想聚灵,你教教我吧!”

      狐狸微笑,眼睛弯弯。

      他伸手:“来。”

      盛婳望着他放在自己面前的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自己脏兮兮的小手放上去。

      一黑一白,对比明显。

      手被轻轻握住,身体像被飞起来一样,在半空旋转,跳跃,扬起微风阵阵,水花四溅。周围绿色如浪涌,从视线角落一闪而过。

      舞毕,盛婳迫不及待望向四周,却不见半点灵光。

      “啊……”她失落,“为什么没有?”

      狐狸摸摸她的脑袋,道:“你还太小,或许等你长大,就可以像我一样了。”

      盛婳眼睛亮亮的:“真的吗!”

      狐狸点头,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嘴角微微勾起:“说不定,我到时候你还能帮我聚灵呢。”

      盛婳顿时信心大涨:“我们再来一遍!”

      就这样,盛婳一直玩到天色擦黑,才被狐狸送到了土地庙旁边。

      告别之后,盛婳牵着肚子鼓鼓的山羊,和夕阳比脚程,终于在最后缕阳光消失之前回了家。

      才踏进家门,就见王桂花急冲冲出来:“婳,你爸妈打电话回来了,快来接电话!”

      终于!

      盛婳一蹦三尺高,一把将手里羊绳扔掉,冲进放电话的屋子里。

      靠墙的书桌边放着一个台式电话机,红色的话筒撂在旁边,她迫不及待拿起来:“爸爸,妈妈,我跟你们说奶奶她……”

      却被对面男声打断:“婳婳,你最近是不是不听话?”

      盛婳愣住,随即:“我没有!”

      对面人叹口气,声音疲惫又无力:“你也大了,爸爸妈妈在外面打工不容易,你在家要听奶奶的话,不要给爸爸妈妈添麻烦,知道吗?”

      “可是……”盛婳眼睛酸酸的,“我一直很听话,是奶奶她……”

      “婳婳,你要好好学习,不要不写作业,爸妈供你上学不容易的。”

      “……好。”

      “弟弟呢?最近还有没有哭,有没有尿床?”

      “没有。”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感冒,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如果不舒服要记得告诉奶奶,让她带你去打针。”

      “好。”

      “要好好学习啊,爸爸妈妈在外面不容易的。”

      “嗯。”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你在家要听话啊。”

      “爸爸,”盛婳鼓起勇气,“奶奶她老是骂我。”

      “什么?”听筒对面却响起一阵嘈杂的音节,“算了,爸爸要回去了,先不说了啊。”

      “嘟嘟嘟嘟……”

      电话挂断,盛婳望着电话话筒上的孔洞,茫然地将话筒放进座机电话的话筒位置里。

      她望着自己的手,望着塑料凉鞋里黑乎乎的脚丫子,心里空茫茫的,风一吹,啦啦啦啦吹得骨肉疼。

      “盛婳——”

      王桂花又在喊她。

      盛婳抬头应:“啊。”

      “打完电话了还在那磨蹭什么,快来给你弟弟烧水洗澡!”

      “哦……”盛婳走过去。

      这天周末,盛婳匆匆吃过晚饭,手里夹着一本书,牵着山羊出了门。

      羊已经不再是以前的羊,王桂花养羊主要是为了过年时候杀着吃,家里孩子还没长成,过年能多一道菜。

      这只山羊养了一年,还带一只小崽,出生不过才一个月出头,小小的黑白小团子,头上还没长角,下巴也没长胡子,洁白的耳朵竖着,走起路来一蹦一蹦像只小兔子。

      还没走到土地庙,盛婳就看见路边田埂下蹲着个人。

      她好奇凑一眼过去:“平叔,你在这里干什么?”

      盛田平站起来,手里捏着条小指粗细的蛇,嘿嘿朝她笑:“婳婳,你看我抓的泥鳅。”

      盛婳差点跳起来:“啊,平叔,这不是泥鳅,是蛇,咬人会死的,快扔掉!”

      盛田平眼睛瞪大,哇一下将蛇扔出去。看那条倒霉的蛇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盛婳才松口气,“平叔,你以后可不能再抓蛇了。”

      盛田平没说话,从田埂下站起,扭扭捏捏跟在她身后:“婳婳,你牵着羊去哪?”

      “大鲤背放羊,你要不要一起?”

      “不去,”盛田平摇头,“太阳好晒,我要回家睡觉去了。”

      “那你回去小心点。”

      “嗯……”

      两人分道扬镳,盛婳很快就顺着山路,来到了熟悉的土地庙前。

      她坐在庙边,打开手里的书。

      才翻了两页,身后树丛传来细碎的声响,一只狐狸甩着尾巴走出来:“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盛婳道:“我今天看到一首诗,我觉得很美,可以做你的名字!”

      狐狸:“什么诗?”

      盛婳翻开书,给他看自己标记的那一页:“这首李白的《月下独酌》,看这两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是不是很美?我都想好了,你就叫月徘徊!怎么样?”

      狐狸点头:“不错。”

      盛婳却又不太满意:“算了,算了,叫胡月徊吧。”

      狐狸依旧点头:“可以。”

      盛婳:“你对名字,就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吗?”

      狐狸好脾气说:“名字取出来是给你叫的,我也不认识其他人类,自然是以你的审美为准。”

      盛婳拍手:“那就叫胡月徊吧!”

      狐狸,不,现在应该说胡月徊,他眼睛眯成一条线:“谢谢婳婳给我取的名字。”

      盛婳小弧度翘翘嘴角,却又很快收起。她合上手里的书,望着远处小小地叹了口气。

      胡月徊果然侧头:“怎么了?”

      盛婳手指纠结在一起:“奶奶带姐姐弟弟他们去镇上买衣服,不带我,让我在家里放羊。”

      胡月徊默了默,问她:“你也想去吗?”

      盛婳点头:“我已经一年多没去过镇上了,可惜我没有那么多钱,也坐不了车。”

      胡月徊:“……我带你去吧。”

      盛婳猛地抬头:“!”

      胡月徊说:“我知道镇上在哪,可以把你送过去,不用坐车,也不用花钱。”

      盛婳跳起来:“我要去!”

      才说完,又猛地想起什么:“等一下,我要回去一下。”

      胡月徊:“为什么?”

      盛婳:“我还有两块钱,放在家里枕头底下,我要拿出来,去镇上买烤肠。”

      胡月徊摇身一变,化作人形,他朝背后喊了一声:“把羊牵走。”

      立时就有一只红毛狐狸从草丛里蹿出来,牵着羊绳走向林子里。等羊不见,他蹲下身子,抱起盛婳:“走吧。”

      话音落,大风忽起。

      风卷着两人,呼噜噜从山顶冲下去,一路穿过田野,树林。地里正除草老伯哎呦一声,扶住头上的斗笠,以免被风吹走。

      田里的禾苗随风起伏,浪一般翻滚涌动。

      直至那座平房后门,盛婳从胡月徊怀里跳下来。

      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她从窗台拿出钥匙打开门,将书放在桌上,从自己睡的枕头底下拿出两块钱,揣进兜里,然后再把门关上,钥匙重新放回去。

      “走吧。”盛婳对着胡月徊张开手。

      胡月徊微微一笑,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风又吹起来。

      掠过山岗,穿过马路。

      从天空往下看,中巴车开在水泥路上,像个竖起来的火柴盒子。

      盛婳拍拍胡月徊的肩膀,他立刻明白过来,降下身形,和马路上的中巴车并肩而行。

      风不停,马路两边草木起伏,一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孩子转过头来,和被胡月徊抱在怀里的盛婳的目光对个正着。

      孩子‘啊啊’两声,露出一个无齿笑容,小手从窗户探出来。

      盛婳小小惊呼一声:“他好像能看到我。”

      胡月徊笑:“只是小孩子眼睛纯净。放心,别人看不到。”

      说罢,一个加速。

      风又大起来,穿过层层民居,直至街上某条巷子,终于停下来。

      镇上的街道,人很热闹。

      盛婳穿行在人群之间,不停张望着,不想将这好不容易一次上街的机会浪费掉。

      胡月徊隐去身形,亦步亦趋跟在她旁边。

      路边小摊上很多亮晶晶的小东西,盛婳一路走过去,眼睛黏在上面,直到走出去老远还不时回头。

      “不买吗?”胡月徊问她。

      盛婳摇头:“我没那么多钱。”

      她摊开手掌,两张一块面额的纸币黏着汗水,皱巴巴一团。

      胡月徊:“我好像有这个东西。”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了两下,拿出几张红色的钱。盛婳惊讶:“是一百块!”

      胡月徊:“够买吗?”

      盛婳却摇头:“还是不了,”她将手里的两块钱慢慢展开,“两块钱可以买两块烤肠,我请你吃烤肠。”

      胡月徊点头,收起手里的纸币。

      盛婳带着他走到路边卖卤味的小摊上,点了两根烤肠。淀粉厂在铁板上煎过,切开花洒上孜然、辣椒粉和葱花,咬一口油香四溢。

      “好吃吗?”盛婳说着,嘴巴一咧,牙齿上一粒葱花。

      胡月徊点头。

      他慢条斯理,白衣服上没留下半点油点。

      正走着,后面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盛婳!”

      盛婳一惊,油乎乎的手抓上胡月徊的衣摆:“是我小哥的声音,他看到我了,快走!”

      胡月徊一只手抓着烤肠,一只手拎起她的后领。

      呼啦啦——

      一阵大风刮过,街上的人纷纷掩鼻遮眼,等再回神,谁也没有发现,街上少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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