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的抱恩》荞元

57、第 57 章 “就当是旅

　　还没睁开眼，盛婳就听见耳边有人说话的声音。

　　“精神疲劳，建议尽量保持心情舒畅，然后多多休息……”

　　“需不需要吃药？”

　　“是药三分毒，先看看后续怎么样。你们身为朋友的，如果发现病人病情有恶化迹象，要及时提醒，让病人及时就医……”

　　“……多谢医生。”

　　盛婳缓缓睁开眼，只看到一个慢慢消失的白色背影。

　　旁边有人凑过来：“婳婳，你总算醒了。”

　　熟悉的声音。

　　盛婳惊讶：“玉玉，你怎么在这里？”

　　又转头扫一眼四周。

　　不出意外，她又进了医院。雪白的病房里人不少，有同事：宁晓和经理。有朋友：苏玉玉和谢臣。也有老熟人胡久言。

　　看她一脸疑惑，苏玉玉解释：“你最近不对劲，我们身为你的好朋友，当然得关心关心。”

　　盛婳望着她的眼睛，想起自己最近的隐瞒，张张嘴想说点好听的，却依旧是：“抱歉。”

　　苏玉玉叹气：“我说过，你不要总对我说抱歉。”

　　盛婳张张嘴，可她想说的还是抱歉，于是只好闭嘴。

　　经理说：“盛婳啊，你太吓人了，开会突然就晕倒了。我来之前和你的上司都讨论过了，大家一致决定给你一个长假，让你养好身体再说。项目这边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盛婳：“谢谢经理。”

　　“谢他干嘛？”谢臣说，“他就是一个传达的，要谢你得谢我。”

　　经理嘿嘿笑两下：“没事我就先走了，你的医药费公司也报销了，要吃药就吃哈。”

　　然后扭着身子，飞快消失在门外。

　　盛婳不想呆在医院，没两天就出了院。她依旧住在胡月徊的房子里，这次一起的还有苏玉玉。

　　夜深人静，两人躺在被子里。

　　苏玉玉说：“你和胡月徊的事，胡久言都跟我说了。”

　　盛婳不语。

　　“他已经走了。”苏玉玉继续说，“为了救你走的，他一定不想看你一直这样下去。”

　　盛婳静静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任泪水从眼角滑下，没入鬓角的头发里面。

　　苏玉玉叹一口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睡吧。”

　　好友性格内敛，说得再多，不如自己明白过来。她默默拍着她的背，怀着一点无奈，渐渐陷入梦乡。

　　直至半夜，苏玉玉突然惊醒，耳边听到一点似有似无的哭声。

　　她赶紧爬起来，打开床头灯。

　　睡在旁边的盛婳整个人蜷缩着，双眼紧闭，满脸是泪，枕头表面已经被打湿了大半。

　　苏玉玉愣了一下，伸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泪，却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原以为这只是偶尔。

　　直到一连数天，苏玉玉都被哭声吵醒时，才开始觉得有点不妙。她看着蜷缩在床上的好友，又打量一圈这房间，心里有了一点思量。

　　犹豫了两天，在某天午饭的时候，看着盛婳吃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苏玉玉忍不住说：“婳婳，你要不换个环境试试吧？”

　　盛婳慢慢眨眨眼，她最近脑袋转得不怎么快，好容易才理解了苏玉玉这句话：“不用了吧……”

　　苏玉玉眉头皱着：“可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对。”

　　盛婳摇头：“还是不用了。”

　　她拍拍好友的肩膀，笑说：“别担心，应该过几天就好了。”

　　说完这话，当天下午她就躺倒了，突然发烧到三十八度，头晕眼花，意识模糊。

　　迷迷糊糊里，她知道自己又被送到了医院。

　　直到第二天，盛婳才感觉自己额头温度降下来了一点。烧退了，人也清醒了。

　　苏玉玉红着眼睛给她端上来一碗粥，盛婳也吃了个干净。

　　“突然晕倒，你真是吓死人了。”苏玉玉抹着眼泪说。

　　盛婳感觉自己最近都快要对晕倒这个词过敏了。她笑着说：“那我准你以后也这样吓我。”

　　苏玉玉哼哼：“我才不要。”

　　到了下午，盛婳又开始烧起来。身体上的不适，让她昏昏沉沉，意识陷进重重迷梦之中。

　　她只记得自己睡睡醒醒，醒醒睡睡，偶尔有时候吃点东西，然后突然有一天，在床边看到了双眼通红的父母。

　　那一刻，盛婳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爸，妈，你怎么怎么在这里？”

　　徐晓燕坐在床边，抹了抹眼角：“你生了这么久的病，怎么都不跟我们吭一声？”

　　盛婳摇头：“告诉你们也没用啊，也不想让你们担心。”

　　盛田彪在旁边叹气：“我们是帮不了你什么，难道你就等着有一天自己死了才让我们知道吗？”

　　盛婳默默道：“抱歉。”

　　盛田彪没说话，很快就挠着头出去了。

　　苏玉玉看着几人，叹口气，开口道：“是我给阿姨打电话过来的，你别生气，是你现在的样子实在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眼通红，想起这些天自己看到好友的样子，吸吸鼻子道：“我每天早上醒过来就怕你睁不开眼。”

　　盛婳：“我没怪你。”

　　她抬抬手。

　　苏玉玉便走过来。

　　盛婳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别哭了，我怎么会怪你呢？我现在这个样子，得麻烦你帮我照顾他们了。”

　　苏玉玉噘嘴：“说得这么见外干嘛。”

　　虽然父母过来，但并不能阻止盛婳的病情加重。

　　她睡得一天比一天多，某天醒过来时，多了一根鼻饲管。

　　父母和好友的神情都不是很好，她猜测着，自己是不是没几天了。其实盛婳并不觉得自己生病，她只是很累，累得睁不开眼。

　　但这好像和病入膏肓确实没什么差别。

　　不应该这样下去了。

　　这一天她振作了起来，跟盛田彪说：“爸爸，我已经不想住院了，我想家里了，带我回去吧。”

　　盛田彪愣了一下：“可是……”

　　徐晓燕在旁边推了他一下说：“这事我和你爸可做不了主，得问问你的主治医生才行。”

　　盛婳点点头。

　　第二天醒过来，徐晓燕说：“昨天医生同意你出院了，我跟你朋友说过了，他们今天会过来送你，还说我们不用买票，直接坐他们的车回去。”

　　盛婳眨眨眼，伸手：“妈妈扶我起来换衣服吧。”

　　虽然这段时间以来，她也一直有起床，但身体就好像机器，久久不用就会生锈。她艰难走进卫生间，洗漱过后换好衣服。

　　没一会儿，大家陆陆续续就来了。

　　苏玉玉当仁不让第一个到，然后是宁晓和谢臣，最后是胡久言。

　　苏玉玉说：“你要回家了，我们也没什么可以送你的，就商量了一下，干脆一起送你回去。你就不用去挤飞机高铁了。”

　　盛婳：“可是海市到我老家很远哦，为了不疲劳驾驶，一天肯定是到不了的。”

　　谢臣无所谓抱胸：“就当是旅游了。”又转头看旁边胡久言，“你说是吧？”

　　胡久言微笑：“我老家就在庆市。”

　　宁晓也笑，嘴巴大大咧开，眼睛亮晶晶道：“我还没去过庆市呢！婳婳，那边有什么好吃的？”

　　旁边徐晓燕笑着接话：“猪血丸子和米粉算是我们那边的特色，你们一起去，阿姨请你们！”

　　苏玉玉和宁晓一起欢呼起来：“太好了！”

　　收拾好东西，盛婳就正式出了院。

　　已经入夏，阳光煌煌，照在身上没一会儿就一身汗。

　　这几人开了一辆很大的车，七个人坐绰绰有余。在停车场上了车，顺着车流直至上了高速。

　　因为人多，一路上热热闹闹。等到了下午，她们就从高速下到中途一个城市，酒店里过夜。

　　盛婳的房间是个双人床，她自己睡一张，宁晓和苏玉玉睡一张。

　　女生宿舍，自然少不了夜谈。

　　关了灯，窗帘拉上，厕所地灯微微亮着，氛围让人昏昏欲睡。三人说天南聊地北，说着说着，又聊到情感生活上去了。

　　宁晓道：“谈恋爱也就那样，男人都喜欢既要又要，那个时候不知道怎么跟他突然聊到孩子问题上，他说他家农村的，家里没有男孩会被看不起。”

　　“我不知道是不是家里有皇位要继承，虽然只想和他谈恋爱，但也很下头，所以我马不停蹄就跑了……”

　　说得盛婳和苏玉玉都笑起来。

　　睡一觉，第二天起床继续上路。这天天气好，路况也顺利，几人在晚上八点到了盛婳家。

　　依旧是那栋二层小楼。

　　不想让徐晓燕铺床忙活，几人喝完茶就走了。

　　苏玉玉跟盛婳说：“阿姨还要照顾你，我们就不给她添麻烦了，等你身体好了之后我们再来。”

　　盛婳点头：“路上小心。”

　　第二天，家里陆陆续续就有人上门，毕竟一个村的人，总连着这点那点的亲戚关系。

　　但盛婳都没看到，她昏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回家了，心里安定一点，她昏睡的时间虽然多，但清醒的时间也很多。

　　只是一不小心就容易发烧。

　　正值盛夏七月，南方的中午，地表温度直往三十以上冲。为了解暑，盛婳白天吃了一块西瓜，到了晚上整个人就烫得能煎鸡蛋。

　　这病反反复复，盛婳早就习惯。

　　她迷迷糊糊之间，有一瞬间的清明，听见徐晓燕在哭，声音很低，压抑在喉咙里，还伴随着盛田彪的劝诫。

　　盛婳本来对自己的病没有多大的想法，她不觉得痛，也不觉得难受，此时却忍不住难过。

　　爸爸，妈妈，对不起。

　　是她不孝。

　　她眨眨眼，望着窗外的蓝天和森林，长长舒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