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第 55 章 “都死了。 ...
-
医院门口。
王妙提着一个保温桶穿过大厅,往旁边电梯口走过去。
值班的小护士眼尖,一眼就看到她,热情打招呼:“王治安官今天又来看13号病房的那位病人吗?”
王妙笑着点点头:“是啊。”
小护士道:“病人应该今天就会醒过来,可以准备一点好消化的食物,千万不能太油腻。”
13号病房的客人是个年轻女孩,二十来岁,送进来的时候失血过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男朋友闹分手,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
王妙笑笑:“谢谢你。”
她上了电梯,在十二楼下了,转过长长的走廊,最后走进一间病房。
病房里已经坐着一个男人,正拿着一个苹果慢慢削着,长长的苹果皮垂进垃圾桶里。
王妙走过去:“狐狸使日安,盛小姐今天的情况怎么样?”
被她叫狐狸使的男人笑了下,说:“叫我胡久言就行,盛小姐状态还可以,医生说今天就能醒了。”
王妙点点头,将保温桶递过去:“这是托同事帮忙炖的排骨汤,可以等盛小姐醒过来吃。”
胡久言伸手接过,轻轻摆在床头柜上。
王妙望着躺在病床上的盛婳,脸色苍白,单薄的身子陷在被子里,只隆起小小一团。
她眼前不自觉就浮现出那日的场景——地震过后的小镇满目疮痍,一片倒塌的大楼下突然光芒四射,照得人睁不开眼。
等光芒熄灭之后,原本瓦砾堆叠的地方,便多了一个人。她和黄旺旺一起上前一看,是盛婳。
而空气中,是一股妖怪消散时特有的味道……
想到这里,她侧头看着将苹果切成小块的胡久言,犹豫着问:“去灵君他……真的就这样消散了吗?”
胡久言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王治安官亲眼所见,应该比我更清楚。”
王妙眉头轻拢:“我只是不敢相信,能从那么多人的围攻下全身而退的大妖,居然就……”
王妙觉得,自己应该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跟着盛婳的黄旺旺突然打电话回来,急急忙忙告诉她:“盛小姐被灭妖会的抓走了!”
她一开始是不信的:“灭妖会的抓盛小姐干嘛?”
黄旺旺大声道:“你还不明白吗?胡月徊就是去灵君,盛小姐是去灵君的伴侣,他们不抓盛小姐抓谁!”
他又催她:“我现在正追着盛小姐这边,这人挺厉害,我不敢靠近,只能找机会看能不能把人救出来,你快去庆市,灭妖会那边好多人,去灵君不知道能不能撑住……”
挂了电话,王妙紧赶慢赶,等到达黄旺旺标记的地点时,整整一大片山林都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妖力笼罩,且只可进不可出。
这样的情况,整整持续了近十天。
这十天里,跟着盛婳的黄旺旺也不顺利,他中途被甩掉一次,等再次找到人,已经是几天之后。
而胡月徊,则被灭妖会一次次拖住,等终于能去找盛婳,已经是差不多半个月之后……
想到这里,王妙叹口气:“灭妖会抓盛小姐,就是为了杀掉去灵君吧,某种意义上,他们也算成功了吧?”
胡久言不语,只将切好的苹果和保温桶一起放在床头柜上。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王妙问。
胡久言望着床上的人,神色平静:“我会遵循去灵君的嘱托,好好照顾盛小姐。”
王妙:“西南一片群龙无首,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
“那又如何?”胡久言道,“去灵山的生灵,都不是吓大的。”
正说着话,床上的人忽地一动。两人立时止住声音,齐齐转头。
光线映入眼帘,盛婳眨眨眼,发现自己似乎在医院,旁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齐齐凑上来。
男的问她:“盛小姐,您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两人,一个是王妙,另一个是胡久言。
盛婳愣了下:“我怎么会在这里?”
胡久言道:“盛小姐忘记了?半个月前,你被灭妖会的人带走了,受了点伤,现在在医院里。”
灭妖会……
盛婳的脑子因为这句话,闪过好几张脸。弹二胡的老头、林西、胡月徊……
对了,胡月徊!
盛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扫过病房其他地方,却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她不安问:“胡月徊呢?”
王妙与胡久言两人神情一顿,互看一眼。王妙站直身子,捂嘴轻咳一声,道:“我单位还有事,先走了,保温桶里的汤记得喝。”
然后长腿一迈,闪身出了病房,一副生怕被留下的样子。
盛婳心下觉得不妙,可依旧转头,看向胡久言。
胡久言伸手替她升起床后背,轻描淡写说:“他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现在已经死了。”
盛婳眨眨眼,泪水夺眶而出。
“换?”她重复这个字,“什么叫做换?不能是救吗?”
胡久言打开旁边的保温桶,揭开盖子,任香味飘散在病房里:“盛小姐昏迷两天了,应该饿了,排骨汤要喝一点吗?”
盛婳恍惚着点了点头。
胡久言起身拿了一只小碗,将汤盛出来,再递到她手里。热蒸气冲进眼里,叫她泪水如决堤一般,顺着脸颊流下来。
胡久言心里叹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这半个月,您的父母给您打过两个电话,我模仿你的声音接了一通,有一通没接上,可能之后要您自己打回去了。还有您的朋友,这些天也一直在不停联系您。”
盛婳抬起泪眼,接过手机:“我爸妈,还有朋友,都知道我被……绑架还住院的事吗?”
胡久言摇头:“去灵君吩咐过,要不要告诉他们,等您醒过来之后决定,我只要帮您做事就行。”
盛婳:“还有公司那边呢?”
“也请过假了,你什么时候要去上班,销假就好了。”
盛婳松口气。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低头望着手里的手机,久久不动。
这是某家旧款,已经买了两年多,手机壳也用了很久,发白的边缘上还有不知道哪里蹭的泥土。
盛婳用手擦了擦,又抬头看胡久言的头:“忘了问你,我被带走的时候,你头都被穿透了,没事吧?”
胡久言摇头:“看着严重,但我们妖怪恢复能力好,所以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
听到‘恢复能力好’,盛婳心里却忍不住升起一点希冀来,抬头道:“既然你能痊愈,那胡月徊他……”
胡久言低头不语。
眼里希望慢慢熄灭,盛婳垂眼,落寞道:“真的没一点希望吗?”
胡久言将她手里的碗拿下去,温声道:“盛小姐,你还年轻,一切都要朝前看。医生说你只要醒了就没什么大碍,你看看你要哪天出院,我安排车过来接你。”
盛婳默了默:“今天可以吗?”
胡月徊:“当然。”
出院手续飞快办妥,下午吃完饭,盛婳就离开了医院。
驱车回家的路上,盛婳问了下抓她的那些人的下场。
“都死了。”胡久言说,“那个姓林的少年,是个很有天赋的人,是去灵君亲自解决了他。”
盛婳对这些人没有什么同情的,她默默松口气,只希望这些事情以后都离自己远点。
她回了自己的租房,躺在床上,给父母和苏玉玉打了电话,直至到了睡觉时间才挂断,望着窄窄的天花板,黑暗潮水一般涌来,仿佛要将她压垮。
盛婳呼吸急促,头上冷汗直冒,她飞快起身,走出房门,拿起玄关上的钥匙,给自己打了一个车。
出租车飞快驶过街道,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
盛婳径直走过门禁,用手上的卡打开电梯,上楼,用指纹打开门锁。
这是胡月徊的房子,宽阔的横厅空荡荡的,阳台上的花枝叶繁茂,浇水的花洒和管子放在角落,一切和以往时候没什么区别。
盛婳穿过空荡荡的客厅,打开主卧房门,掀开被子躺上床。
被褥冰凉,却有一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味道。她开着灯,闭眼很快入睡,黑暗不敢侵扰。
第二天,盛婳就像往常一样上班了。
同事依旧是那些同事。
宁晓脸上白里透红,笑容明媚,看到她愣了一下,担心地问:“怎么瘦了这么多?老人家的葬礼办得很隆重吗?”
盛婳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请假回去,是奔丧的。
但不知怎么,明明才不到半个月,她却觉得好像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她都对葬礼没什么印象了。
“是啊。”她嘴角扯了扯,“很热闹。”
宁晓看她脸色,不知想到什么,安慰道:“没事,老人家年纪大了,总有这么一天的,你不用太难过。”
盛婳点点头:“多谢。”
销了假,盛婳就开始了像以前一样天天上班的日子。
早上八点起床,洗漱之后坐地铁到公司,干活,五点半下班,回胡月徊的房子睡觉。
她依旧会每天画画,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可只有盛婳自己知道,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她会整夜整夜的失眠,躺着,就这样睁着眼,能一直到天亮都睡不着。
她不敢关灯,一关灯就觉得自己仿佛还在那个黑暗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就算死了也没人知道。
像一个败了的无花果,外面平整光滑,内里百孔千疮。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