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婳婳，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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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她是害怕，黄狗道：“盛小姐忘记我了？我是王妙治安官的手下，有帮你守过夜的。”
这是个很清爽的男声。
说不出话来，盛婳眼睛一眨，便有两行热泪盈眶而出。
黄狗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头拱过手指，盛婳便觉身上禁锢一松，身体就能动了。
她张张嘴：“……快走……”
“盛小姐不用怕。”黄狗说着，身体扭曲变形，化作一个秀气的年轻男人，他温声说，“我看着他出门了，才敢过来找你。”
盛婳：“你是……”
男人说：“我叫黄旺旺。”
他伸出手，将她从床上扶起，背在背上：“还记得您之前遇到的那个变态吗？”
盛婳：“记得。”
黄旺旺掀开窗帘，打开窗户跳了出去，边道：“变态死得蹊跷，王妙想找出凶手，就吩咐我跟着你，没想到竟然遇到你被灭妖会的人劫走了。”
他一落地就奔跑起来，速度很快：“他们没发现我，我一直躲在暗地里，闻着你的气味跟着，直到今天发现那人从你身边离开，这才出来把你带走。”
盛婳：“他很厉害，杀了好几个人。”
“不用怕。”黄旺旺看着像个少年，却十分沉稳，“我已经通知过王妙，只要跟他们汇合，我们就没有危险了。”
盛婳：“你知道……胡月徊怎么样了吗？”
黄旺旺：“他一直在找你，从南边一路过来。但他目标太大，阻止他的人也多，所以没有我快。”
“谢谢你……”
“不用客气，我是治安官。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当务之急，是赶快离开这里……”
尚未说完，旁边突然蹿出一道人影。
黄旺旺背着盛婳迅速后退，顺便抬手往人影处一划。数道指影划破空气，人影一个跟斗躲过，抬头，猩红的眼盯着一人一妖：“放下她！”
是林西，他追来了。
黄旺旺冷着脸：“我是海市治安官，林西，你年纪还小，不要一错再错。”
林西不语，皱着眉头冲过来。
黄旺旺不躲不避，就这样背着盛婳，和他打成一团。
盛婳病了这么久，精力早就一天不如一天。她昏昏沉沉的，在黄旺旺一个剧烈的抖动里，就晕了过去。
再睁开眼，身边只剩下了林西。四肢依旧被禁锢。
她被他背在背上，行走在一片荒野里，只看四周，光秃秃连棵树都没有，目之所及的山峰上碎石凌乱。
怎么只有他一个？
“他呢？”盛婳问。
“你说那只狗？”林西回头，轻描淡写道，“死了。”
盛婳沉默。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过了好一会儿，她虚弱问，“再这样下去，我应该很快就死了。”
“死了就死了。”他语气平淡，“我师父也死了，总该有人偿命。”
“真奇怪。”盛婳笑起来，“明明是你们先抓我，现在却倒打一耙，真的是可笑极了！”
“你懂什么？”林西低吼，“我从小生活美满，要不是那些妖怪，我现在还在学校里读书！”
“是它们，砸烂了我家的房子，砸死了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让我成为孤儿，如果不是我师父，我早就饿死了，根本活不到现在！”
盛婳：“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妖怪专一，漫长的生命里，只会有一个伴侣。伴侣于他们而言，比亲人还要重要。我想让他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伴随着凉凉的声音，盛婳被他带到一个小城里。
这里很荒凉，城市周围是荒漠戈壁，街边门头的招牌上有藏文，山坡上有五彩的经幡随风飘扬。
看过这一眼，盛婳就被关进了一个黑乎乎的地方。
“都说人不喝水，七天就会死，就看他能不能七天之内找到你吧。”林西说完，就离开了。
这地方很黑，什么也看不见。
盛婳不知道这是哪里，只知道自己在冰凉的地板上躺了好一会儿，四肢才终于能动。
虽然脑袋不太灵光，但是她还是在黑暗里摸索到一张床和一个椅子。她躺在床上，寒冷中，热量一点点流失。
昏昏沉沉间，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很冷，很饿，很想上厕所。但虚弱的身体让她什么也做不了，黑暗也成为恐惧的来源。
她想哭，可又害怕水分流失太快加速死亡。
不知多久，盛婳在黑暗中，感觉地面似乎抖了两下。弧度不大，却有一种惊心之感。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可能是地震。
地震？
想到这里，迷糊的脑子里挤出一点清明，盛婳从床上爬起来，一步步挪到林西离开的地方，摸到了一扇门一样的东西。
她没有力气，敲了两下：“救命——”
丝毫没有撼动。
接着，地面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她感觉自己像一个球，在地上滚来滚去，紧接着就被重物压下。
应该是水泥板。
很重，很硬。
压下来瞬间可能是被床挡了一下，脑袋得以幸免，但四肢就没那么幸运了，重压之下，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在肾上腺素的主导下，痛来得又慢又缓，她感觉自己血液在流失，也感觉身上越来越凉。
时间一秒秒走着，盛婳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人死之前是什么样的，但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飘了起来，穿过身上的水泥，顺着云层飞往家乡，在家里那栋小楼里，看到了正在看电视的爸爸妈妈。
天很高，云很白。
她在心里说：“爸爸，妈妈，再见了，对不起——”
对不起，把她养大，她却从来没有让他们享过一天福。
对不起，对不起……
模糊间，意识像小时候看的老旧电视，滋滋啦啦变成雪花片，周围声音慢慢消失，直至再也听不见……
“婳婳……醒醒……”
有人在叫她，好像是胡月徊。
声音像被裹在水里，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盛婳感觉自己睁开了眼，又好像没有睁开，眼前茫茫一片白光，光里一道人影，长发飞扬，似天外飞仙，一不小心就要随风而去。
这应该是梦吧？
盛婳笑起来，伸出手去，似乎摸到了他的脸，又似乎什么也没摸到：“胡月徊，你来了啊……”
他声音颤抖着：“是我。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不怪你。”盛婳说。
她确实不怪他，虽然被抓是因为他，但盛婳也知道，这绝对不是胡月徊希望发生的事。
按照她对他的了解，如果早知道会这样，他可能都不会跟她在一起。只不过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事情的发展会走到这一步。
盛婳继续说：“只是……我好像不行了，有件事想厚着脸皮拜托你一下。”
“你说。”
“等我死后，可以麻烦你照顾一下我爸妈吗？他们养我一场不容易，虽然我还有个弟弟，但弟弟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想来想去，只能拜托你了。”
“我不想……”他说。
不想啊……
盛婳轻轻叹气：“好吧……”
这种事情，自然要你情我愿，她都要死了，也强迫不了他。
“那就算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胡月徊说：“你不会死，我也不会让你死。”语气斩钉截铁。
盛婳愣了愣：“你是妖怪，还能起死回生吗？”
“我不能。”他说，“可是你还没死。”
“啊……”
“看着我！”胡月徊突然说。
盛婳不明所以，努力睁大眼，虚幻在白光里的人慢慢由虚变实。她看到了一片黑暗里，胡月徊光洁的脸庞。
周身似乎被他裹在怀里，带着点暖意。四肢依旧冰冷，应该是失血过多造成的。
盛婳张张嘴：“胡月徊，我刚刚好像做梦了……”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出这句话，只知道胡月徊的眼突然变红，两行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你不是做梦。”他抵着她的头，“婳婳，以后的日子，我不能陪着你了，你要好好的。”
“……好。”盛婳说。
她都要死了，以后天人两隔，自然陪不了了。
才应下，她就看到，她和胡月徊相贴的额头之间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这白光缓缓覆盖全身，带着股抚慰人心的热意。
盛婳感觉自己慢慢漂了起来，像一个气球一样，被胡月徊抱着。
她随即惊讶发现，自己的手好像能动了，四肢也不再疼了，有凉凉的东西从胡月徊身上传过来。
盛婳看着他的脸。
原本就白的脸，在白光包裹下，似乎变得更加苍白。她忍不住伸手过去，手却从他身上穿了过去。
怎么回事？
盛婳慌起来：“胡月徊，你在做什么？”
“我在把你以前给我的东西，都还给你。”胡月徊说，“这东西在我的元神里蕴养了很多年，如今回归本体，会把你从鬼门关拉出来。”
“那你呢？”
他没回答，紧紧盯着她的脸，静静笑起来：“婳婳，我爱你。”
盛婳双眼含泪，摇头。
她伸出手，想将胡月徊揽进怀里，手臂合拢的瞬间，他半透明的身影好像电脑里的粒子特效一样，慢慢散开。
盛婳瞪大眼：“胡月徊——”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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