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落》言之贝拉

8、谣言四起（三）

　　一个月的时间如白驹过隙，赵元漪发现自己虽然每天有做五禽戏，但仍圆润了不少，凸显出曼妙的曲线。

　　赵元漪带着帷帽和李红莺一行人在大理寺门口等待，只见那重重的铁门徐徐展开，缓慢走出来一个特别消瘦，面色蜡黄，胡子拉碴的男子，能看出他的五官与赵元漪有些相似之处，个子也很高。

　　赵元漪努力地在脑海里翻找有关于赵岁和所有的记忆，但是是一片空白，关于哥哥，这个所谓唯一的亲人，什么记忆都没有。

　　赵岁和抬头看着眼前站着的面容姣好，微施粉黛的赵元漪，按道理应该向赵元漪行礼，因为赵元漪现在是侯爷夫人，地位殊荣都要比赵岁和高上一些。但这一刻，赵岁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用力地抱住赵元漪，如果是掐在脖颈上，赵元漪可能都要断气，但这种拥抱，是赵元漪在醒来后第一次感受到汹涌的爱意和关怀，这种爱意让赵元漪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哥哥回来就好。

　　赵元漪、李红莺、赵岁和一行人回到赵府，赵元漪看着赵岁和与李红莺牵着手走在石子路上的背影，一瞬间头痛欲裂。

　　“夕阳西下，一个小女孩拿着风筝欢快地在院子里玩耍，婢女们在背后追喊：“郡主，郡主，不要跑了，会摔倒的。”一个穿着华贵的夫人，脸上精致的妆容背后是一丝不苟的神情，她静静地看着小女孩在夕阳下奔跑。小女孩看到她后，默默地放下手中风筝的线，任由婢女牵着她带到妇人面前。”

　　“小女孩走到妇人面前，轻声道：“母亲。”

　　妇人只开口道：“去那边跪着，什么时候知错了就来找我。”

　　“小女孩就跪在这条石子路上，即使举起的双手早就麻木钻一样的疼，膝盖血肉泛滥也忍着眼泪不起来，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想要玩风筝也要被罚。”

　　碧绿察觉赵元漪的异常，轻轻扶着赵元漪的胳膊，赵元漪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用力甩了甩，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脚往前走。

　　饭桌上，李红莺承担着布菜的责任。赵岁和开口道：“佳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听你嫂嫂说你落水失忆的事情，哥哥绝对穷尽天下医士都要把你医好。”

　　赵元漪只点了点头道：“我没事的，倒是哥哥在里头受了不少苦，要好好调理才是。”

　　听着赵元漪柔声的感谢，赵岁和一股暖意涌上来，心想这失忆，倒是让妹妹伶俐可爱了些。

　　“哥哥，若是我和离了可以回家吗？”

　　赵岁和和李红莺皆是惊讶，过了一会儿，握住赵元漪的手道：“佳儿，是不是定北侯欺负你了?”

　　“没有，是我不想拖累他。”

　　赵岁和心想他这妹妹虽然失忆，但向来极有主意，如今说要和离绝非一朝一夕做的决定，“佳儿想做什么哥哥都会支持你的，和离就和离，回家就是，哥哥也可以做你的靠山。”

　　文献丰在设计战争演习时，李尹树以草场练兵场的首席副官的身份亲自到习武场与文献丰商量让草场和习武场的士兵来一场对抗赛。

　　文还澈让文献丰将草场也设计在演习里，演习在攻庆山进行，攻庆地形复杂，适合真实还原真实战场，具体规则是草场和习武场分成红蓝两队，各派出十二人应战，每个士兵都会在胸前配好烟雾触发机制以及一把用布条包起刀刃的红缨长枪，文还澈和对方统领姚文斌两个练兵场的教头在山头两边驻扎的帐篷里观战，红队以获缴文还澈或者包围文还澈所在的驻扎帐篷为胜方，反之亦然，蓝队以围剿姚文斌的驻扎帐篷为胜方。

　　演习当日，文还澈和姚文斌各自坐在设置好的驻扎帐篷里，帐篷的墙上有攻庆山的地形图，文还澈的驻扎帐篷在山的西边，姚文斌在山的东边，两者中间有一块较大的平地和险峻陡峭的斜坡，上山的路只有两条，但有很多错误的分叉路，容易误导参加演习的士兵。

　　演习开始后，红蓝两队同时出发，姚文斌的红队采取快战快决的策略，登山速度超出蓝队一大截。再加上蓝队的登山路较之红队比较陡峭，所以在红队到达半山腰后，蓝队才到半山腰的一半，可若是速度不提起来，等到红队到达平地时，蓝队就会陷入被动，想要赢就很难了。

　　就在这时，蓝队孙勋提出：“我知道小路，可以直通山顶。”马上就有反对者：“小路容易走错，如果走错会直接团灭。”就在双方争执不下识，曲异提议：“如今我们已经处于劣势，不如兵分两路，一路跟着孙勋走小路，一路跟着赵子义。”曲异的提议获得大伙儿一致同意。

　　另一边的红队抵达平地时，已经表现出胜券在握的状态，懒懒散散地坐在唯二出口
　　处休息。

　　赵子义这边沿着山路继续前行，时刻保持的警惕。

　　孙勋带领着一队人在走小路走在前面都是断崖，其中一个士兵问：“孙哥，你这越走越偏了啊，能上山顶吗?”

　　“攻庆山我小时候就爬过，肯定可以比他们快到山顶，你就瞧着吧。”

　　果不其然，走到尽头处，能望见红队驻扎的营帐，但前方已经无路。孙勋直接往后下命令：“我把这个钩子往上一钩，钩稳了我们就爬上去，一个一个地爬，别想着掉队啊。”

　　说完就利索地爬上去匍匐在地上，可跟在他后面的士兵也就是攀爬第二人看着不牢靠摇晃的绳子和脚下的万丈深渊，腿早已经软得不行了。

　　把着绳子的孙勋看着下面没有跟上的士兵：“你们是孬种吗?这都不敢爬?不敢爬你们一个二个还怎么当副官。

　　下面士兵听着孙勋的训话，战战兢兢爬上绳子，嘟囔道：“我们是京城的兵，又不要上战场。”

　　文还澈一身黑色简衣，目光如炯地看着攻庆山的地图，两条不同的上山道路，草场的登山路线更有优势，而文还澈接管习武场也有一段时间了，士兵的实力也有大致的了解，草场的姚文斌是广平王的人，理清脉络后文还澈用舌头顶了顶右脸颊。

　　孙勋一行人看到红队驻扎的营帐，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赶往营帐，里面空无一人，孙勋紧皱眉头道：“这老奸巨猾的教头，他也在攻庆坪上，我说怎么他们红队多了一人。”

　　众人又匆匆跑回攻庆坪后侧，仔细数完人数后，确定红队有十三人，其总教姚文斌就在里面。

　　众人看着孙勋道：“孙哥，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孙勋用手臂擦了擦脸上密密麻麻的汗，轻声道：“等曲异他们上来，现在我们要观察谁是总教。”

　　曲异异性快上攻庆坪时，发现红队所有人都在攻庆坪，所以缩在不远处等待。曲异一行人也指着地图道：“攻庆坪这里我们两队都需要经过的地方，现在攻庆坪被红队占领，这里易守难攻，如果我们几人往前硬冲，可能会全军覆没 。”

　　孙勋这边也发现了两个奇怪的人，一个是红队死死守着出口的人中有一个用头巾捂住口鼻，还有一个是一直捂着肚子坐在旁边，孙勋觉得他们两人中一定有一个是总教。

　　于是孙勋指了指方向发号施令：“重点攻击这两人，按道理如果曲异那边不发生突发情况，必然早就在攻庆坪口了。”

　　众人拿着武器从背后发力，一连歼灭戴头巾捂住嘴的人后，红队慌乱地应对着从背后突袭的蓝队，这时曲异众人也趁机冲上前。堵住出口，歼灭敌军，一片混乱中，蓝队获得了胜利。

　　姚文斌无视周围蓝队的欢呼声，径直走向红队其中一个士兵，重重地扇了他两巴掌。

　　文还澈看着获胜的蓝色旗帜升旗，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早早地下山为他们庆祝犒劳。

　　习武场的火杖撞撞闪着火红的火苗，各个编队都在欢声笑语地庆祝这次演习的胜利，文还澈眼底一阵落寞，在所有欢声笑语中显得格格不入。

　　突然一喝醉士兵站起来说要给总教头文还澈敬酒，醉醺醺地说：“总教，你看起来英姿飒爽，玉树临风真是我想要追赶的榜样。”

　　所有士兵也停下酒杯起哄：“总教，给他个敬酒的机会吧。”

　　文还澈看着眼前面色酡红的士兵，碰了碰他的酒杯。

　　喝醉的张印见文还澈这么勉强，早已经把尊卑抛之脑后道：“你不就一定北侯吗，有什么了不起，你以为我还真看得起你，在我们那儿你就是一戴绿帽子的，哈哈哈哈。”嗝得一声，然后大笑起来。

　　听到这话一下即刻安静下来的气氛变得严肃，曲异拉住张印跪下道：“侯爷，张印这人酒量特别不好，醉酒就爱胡说，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他吧。”

　　文还澈拿起手里的一小壶酒喝完砸在地上，提起张印的衣领，右手在张印的脸上重重地来了一拳，张印想要扯开文还澈的手，见怎么用力都扯不开，甚至大声喊道：“哟，定北侯恼羞成怒啊，自己家里有个破鞋还不让人说。”

　　原本开开心心的众人看到这个场面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文还澈此时失去理智，对着张印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带着怒气狠狠地砸下去，文献丰在后厨来到庆祝场地时见状赶紧拉开文还澈，文还澈没收住的手还给了文献丰一拳，怒气道：“滚开，我这就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