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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谣言四起(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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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拒绝婚配,不是说莫要来找你吗?为何又与人说怕婚配寒我的心。”
“因为你落水身体还没恢复好,我不想做个无情无义之人,在你有难时抛弃你。”
“冠冕堂皇,你要是想婚配我是不会拦着的。”
赵元漪心里还是希望自己能够与文还澈和好,但已经破裂的关系怎么可能说好就好。
碧绿找来两套男子衣裳,赵元漪和碧绿乔庄打扮后,一路小心翼翼地去了大理录事的府宅,在周边路过的人打听大理录事柳真卿,几人下来,几乎统一口径说柳真卿是一个明事理,通人文的好官,不管待谁都一视同仁。但赵元漪看着其住宅边墙有些破损,屋檐角上缺一块瓦,联想到可能在钱财方面有些紧缺。
和碧绿一道回去后,本想原路返回,可等赵元漪踩上碧绿的背,准备翻墙时,文还澈刚好从这经过,赵元漪赶紧低下头跳下碧绿的背,过了一会没动静后,才重新从墙边探头,没发现异常,赵元漪和碧绿赶紧翻过来回到清风苑,可站在暗处的某人正全程看着她们。
一日,赵元漪听说这几日柳真卿都在福记坊玩乐,所以饭后就带着银票,乔装打扮后戴上白色帷帽就赶去了福记坊。
福记坊此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外面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厅里面座无虚席,中间摆着一个圆形的舞台,舞台边围着一圈鲜花,艺妓就坐在中央弹琴作舞,小二的吆喝声,大厅的吃饭声,喝酒碰杯声,聊天声,所有声音夹杂在一起,一瞬间好不热闹。
赵元漪拉住一个小二,问:“柳真卿大人今日有没有在这里?”
小二手指着三楼,“柳大人在三楼左手边的包厢。”
赵元漪听后匆匆上楼,踏至三楼,那些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只能听到包厢内传来的抑扬顿挫的琵笆曲。赵元漪敲了敲门,里面无反应,耐住性子又敲了敲,一位打扮艳丽的女子侧身而出。
“柳大人说他现在吃饭不想有人打扰,小姐请回。”
赵元漪从腰间拿出一张银票递给艳丽女子,恳求道:“姑娘,你就求求情,让我进去与柳大人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艳丽女子看着眼前这位侯爷夫人清新脱俗的美貌,透过细纱可以看到细腻白皙的皮肤,凹凸有致的身段,以及嗅到那股似有似无的槐花清香,意味深长地看了赵元漪一眼,赵元漪见状又递上一张银票,女子接过银票说:“那小姐在这儿先等一会儿,我这就去禀告柳大人。”
包厢内,文还澈与柳真卿正对坐饮酒,那艳丽女子扭着腰走到文还澈跟前,拿出银票,道:“她真的打算用钱解决问题。”
柳真卿笑道:“那定北侯可要努力了哟,家里的夫人开销这么大。”
文还澈板着脸不说话,有怒气又不知如何发泄。于是对柳真卿说:“让她等着,等她不耐烦了再敲门的话你出去跟她说,你不需要钱财,让她离开。”
赵元漪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就一直静静地等在门口,说是等一会儿可赵元漪感觉自己已经站了小半个时辰,柳真卿还是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于是又敲了敲门,不一会儿,柳真卿从里面出来。
赵元漪:“你是柳大人吗?”
柳真卿看着赵元漪点了点头:“正是在下,不知道夫人有何事?”
赵元漪开口道“我哥哥赵岁和去年因为贿赂罪被关押在大理寺,大理正已经上书需要翻案,因为您是大理录事,所以能不能再认真审核一下罪证,如果罪证不足的话能不能在文书上写上罪证不足。”
柳真卿假装带着疑惑问:“你是定北侯夫人?夫人的意思是要我秉持公正呢,还是要我在文书上直接写罪证不足。”
赵元漪轻声道:“柳大人肯定知晓如何去做,当然做好后我也不会亏待你。”于是拿出一沓银票递给柳真卿,道“希望柳大人不会让我失望。”
可柳真卿需要完成的是文还澈的命令,于是说:“夫人,本人一介清官,不爱钱财,所以夫人还是收好钱财,搜集证据或是将钱财免费捐赠,积攒善缘。”
赵元漪不禁有些失落,于是走出福记坊,慢悠悠地往回走。
文还澈打开窗户看着赵元漪落寞的走路背影,微风拂过白色帷帽,扬起的白纱好像一朵绽开的花,孤零零地开放,既美丽又有扑鼻的香味,但就是带刺,谁靠近她就会被扎得血肉模糊。
习武场上的编队里孙勋耷拉着个脸,在队伍里懒散地踏着步子,旁边的郑星看着孙勋茶饭不思,浑身没劲儿的模样,扯了扯孙勋的手臂。
孙勋恶狠狠地甩开郑星,一脸不耐烦。
“孙哥,你不用这么难过,等会儿我跟你讲个定北侯的八卦。”郑星一脸奸笑低声道。
训练休息间隙,郑星靠近孙勋的耳朵,把张印那天晚上讲的东西添油加醋地讲给了孙勋,还说:“你不知道他们现在结婚已七年有余,还没有孩子,定北侯也没有纳妾,估计这定北侯夫人是个泼辣性子。”
孙勋推了推郑星,说:“八卦就是八卦,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就是技不如人。”
“现在编队里都传开了,说侯爷和夫人感情不和,还有定北侯传承了摄政王的独家武功秘籍,没有生育能力,那侯爷夫人又怎么会有身孕呢。”
孙勋有些不敢相信:“你说侯爷夫人红杏出墙?”
郑星有点儿得意地点点头,笑着就走开了。
文献丰看着休息间隙一个二个交头接耳的模样,总觉着是这帮狗崽子没有真实上过战场,所以训练总是怎么懒散怎么来。
傍晚,窗外风声沙沙作响,定北侯府灯火通明。
文献丰在文还澈书房汇报:“侯爷,目前紫荆城的精兵主要集中在习武场,可前几日你也跟选拔出来的将士进行了比试,他们的实力着实欠优,而且纪律懒散,若是敌人真正攻打到京城,怕是不用费吹灰之力。”
文还澈听着汇报,下令道:“设计一场演习,在确保安全性的前提下,测试各个副官的实力,测试方案你全权负责,在正式落实之前不要透露任何风声。”
文献丰听着觉得文还澈确实心思缜密,不用亲自侦查每个人就知道问题源头。双手抱拳道:“属下这就下去准备。”
清风苑内,原本人员简洁,赵元漪饭后除了看看书就没有什么其它的消遣活动。
文还澈走至清风苑门口,夕红就赶紧向主子通报,赵元漪站起来捯饬了一下就站在门口等。
文还澈跨过门槛,双手在洗漱盆中搓了搓,用手帕擦干,看不出感情地问赵元漪:“吃饭了吗?”
赵元漪低着头,道:“吃过了,如果夫君还没吃的话我这就让碧绿备菜。”
文还澈道:“嗯。”
待菜布齐后,赵元漪按照认真学习的礼仪给文还澈夹菜,举手投足间颇有大家闺秀的气质,露出的一截手臂似藕臂,白皙透亮,极具勾人的意味。
饭后,文还澈环顾整个清风苑主殿,注意到软榻上摆放着一本翻开的《史记》。文还澈问:“今日都做了什么?”
“今日主要跟夫子学习女红。”
“嗯,还有呢?”文还澈耐着性子再问。
“没有了。”赵元漪看着他略带严肃的脸庞有些心虚。
“今日下午你去福记坊去见了柳真卿,对还是不对?”
赵元漪心虚没答话。
“你怎么打动柳大人的?”文还澈再问。
赵元漪答非所问道:“我哥哥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很想要救他。”
文还澈看她理直气壮的模样说:“《史记》里怎么说的,管仲说贪小利以使自己一时舒心,自弃信用者将失天下援助。你随便去找那些官员,他们会轻易舍下自身清白吗?他们不会因你对你哥哥的担心而抓你这个把柄吗?什么投其所好?只是通过金钱来投其所好是最愚蠢的方式。”
赵元漪气鼓鼓地看着他说:“我不觉得付出实际行动是愚蠢的方式。”
文还澈看着她一脸倔强的模样,“没有成功的行动是徒劳,我说过我会救你哥哥,一个月之后,你哥哥会免罪释放,你到时候就亲自去接你唯一的亲人回家,然后我们再把我们两个的事情算清楚。”
赵元漪手猛然滴落两滴眼泪,用衣袖一擦,眼角泛红,带着抽泣还不放下碗筷的模样可怜兮兮的,十分惹人怜爱。
“还有,我说到做到,你不用一次次地验证。”文还澈一点儿都不想怜香惜玉。
“我知道我什么都做不好,我也知道你说到做到,还有你要是想和离,一个月之后和离就和离!”赵元漪摔下筷子愤然离席,碧绿和夕红赶紧追上去哄。
深夜,文还澈处理好习武场的公文要务出来松松筋骨,看到不远处有一人趴在凉亭的石桌上。
走近就听到抽泣声,“觉得受委屈了?”
“没有。”赵元漪就是觉得很委屈,他什么都是对的,自己什么都是错的,夹菜是错的,看书是错的,找人办事也是错的。
“那你哭什么?”
文还澈成婚这么多年还没看到赵元漪哭得这么伤心过,眼睛哭得红肿,居然连最看重的仪态都丢失了。
赵元漪胡乱擦了擦眼泪,起身准备走,略过站在一旁的文还澈,他拉住她的手臂,“是不是因为我今日说你了你不开心?”
“是不是?”
“我不想跟你说话。”赵元漪抿着嘴巴强忍着眼泪。
“找人办事可以,但凡事用金钱来解决问题是不行的,你哥哥的事情当务之急是证明你哥哥没有参与贿赂。”
还没说完赵元漪就“哇”地一声大哭,还不停捶打文还澈,打累了抱着文还澈趴在他胸膛前哭。
文还澈察觉胸前衣服有股湿意,不由得惊叹赵元漪的眼泪好多,“差不多可以了,衣服都被你哭湿了。”
扶正赵元漪的脑袋,见她抿着嘴强忍着流眼泪和抽泣声,脸颊涨得通红,文还澈竟觉得很可爱。
“我还没说你的胸膛好硬,硌得我的脸好疼呢。”赵元漪嘟着嘴转身往寝房走去,文还澈扯着嘴角笑了笑,意识过来后止住笑意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