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落》言之贝拉

6、谣言四起（一）

　　文还澈赢了比试之后，在旁边准备的洗手盆的清水中搓了搓手，快步走至马前，文献丰紧随其后跃至马上，“驾”的一声一起扬长而去。

　　奚长君看着马匹扬长而去，坐在马背上上的人腰背挺直，目光坚毅，心想这是一个不简单的人呐。

　　奚长君觉得当务之急还是要加强训练难度，不然之后裁兵还是克扣俸禄，哪一个都不是那么好受的。

　　于是，立即让来围观的士兵快速回到各自的编队，继续开展日常训练，同时在训练时震慑他们，大声喊道:“你们一个个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这么多优质兵居然输给一个只靠蛮力的武夫，武夫三式就输给定北侯，你们让我脸面往哪儿搁啊！我看你们是训练没效果，从现在起，所有编队在原本的训练强度加上一倍。”

　　傍晚，各个编队的士兵脱下铠甲，原本一个宿舍训练回来的士兵在洗漱后还是会聊天玩才艺的，倒不是说白天的训练不够累，而是聊天和表演才艺可以在紧张严肃的氛围里放松一下且留有自己的空间。但训练强度加大后，一个二个累的话都说不出，有几个甚至只脱掉铠甲，汗渍渍的和衣睡觉了。

　　但是，四号编队的一个宿舍，历来有“信息的集中站”称号的地方，漆黑间，有人说起白天比试的事情。

　　“你们知道今天比试的定北侯是什么来头吗?”士兵张印轻声说道。

　　“不太清楚，但是听别的编队说以前是西北大将军，平定了西北边的霍乱后受封的定北侯，受封后就调回了京城。”其中有士兵附和。

　　“那你这都是后话了，他以前是摄政王的幕僚，不过他也有头脑有拼劲，虽然看起来精瘦，但在当年的武举考试中一举夺魁，摄政王当年还亲自为他选亲呢。 ”张印因知道一些文还澈过去而有些沾沾自喜。

　　曲异听张印讲定北侯，心想摄政王都去世几年了张印怎么知晓定北侯是摄政王的幕僚，于是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张印:“我怎么知道?我以前的一个远房表哥也在摄政王府上当幕僚，他只是没有定北侯那么有能力，所以也没有那么受重视，但同为幕僚，肯定或多或少都是知道些底细的，我小时候跟这个表哥关系很好的，前两年他跟我说的，那时候定北侯还是西北大将军，应该不至于骗我。”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儿的算是老兵的发言：“管他是不是真的?但至少人家成了，我们还苦唧唧呢。”

　　张印听到老兵说话：“哎，你们别打岔，这不是我想说的重点，重点是他现在的夫人，号称京城第一美人，听说风流事特别多。”

　　一瞬间，宿舍里的士兵本来想睡觉也强睁着眼，因为在京城里只流传中清风郡主赵元漪礼数周到，美貌过人，集宠爱于一身，不曾听说有关于她的风言风语。

　　张印接着说：“其实在定北侯武举一举成名后，满打满算也就是一个有潜力的年轻人，但其现在的夫人是前朝长公主的女儿——清风郡主，一个养尊处优的郡主为什么会下嫁给一个无权的新人呢?就算是摄政王牵线，那清风郡主的父亲又怎么会同意?虽然礼部侍郎这个官职与摄政王差得远，但好歹是驸马爷，他不同意，摄政王又怎么会强来?”

　　“问题就在于长公主在清风郡主十几岁时就去世了，长公主在世以前一直是严加管教，就算是皇家的重大宴会清风郡主都经常戴着头纱，轻易不让清风郡主露面，以至于后来长公主去世清风郡主第一次露面，就被所有人惊呼赞叹说是“京城第一美人”、“天仙下凡”，听说肤如凝脂，手指如纤葱，五官小巧精致，最重要的是很有才华，女学考试第一名，你们去瞧瞧咱们予文国历届女学第一名哪个不是在宫中任三品以上女官官职，还有为落雁塔题词还被不少文人墨客说是“奇思妙想”呢，不过所传是不是真的就无从得知了。”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一些甚至开始想象赵元漪的长相。不由发问：“难道比姜家小女姜苗之还美吗?”

　　“美都是主观的，不过她们两个应该算是京城双姝，各有特色。”

　　“相传这个清风郡主露面是因为她父亲想要让她跟前朝七皇子缔结姻缘，也就是当朝皇上，后来不曾想被当时的妩月郡主截胡，听说是趁七皇子醉酒与他发生关系，七皇子是淳贵妃带大的，这事儿被淳贵妃知道后，按道理顶多抬妩月郡主做侧福晋，但巧就巧在这妩月郡主是淳贵妃的亲侄女，当时荣宠后宫的淳贵妃就跟皇上请旨，先皇亲自给两人指婚。当时七皇子还大吵大闹说：“非清风郡主不娶呢”，不过当时的七皇子现已身为人君，妩月郡主也成了名正言顺的皇后。

　　宿舍中已经有人质疑张印说的准确性：“当今皇上的玩笑你也敢乱开，这要是传出去不得诛杀九族啊。”

　　“我对你们还是相当信任的，相信你们不会乱出去传的，如果真的出去传，我会让你们和我一起同归于尽。”

　　众人一听，只觉得张印魔怔了，当今皇上和如今风头正盛的定北侯的玩笑也敢开，而且还不是小事，如果真的传出去可能所有人都会掉脑袋。

　　张印还在继续：“事情发生后，清风郡主已经及笄十五岁了，本来是等七皇子的，但当时七皇子已经娶了妩月郡主做嫡福晋，要是还嫁给七皇子清风郡主就只能屈居侧福晋，可惜了这清风郡主从小就比妩月郡主好看，而且才学能力更强，肯定不愿意屈居侧福晋，后来听说是她父亲看中了当时靠武举一举成名的定北侯，她听从父命，低嫁了当时的定北侯。”

　　老兵觉得张印越说越远，赶紧发声制止张印，“张印，你小子别说了啊，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讲这些被别人听到传到上面都是掉脑袋的事儿，大家都歇歇睡吧。”

　　定北侯府，深夜。

　　文还澈收到一封来自广平王的信，表面上说自己有一个适婚年龄的亲妹妹，对自己倾慕已久，希望可以缔结婚约。但文还澈知道婚约表面上是幌子，实则这是广平王的一封拉拢信。

　　目前朝廷上三支势力你推我拉，而且平分权势的规模越来越极致化。首先是广平王一支，广平王是最为嚣张的，已经显示出割据土地为王的态度，在国家领域的南边和北边培养了自己的势力，只要他觉着不舒服就能引起边界的骚乱，但一直受平西王一支牵制，不敢轻举妄动，广平王这一支应该是皇上首要消灭的；其次是太后的一支势力，主要是内戚干政，当朝皇后就是太后的亲侄女前妩月公主，太后的亲哥哥甚至当了国舅，而她哥哥长孙琪的好友司马昭玄的儿子司马哲顶替了原先赵元漪哥哥赵岁和在翰林院考官的职位，只要再让势力增长一会儿，绝对能起到摧枯拉朽的效果；第三支是文官派，以中书丞相为首领，文官为主体，文官原本是认真为皇上出谋划策的官职，但因改革创新计划被皇上摧毁，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他们一帮人大胆地想要掀翻予文这个朝廷。

　　让文还澈头疼的是现在京城几乎没有中立派，如果自己执意中立，必然会遭到三股势力的冲击；如果自己申请离开京城，也没有合理的理由一走了之。现广平王发出橄榄枝，如果不接受，那就算是默认加入太后派或者文官派，可无论是加入哪个派系都有非常大的风险被扫地出门。

　　突然，侍卫敲门问：“侯爷，夫人说有事情找你?”

　　冷冷地说“让她回去休息。”

　　可门却猛然被人打开，赵元漪直接推门进来，开门见山问：“夫君，你与大理录事柳真卿是否交好?”

　　文还澈示意侍卫出去，侍卫弯腰轻声带上门，空留文还澈与赵元漪两人。

　　“现如今你要做什么?无所谓礼义廉耻，到处求人办事?”文还澈好气道。

　　赵元漪思考了一下：“办事不就是要求人吗?”

　　“所以呢，我帮你疏通柳真卿，之后应该怎么做?你再去找到大理主簿重新审查，人家凭什么为一个人情去做职位不保的事。”文还澈无奈道。

　　“不能投其所好吗?”赵元漪问。

　　“你哥哥的事情我会来妥善处理，我说过你无需着急。”文还澈扶了扶额道。

　　赵元漪嘟了嘟唇，显然是对文还澈的说辞不太满意。

　　文还澈见赵元漪现在这副样子，突然计上心头，给广平王写信道:“广平王亲启，本王结发妻子去年因参加赏花宴不慎落水，身体虽已无恙，但留下了病根，所以暂时不想考虑再婚配之事，一怕寒了我妻子的心，二是广平王的妹妹从小受尽宠爱，那定是国色天香之姿，嫁于我实乃委屈，不如让她另作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