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落》言之贝拉

10、苏杭计划

　　赵元漪这几日闲着无事，想着为去接文还澈家人回京采购了不少东西，稍稍整理就有一大箱，再加上自己的行李，足足装有三个大红漆箱子。

　　赵元漪满意地看着收拾好的东西，脑海中浮现出书中描写的江南水乡“日出江花红似火，春来江水绿如蓝。”，心想晚上去告知文还澈，过几日估计就能出发了。

　　傍晚，文还澈从习武场回府，一路上一直在思考习武场如何建设和选拔人才，因为这是不站队的最后一根稻草，若无权利傍身，广平王定会铲平一切阻碍行动的力量。

　　正准备换衣服，赵元漪就来敲门。

　　文还澈想起前几日晚上的事情，沉声道：“何事?”

　　赵元漪看着眼前脸色阴沉的人感觉有点儿瘆得慌，但还是鼓起勇气，“我想要去一趟苏杭。”

　　回想起当初调任京城时赵元漪的原话：“日后去京城，你休想让你的家人跟去京城。”

　　当时文还澈心里只剩千般气愤：“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赵元漪只冷冷道：“因为我也可以不让你左迁京城。”

　　可如今赵元漪竟想要去苏杭，这让文还澈不禁冷笑道：“有什么目的?现在说出来更好。”

　　“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真的是出于好心，我就想以后好好地对你的家人。”

　　文还澈看着她一副可怜模样，“你出于好心?你要是敢伤害我的家人，你试试看。”

　　赵元漪看文还澈的模样，自己也很委屈，明明就是一片好心，但他就总用蛇蝎心肠来推测她。

　　隔日，赵元漪在文还澈上朝后提前计划出发，心想我是真的一片好心，这一次要把他们接到京城来让你看看。

　　朝廷上，文臣武官各个舌战群雄，就最近天气炎热，西北地区水位下降，今年可能会过度干旱的现象提出各自的看法，武官们坚持自南方调取水源到西北干旱地区，一次性解决北方永久性干旱与南方常发的旱灾，文官们认为应当准备祈雨大典，因为按照前朝标准新帝登基的十年内都应开展祈雨大典，如果大典后能够解决西北地区之后的干旱，那就无需花费大量金银去解决可能不会发生的事情。

　　一时间，文官与武官各自相争，朝廷上闹哄哄的，魏承胤皱眉地看着据理力争的各位官员，“各位官员说的都很有道理，也能够看出各位对江山社稷的关心，但现在必须要做出一个对策，从时间上与复杂程度上来看，文官们先举行祈雨大典，武官们派人去实地考察相关引水地形的可行性。”

　　原本哗然的朝廷安静了下来，齐声道：“皇上英明。”

　　魏承胤揉了揉太阳穴道：“祈雨大典就王谊来负责，引水工程就由定北侯来负责吧，今日就这样，下朝。”

　　王谊与文还澈双手合并握住令牌道：“遵旨。”

　　下朝后，众官员议论纷纷，以广平王为首的一些人更看重引水工程，以太后皇后为首的一派觉得祈雨更重要，文还澈自始就觉得其中有猫腻，如此地重视这两种解决方案，大概率不是要真的为民生考虑，而是应该有自己的打算与谋略，如今自己捡到了这个烫手的山芋，还不知道是好是坏。

　　突然在百官要出宫时，陈太监带领着一排太监喊住文还澈：“定北侯，定北侯，请留步，皇后娘娘请您去往宴坤宫。”

　　文还澈被陈太监领着去了宴坤宫，一位妇人正端坐在主位，雍容华贵的服饰上的脸面若银盘，口脂鲜红，是少有的福气相貌。文还澈双手抱拳，作跪姿向皇后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定北侯快快平身，今日我找你来，不为别的，就想问问这个引水工程的事情。”

　　文还澈低着头心想：“果然有猫腻。”

　　“皇上把这个工程交由你负责肯定是对你极为信任，勘探地形这是一个极累人的事儿，定北侯家丁稀有，累倒了可不行，还是全权交给别人负责比较好，定北侯你看呢。”

　　长孙愿这一番话不仅是在暗讽文还澈成婚七年，至今还没有孩子，还直接点明了这个引水工程会涉及她的利益亦或是秘密。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能够为江山社稷出一份力是臣的荣幸，何来辛苦之说。”

　　“既然定北侯如此忠心，本宫自然高兴不已。不过本宫与侯爷夫人向来交好，近来听说侯爷夫人落水后已然苏醒，不知身体有何不适?”

　　“是，内子前段时间已经苏醒，身体还算是无恙，但常觉烦闷，她想这段时间去苏杭散散心。”

　　“那看来恢复得不错，有闲情雅致去游山玩水，本来想让她来陪我在宫里坐坐，看来是本宫多余了。”

　　这长孙愿与赵元漪以前同在宫中做伴读，清风郡主与妩月郡主可谓平起平坐，可如今反过头，妩月郡主当上皇后，竟话里话外皆是对赵元漪格外的“关心”。

　　“日后皇后娘娘传唤定能一起好好玩乐。”

　　长孙愿笑道：“玩乐归玩乐，本宫是真的希望元漪健康快乐，你们两个可以永浴爱河，快些开枝散叶。”

　　“是，臣与内子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待文还澈走后，“朝月，她到底有没有患失忆症?”

　　一旁的朝月赶紧跪下，“娘娘，此事是姜梨之告知奴婢的，她说千真万确。”

　　“以后凡事还是要亲自确认一下，另外你去一趟柳下，告知贺安定要保守好秘密，一旦被发现诛杀九族。”长孙愿在下一盘大棋，她深知文还澈与赵元漪的感情七年早已被消磨殆尽，即使赵元漪依旧花容月貌，她不相信文还澈对赵元漪流掉孩子这件事情完全不在意，眯着眼睛沉了沉脸，一改刚才的和善，面部扭曲狰狞。

　　定北侯府。

　　文还澈一进书房，文献丰急忙告知，“侯爷，夫人去苏杭了。”

　　文还澈意料之中道：“她带了几个人?”

　　“陈管家说就带了两个婢女四个护卫，这一路上会不会出事啊。”

　　文还澈有点儿烦躁，“再找几个人追上她们，护送她们去苏杭，等会儿给祖母写信告知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现在棘手的事情是引水工程，我们明日要去柳下勘探地形。”

　　“侯爷，这是皇上指定的吗?”文献丰问。

　　“嗯。”并不多加言语。

　　这个引水工程在前朝就有人提起过，虽然对平衡北方和南方的旱涝灾害有较好的作用，但建设费用以及后期的保养费用都需要从国库中取，这一取可能会导致国库亏空，增大百姓的税收，所以前朝嘉庆帝搁置了这个项目，可如今新帝却让文还澈来实施，明显地是要文还澈吃个大跟头。

　　文献丰有些愤怒，“这谁都知道这是一块烫手的山芋，太后在那一块的根基力量会让我们难以动手，这皇上是不是故意给我们使绊子啊。”

　　“不要乱说，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到现在还不清楚吗。”

　　文还澈拉开一大张柳下附近的地形图纸，上面记载着各个地方的地名和轮廓，因西北地势高，最近的水域柳下地势低，若是全靠自然流水，直接进行地势填高即可，但直接的地势填高会导致河岸泥沙堆积，加重沿岸百姓的生活负担。

　　一夜，文还澈勾勾画画各种引水系统，脑海中构想整体布局形态，终于在天亮时分，总结得出应当挖引水沟渠，这个沟渠不能直接挖开，还应该砌上泥瓦混合物，确保引水沟渠不会因为柳下的降水量导致坍塌。

　　天亮，文还澈带着文献丰驾马赶往柳下，可到柳下，若是想要从最近处挖沟渠，那么需要开山取道，这是一笔国库承担不起的费用；若是绕过黄粱山，则沟渠太过弯曲，引水可能存在倒灌的现象。

　　文献丰不由得发怒：“新帝真是故意难为人，不会跟夫人有关系吧?”

　　文还澈不威而怒的气场看过来，瞬间让文献丰闭了嘴，“很多事情只是现在觉得难，但终归会有解决办法的，不要觉得事事都是别人的故意刁难，我们做好当下的事更加重要。”

　　只能看到眼前自己遇到的问题，文献丰虽纳了一门妾室，但仍对男欢女爱的情感难以理解，没有意识到赵元漪下嫁也是要遭人讥讽的，就拿当朝太后和皇后来说，她们就恨不得赵元漪远离京城，毕竟从新帝一上位就把文还澈调至京城，即使赵元漪嫁人也会威胁她们的地位。

　　文献丰自知自己说错了话，而且人家当初算是下嫁，作为表哥其实不好这么说话的，如此说被人听到怕是要落得个忘恩负义的名号。叹了口气，“嗯，我以后说话办事会多加注意，其他你自己有把握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