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落》言之贝拉

11、落地苏杭

　　赵元漪一行人坐了两天两夜的马车到达苏杭，路上还算顺利，就是夕红不习惯坐马车远行，一路上上吐下泻遭了不少罪，想要让马车慢点儿，夕红却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原本的行程，即使惨白着脸，仍跟赵元漪说：“夫人，我没关系的，等到了就好了。”这让赵元漪发自内心地心疼夕红。

　　终于到了苏杭，赵元漪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发现他们这边天气较之京城更炎热一些，穿着的衣服也就更加清凉飘逸。

　　苏杭位于予文的江南区域，是许多特色点心、瓷器、玉器的产地，商户居多。

　　马车驶至文府门口“吁”的一声停下，夕红碧绿率先掀开帘子把小凳放在地上，赵元漪扶着她们的手悠悠然从车中出来，路过的路上都围过来一睹芳容，一看到那张清丽勾人的脸庞就不由得呼吸一滞，感叹道：“世间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赵元漪扎着简单的单髻，仅用一根嫩绿的翡翠簪子簪住，搭配嫩粉色的轻薄衣衫，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线，浅浅的妆容遮掩长途跋涉的疲惫，白皙的肌肤、挺直的腰板让赵元漪的气质更加凸显，轻轻一笑，是那么的温婉娇丽，空气中也仿佛多了一丝清甜。

　　在赵元漪到之前，文还澈把赵元漪来苏杭的事情通过信件告诉了母亲，所以文家一大家子都在门口迎接，待赵元漪下车后，马上让人燃放鞭炮，噼里啪啦地不知道有多喜庆，围观的路人也发出贺喜声：“文老夫人，您这以后就要享清福咯。”

　　听到这些祝福声，陈欣妍老太太笑着跟他们道谢。

　　可站在一旁的王宝荣心底不知道有多难过呢，七载，眼前这位美貌惊人的女子没有生下一儿半女，甚至还不准纳妾，这让王宝荣堵得慌。

　　赵元漪看到王宝荣，提起裙摆走到陈欣妍王宝荣面前，让她们免礼：“祖母、母亲，佳儿来晚了，你们没有久等吧。”

　　王宝荣表面功夫还很足，心里不知多少怨念呢，成婚七载第一次登门让所有人等了这么久，但嘴上又只能装模作样，“只要佳儿能来，母亲等这一会儿算什么。”

　　与众人打过招呼后，老太太直接拉过赵元漪的手，亲昵地牵着她去文还澈以前的房间，吩咐下人把东西全部放到云筝苑。

　　王宝荣跟在后面跟赵元漪身后介绍，“以前陵儿就是住在这里，后来去京城后就基本没回来住过，现在你回来了我就叫人都打扫了一遍，很干净的。”

　　赵元漪看着王宝荣这么热情，憨憨一笑：“我也觉得很舒服，谢谢母亲。”

　　王宝荣原本对赵元漪印象特别不好，但看着她这软软的语气，笑意相迎的模样，还有明明已经是二十三岁的年纪了，肌肤竟然细腻白皙得如同牛奶，还有淡淡的香气，一瞬间觉得可能对赵元漪有误会，纳妾的事情说不定可以在这几日提上日程。

　　一同跟在身后的叶纯依手帕都快要绞烂，虽然是第一次见赵元漪，但叶纯依觉得她的身段和容貌远超自己，还自带贵气，让众人目光都吸引到她身上，而且姨母明明说赵元漪是个不好相处的，如今却熟络得好似亲生母子。

　　老太太待到宴客厅才看清赵元漪，刚刚在门口太阳太大，照得眼睛花，原来这陵儿媳妇真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娇娇人儿，从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身材都美得不可方物，虽苏杭也属江南水乡，美女如云，但长得这般漂亮的，老太太也没有见过几个。

　　赵元漪一见到祖母就立刻下跪请安，态度诚恳，姿势优美，老太太心里其实是美滋滋的，但脸上依旧不露声色，打量着赵元漪，因为在她心里陵儿是她最优秀的孙儿。

　　老太太亲自扶起赵元漪，更加近距离地瞧着赵元漪精致的小脸，笑着称赞道：“好漂亮的小姑娘。”

　　王宝荣赶紧提嘴道：“母亲，刚刚见过的，这是陵儿的媳妇儿，不是什么小姑娘。”

　　“我当然知道是陵儿的媳妇儿，别看我一把年纪了，她就是小姑娘的模样，完全不像成了婚的。”

　　赵元漪听后还是察觉了异样：“谢谢祖母夸奖，以前是我和陵儿不懂事，没有多回来看望祖母。”

　　“在这件事儿上我从不抱怨，为什么要花时间专门跑回来看我这个老太太，你和陵儿是有大责任的，你要是把陵儿拐回来说不定我还得埋怨你呢。”

　　赵元漪听后直接嘴甜道：“祖母，那你们和我们一起去京城居住好不好?”露出的一张娇俏天真的脸庞还似未及笄的姑娘家。

　　老太太哈哈大笑以为她在逗大家伙儿开心：“诶呦，这个娇娇人儿嘴真甜。”

　　“母亲，佳儿才刚到苏杭，还没吃饭呢，我们快快就坐吧。王宝荣提醒道。

　　老太太拉着赵元漪的手不舍得放开：“噢，佳儿快过来吃饭，就坐祖母旁边，刚刚看得不真切，我带你认识一下家里人。

　　碧绿和夕红把箱子里的东西全部放好后，紧赶慢赶才提前一些到老太太宴客厅吃饭。

　　一进门，一桌人基本已经齐了，幸好老太太朝赵元漪招了招手道：“佳儿，过来祖母身边。”

　　于是逐一向赵元漪介绍，这是陵儿的大伯，赵元漪端庄地称呼：“大伯好”、“大哥好”、“大嫂好”、“二哥好”、“二嫂好”，接着祖母指向王宝荣身边坐着的女子，纤瘦身姿，满身书卷气，长相是属于一看不起眼，但越看越舒服的类型，说：“这是叶家的二小姐叶纯依，是你大嫂的亲妹妹。”赵元漪朝她笑了笑打招呼：“叶姑娘好。”

　　王宝荣说道：“今天就介绍到这儿吧，以后慢慢了解，不着急，先吃饭。”

　　赵元漪笑着点了点头道：“好。”

　　在一阵和谐的气氛中吃饭是可以提高人的食欲的，比如赵元漪觉得每一道菜都好好吃，连吃了两碗。同时这也让赵元漪觉得很诧异，明明家里的饭桌这么和谐，为什么文还澈这么严肃?

　　突然王宝荣道：“佳儿，陵儿在信中说你身体不好，明早你就和我们一起晨练吧。”

　　“晨练是做什么?”

　　王宝荣：“就是每天早上起来舞舞剑，耍耍枪，对身体很好的。”

　　“这是咱们家女眷的传统，做做晨练挺好的。”'老太太也发话，应和王宝荣。

　　她俩一来一回的对话，旁人也都没有插嘴。

　　搬出女眷的传统赵元漪也拒绝不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傍晚，祖母房里。

　　老太太让房里的丫头把一件练功服改成赵元漪的尺寸，好让赵元漪参与晨练。

　　老太太仔细端详着赵元漪，越看越觉着好看，小巧的鼻梁，含泪的双眸还有些勾人。

　　老太太道：“佳儿，祖母第一次看你就觉得很合眼缘，觉得你不似他们说的那么淡薄，但祖母还是要问一问，为什么成婚七载，没有子嗣呢。”

　　赵元漪一时也说不上来，想起姜梨之说她居然把自己的孩子弄掉了，看来文还澈没有跟家人讲。

　　低着头说：“可能缘分还没到吧。”

　　老太太也不想逼问，但不得不问：“是不是陵儿更重视事业，忽略了你?”

　　赵元漪瞬间觉得很羞愧，三兄弟除了文还澈这个嫡子还没有一儿半女，吃饭时看文还澈的哥哥们基本都有好几个小孩了。

　　“跟夫君没关系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老太太看着赵元漪头越来越低，“佳儿，没关系的，不用自责，缘分这东西玄乎，你母亲一直想要让纯依给陵儿做偏房，纯依也同意，就陵儿一直不同意，你看，既然你这缘分还没到，不然就先纳了纯依，生个孩子养在你名下。”

　　赵元漪一听带着疑惑抬头，“祖母，万一陵儿不同意?”

　　老太太看赵元漪没有不开心，放心说道：“陵儿开始说的是先立业后成家，所以一心扑在事业上，可纯依的年龄耗不起，眼看年岁大了，陵儿再不同意那文家就对不起她，面子上也说不过去。”

　　如今陈老太太这一番看似商量的话直接把赵元漪推向了两难境地，要是拒绝就是赵元漪不体面，要是同意又没有与文还澈商量。

　　赵元漪不禁沉思了一会儿，“嗯，我会跟夫君商量的。”

　　文还澈走到漆黑一片的清风苑，房间里到处是她的气息，右眼皮不受控地跳了跳，文还澈今日喝了不少酒，很多事情在脑海回荡，不知道她去了苏杭会不会后悔。

　　新婚时，文还澈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常人说世上最幸福的事不过四种，“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霖。”弱冠年纪就能够金榜题名和洞房花烛夜，而且是娶京城第一美人，不知有多少京城名门公子羡慕。

　　文还澈第一次见赵元漪，是在摄政王为他举办的庆功宴上，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戴着帷帽静静地坐在角落，她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的目光也就一动不动，等到宴会快结束时，她带着婢女回府，文还澈跑到门口看着赵元漪上马车，拉开车帘的时候她取下了白色的帷帽，露出一张娇媚可人的小脸，就这一眼给文还澈留下了惊鸿一瞥的感觉，他心里似乎荡起千层浪，以至于对她日思夜想。

　　可婚后，他觉得对自己来说是煎熬。因为婚期特别仓促，所以只有父母亲来京城参加婚宴，但文还澈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以后回苏杭再办就是。

　　在文还澈期待的洞房花烛夜，赵元漪双手交叉地坐在喜床上，端庄地挑不出任何毛病，他紧张地掀开红色的头纱，娇小妩媚的脸上着浓妆，格外地勾人，文还澈没忍住亲了上去，她推开他淡淡道：“还没有喝交杯酒。”可他觉得她在抗拒他的靠近，因为新娘淡定冷静得好像不是她结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