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感谢你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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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往前迈了一小步：“为什么这么说？”
沈尉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也没有躲开，他仔细观察乔安的表情，确实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他直直地看过去，“我以为你刚才等久了。”
没有别的，只是用了“等久了”几个字，很微妙的形容，既不袒露自己的情绪，也对别人的心绪加以尊重，乔安似乎觉得自己能听出来言外之意，但又不敢肯定。
他差点一瞬间把灯又按亮了，但不能这么做。
他扭过身准备锁门，沈尉挪开了身子，一时二人又有了一些距离。
等到关好门他才看着沈尉：“确实有些久。”
“再回答几个问题的话，你回家就更晚了。”
“毕竟还有好几个月，对吧？”
沈尉不知怎的，感觉从这几句话里听出了真正的气愠，虽然对面的人说的也是平铺直叙的事实。
“我会尽量在毕业前都过来的。”他略移开视线。
是的，许老师没有说沈尉要来做多长时间的助教，甚至他自己也没有说，或许这就是他之前没有联系自己的原因。
乔安只当没有在意，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说：“我们走吧。”
明明说着是自己带他过去，却被乔安走在了前面领路，五层楼梯说长不长说远不远，他们走了好一会。
楼梯窄小，灯又不好，他们不时碰到彼此，衬衫窸窸窣窣相碰的声音弥漫在楼道里，沈尉听得清每一瞬的动静。
“对不起。”他说。
旁边的人还在缓步走着，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他说：“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明明是问句，却说成了陈述语气。
乔安的脊背僵硬，拿着手机的手都几乎僵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学着沈尉的语气，用他的风格还给他。
不是不接受，只是不忍心接受。
就像他说的，做我的朋友不用道歉。
乔安也希望自己可以成为这样的朋友。
“你干嘛总和我学……”沈尉声音很低。
乔安的脊背又僵硬了几分：“你是我的助教。”
“哦，你终于承认了。”
“什么？”乔安扭头。
沈尉不看他，只是沉默地下楼梯：“别人都是自己问问题的。”
乔安一瞬间差点踩空，可惜到了一楼，眼前就是操场，他没有站不稳，也没有轻微的晃动，樱花树在远处挥舞着朵朵繁花，他的心跟着一起随风飘动。
花开了。
春日已经有盛夏的花朵了。
他确实没有自己去问，只是他以为要再保护一段时间，没想到……
他看向沈尉：“我们今天就开始工作吧。”
时间还很长，从现在开始。
沈尉站在原地等他，等他一起走向那个两人都知道的地方。
“快走。”他假装催促道。
乔安快走几步向前，站在沈尉身侧，“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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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尉在咖啡厅有个长期独立的工作室，藏在最里面，如果不往里走根本不会发现，投资咖啡厅的学长是他以前采访过的对象，所以有过一些接触，得了一个工作的空间。
乔安跟着沈尉一起走进去，工作室里明亮简洁，正对面墙壁上方有一个窗户，向外看去那是地面的一层，玻璃边上还有爬山虎的枝条，乔安甚至能想象出夏天这里枝繁叶茂的绿意。
左手是一个小型的长条沙发，沈尉说这是他从话剧社收来的，他们每部剧都有一些道具，这个沙发占地方，所以他就留了下来；右手是一个略长一些的办公桌，上面放着沈尉的电脑和一些杂志样刊。
墙上贴着各式各样的采访手稿、照片、英译版和法文版，竟然还有一张地图。乔安不知不觉走到跟前，看到了上面标出的一些地点，仔细看手稿里还有对方言的研究，他猜大概这就是地图的用处。
小小的空间里，仿若蕴藏着巨大的能量，乔安觉得自己被纳入其中，吸收着名为理想的芬芳。
“这是你的理想。”他不禁感慨，回头看沈尉。
沈尉跟着他一路踱步，重新审视自己的每一片痕迹，关于理想，关于他的内心，没有再仔细看一遍，他似乎都无法触碰心里的这段记忆——何其美好，令他为自己感到痛苦。
他点点头：“是的。”
“我可以再抱你一下吗？”乔安问。
还不等他回答，乔安就走了上来，把他拥进怀里，只是这一次，比上次的空隙更小了一些。
“感谢你拥有理想。”
“辛苦了。”
沈尉看着墙上最新的一张样刊截图——2017年3月刊，觉得似乎是理想在朝他走来，然后和他抱了满怀。
他的下巴正好可以置在乔安肩上，他略低地轻轻放了一下，不会被乔安发现，“谢谢。”
希望他们以后能够成为只说谢谢，而不说对不起的关系。
乔安拍了拍他，或许是离得更近一些的原因，他碰到了沈尉的腰际，略有一些温度，不似骨骼那样清晰，却灼烫着他的手心。
沈尉感觉薄薄的衬衣被覆上一些水印，温热，舒适。但只有几秒钟，这温度就离开了，连带着湿度。
乔安站在他面前，眼里闪着光泽，“我算正式加入了吗，学长？”他问。
沈尉不知道为何有种破涕为笑的感觉，他点了点头：“是的。”
乔安快速地眨了眨眼，让那泪水混进眼眶，不要轻易跑出来，吓到对面的人。
“我都可以做些什么？”他试着问，或许以沈尉的语言，应该叫转移注意力。
“嗯……”沈尉指着左边的沙发，说：“先坐下吧。”
“好。”乔安跟着过去。
坐在沙发上看窗外，更有种仰视万物的感觉，偶尔经过的流浪猫迈着小短腿走过，竟也不避人，就在那里休息。
沈尉顺着他的视线：“那只是美式。”
乔安皱眉：“学长，这是你起的名字？”
沈尉摇头：“是咖啡厅的同学取的。”
“哦。”
“不过没有叫浓缩的，可能是，大家觉得太苦了？”沈尉逗他。
“……”
“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浓缩太奇怪了，大家叫那只esp，是‘独特’的一只猫。”
“它在哪？”
沈尉想了想：“很少能看到他，有机会一起找找吧。”
“好。”乔安点头。
“工作的话，我不知道你想做些什么，其实只有一个人，我自己做的事比较多。”沈尉轻笑道，好像只是轻松地说出现状。
一个人，事情比较多。
一个人构建一个团队，不知道他要多辛苦，乔安下意识地看向桌上那叠样刊。
“没关系，我其实也想做些什么，但就是不知道怎么做，所以学长需要的，我都可以尝试。”沈尉几乎是第一次听到乔安说这么长一段话，随即点点头，准备讲一些故事。
几乎在工作室待了一个小时，乔安了解到了大部分内容，沈尉从高一入学就在筹备这件事了，他是从初中部直升上来的，初中的时候有了想法，高中开始付诸实践。
只不过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他还是考虑自己做杂志社，名字因此也成了「一」，沈尉觉得很适合自己。
采访的对象像他之前说的一样，确实不定，主要以发掘身边人的真实经历为主，沈尉认为每个人的生活都有其抉择瞬间，也有着独一无二的闪光点和故事，而这些值得记录，或者说值得为每个人打造一本属于自己的人生图鉴。
只是听他说的话，乔安都感觉到跃跃欲试，充满冲动，更别提他在看到样刊时受到的震撼，二环胡同里的老教师，偏远山区的支教老师还有学生，以及一直在流浪的旅行者，乔安的世界被更广阔地打开——而这扇窗是沈尉。
“你的理想是什么？”
乔安还记得小学时班主任曾问他们的那个问题，那时他觉得理想就是和爸爸妈妈一起建设山区，但具体他要做些什么，他只有一个模糊的感知，或许是为人们做点好事，或许是一心向善。
他构建不出具体的画面，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理想是有形状的，是要具体而真实地和人们产生一个又一个联系。
就像他和沈尉现在的关系一样。
一生万物，这是沈尉的本意吗？
沈尉不知道给了旁边人这么大的震撼，也不知道他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只是想着今天和乔安做了大概的介绍，接下来工作也可以比较顺利地推进了。
他挥了挥手：“醒醒。”
眼见乔安眼眶里又升起雾气，沈尉先一步制止了：“不能再抱了。”
乔安：“？”
“男生之间的友谊不需要经常用拥抱来表达吧？”
但看着乔安疑惑的眼神，沈尉不禁有点怀疑自己，他没说错吧？
只见乔安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点点头。
还好。
“只是……”乔安抬头看着他说：“其实我只是想问今天有课后作业吗？”
沈尉回到家，把课后作业以微信的形式发给乔安——
[sy：寻找一位你觉得可以进行采访的对象，下周四前产出一版初稿。]
没见过这么积极的人。
乔安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说这么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