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你生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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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其实并没走远，只是在教室门前站着。
甚至从背影上看，他们和普通同学一样，可能上一节课累了，所以约着出来放风。
然而在成华这个学习氛围浓厚的地方，这个场景其实并不常见，毕竟大家都在忙着保送，社团和竞赛，很少有人会把宝贵的时间用来闲聊。
所以在走廊上看到这两个人，其实还挺突兀的。
然而没有太多人的走廊，反倒成了保存秘密的地方。
沈尉看着对面的人，懒懒道：“你都不问我做什么，就跟着我出来啊？”
乔安的眼底闪过一抹不自然，他能感觉自己的右耳正在因为沈尉刚才俯身和自己说话而慢慢发烫，但他面上却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嗯。”
视线下移的一瞬，乔安看到一枝樱花在他和沈尉中间。
四月了，樱花开得旺盛。
不知怎的，他突然感觉这朵樱花就像一个原点，而他和沈尉站在原点的两侧，似乎只要经过加或者是减，他们就会在原点相遇。
沈尉本想逗弄人，没想到却被肯定了，“出来一下”这么无理的话，亏他还愿意跟着做。
他轻轻转身倚在栏杆上，说：“这样的话，你们班的同学应该都知道你是我的朋友了吧？”
他似乎是想说出叫乔安出来的主要目的。
一时间，不仅趴在窗户上偷窥的同学被抓了个现行，乔安心里迟来的悸动也被逮了个正着，虽然他想小心翼翼地培养这份友谊，但被别人知道好像也没有不好。
走出教室的短短几十秒里，他有一种归属感。
好像别人会自动默认他和沈尉是一起的。
他们有了独一无二的关联性。
“那学长没关系吗？”他突然想到William之前的反应，还有沈尉的杂志社。
会不会带来不必要的烦扰？
沈尉却不在意一般，他把食指放在唇前，对屋里的同学比了个“嘘”，就像请他们保密一样。
然而事实是关着窗户，他们的声音又小，里面根本听不到。
乔安被他的动作带得一起回头看，却只听沈尉说：“这是你的第一节助教课，即，如何让别人知道你有一个朋友。”
“以及，”他的手指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我暂时没关系。”
乔安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现在很想抱沈尉一下。
真正的友谊是什么样的，他不清楚；男生之间的友谊又是哪种表现，他也不太了解。但心里第一个下意识的想法，让他有了对友谊的感知。
他真的很喜欢沈尉。
他的琥铂色瞳孔在阳光下更显温柔，沈尉的眼尾狭长，笑起来时引得人不自觉沉浸在他的氛围里。
乔安轻轻地走上前，在他的背上拍了一下。
那触感很微妙，少年的肩胛骨逐渐成熟，却还有一丝青涩的清瘦。
俩人之间留有一些空隙，乔安只是虚搂着把沈尉贴在自己怀里，他甚至还能从沈尉的发间闻到清淡的洗发水味。
“谢谢。”他低着头，在沈尉耳边说。
沈尉有一瞬的懵，甚至连手都没来得及收回，就这样碰到了乔安的校服。
这个人是学得有多快啊，而且怎么这么不可预测。
可只有哪怕一秒，他都体会到了被靠近的感觉。
不带目的，源于冲动。
猜不到乔安的下一个举动，却能明白他的行动原则，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能够轻易洞察人心而感到愉悦。
还好趴在窗边的学弟学妹被沈尉唬住了，不然在鲜少有人走过的走廊也难以封存这刻的秘密。
乔安先退了回去，虽然只是轻微的一下，但还是蹭到了旁边的樱花。一时花瓣随风掉落，说不清是风先起的头，还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沈尉瞥到了那些花瓣，有的已经飘到了空中，没有了束缚，好像就不限于只在春天了，他想。
“我是为了让你好好干活，这大概是一个小小的贿赂。”沈尉微微歪头，状似轻松地说。
但肩背越发温热的感觉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
只可惜，乔安看不到。
乔安却只是点头，说：“学长终于要给我布置任务了。”
加了微信沈尉也没有说什么，所以他这一句话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至少沈尉是听出来了。
好感度增加，他的天平又移了一点点——
向那个理想中的自己。
“是的。”沈尉点头，只是他眼神一扫，好像发现了什么，“你的耳朵怎么了？”
“嗯？”乔安微微侧身，把耳朵藏回去，“太阳晒的。”
他找了个真实的借口。
“哦，看来我第一次当助教，效果还挺好的。”沈尉没有揭穿他，只是像要下课一样简单地做了个总结。
碰巧铃声响了。
“叮铃铃……”私教课结束了。
“学长你下节课还在班里吗？”乔安问。
但不知怎的，他心里莫名有种不舍，上课铃本是他生活中最常见的事物，却证明着他和沈尉的区别。
沈尉想了想：“下节课我不喜欢。”
但看着乔安依旧毫无变化的表情，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补了句：“毕竟我也不是来上课的，对吧？”
乔安小声道：“理论上是这样。”
“那你一会要去哪里？”他想，沈尉是不可能去办公室的。
“嗯，回高三的楼里待会，提前预测一下你们班同学的问题。”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
“还好，因为晚上要等你一起去杂志社啊。”
沈尉好像不经意把秘密说出来一样，惹得乔安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变化，耳朵被藏起来了，但应该颜色更明显了。
“那，我们在哪里见……？”
“关注一下微信。”
“好了，你快迟到了。”沈尉轻轻推了乔安一下，让他回去上课。
“一会见。”
沈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间。
乔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上次他在这里见到沈尉，他们还只是陌生人，而这次，他居然有种等朋友回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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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经到了放学时间，四班的同学却还在兢兢业业地学习，只不过今天和以往不同，一部分人围在沈尉身边，还有一部分人在排队。
没办法，沈尉太受欢迎了，他们只能等着。
窗外的夕阳渐渐褪去，操场上传来一阵欢呼，教室里也不亦乐乎，很是热闹。
“学长，你觉得二外的语言做为报考专业会比较好吗？”有同学问。
沈尉简单道：“看你是想继续学语言，还是考虑做其他的事。”
“哦，对啊！”同学一拍脑袋。
“是的，”沈尉笑着看他，“可以从本质的需求考虑。”
“啊，谢谢学长！”这位同学甚至想鞠一躬。
“哎呀，该我了该我了，终于！”有人终于排到了。
还有人在后面哭唧唧：“还有我，呜呜呜，学长你不要抛弃我……”
“学长，我也有问题……”
刚解答完一位同学的问题，沈尉瞬间又被人围住，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乔安终于忍不住回头看。
可惜自从沈尉来了，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他分走了，很少有人能注意高冷大神那平淡却不言的不喜之态。
乔安想了很久，还是走到了人群中，他的神色依旧，只是声音带上一些客气而礼貌的疏离感。
“放学了，大家。”
他的声音明明不大，也只说了简单的几个字，但一瞬间大家就像被初春偶尔吹来的冷冽的风袭过，缓缓退后，为这道熟悉的声音的主人让开一条路。
乔安走到沈尉身边，对大家说：“学长也会累的。”
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一句找补的话，但同学们纷纷点头表示理解，不到几十秒，就都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教室。
速度之快，甚至让看热闹的楚文都看呆了。
“不愧是你。”她说了这么一句，就跟着大家一起逃跑了。
“……”
我有说错什么吗？乔安低头看着沈尉。
沈尉冲他笑了下，用眼神略鼓励道：没太大问题。
挺单纯的。
但是单纯的乔安没想到，他在同学心中的形象已经又稍稍发生了变化，以至于大家都想知道，他是怎么和沈尉学长成为朋友的。
这科学吗？！大家想问。
沈尉看着还站在旁边的乔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我们现在走吗？”
乔安点了点头，回去拿书包，沈尉看他已经收拾好了。
俩人走出去，就在乔安准备关灯锁门的一瞬间，他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微信的声音。
[ sy：那个地方你去过，不过这次我想带你一起去。]
乔安顿了一下，但手指已经碰到了开关。
“啪”的一下，教室里的灯都灭了，楼道也早已沉浸在夜色中，霎那间，只有乔安的手机屏幕提供着方寸间的一丝光亮。
沈尉正倚在门框等人，乔安正一只脚迈出教室。
微弱的光映在沈尉的脸上，显得越发沉静悠闲，他的双腿交叠，手臂轻轻抱在胸前，虽然已经相当于毕业的学生，但他还是穿着校服来的。
一时间，乔安觉得他们就像同班同学。
不是那天等在活动室外的学弟和令人仰慕的学长。
沈尉捕捉到了乔安脸上一瞬的犹疑，他的心不可预兆地跳得快了一些。
是担忧吗？还是什么？
“你生气了？”他试探着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