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批准一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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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或许是临近中午，校园里虽然安静，但隐约还能察觉悬浮在空中的躁动气息。
沈尉靠在墙边，等着几分钟后响起的铃声。
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里，学生会的工作已经结束，义卖的事情也告了一段落，他原本可以提前度过暑假。
但他没有。
不算是什么秘密的杂志社被无心闯入的人知晓，原本即将和他的高中生活一起封存在成华的某个角落，此刻却如准时会打响的铃声一般，亟待一个结果。
沈尉看着对面栏杆缝隙挤进的一枝樱花，突然想起往年他只在晚自习的时候偶尔看过它一眼。
但他记得从来没有一枝打破过人与自然的距离，它太冒险了。
稍有人不注意，花瓣就会被剐蹭掉落。
沈尉走过去，用手托起一朵樱花，淡粉色的花瓣在他的手心里盛放，脱离了枝干的花朵美得孤寂；他又轻轻挪开，整个枝干的花朵开得旺盛。
或许是白天看得比夜晚清楚，沈尉第一次觉得樱花还是簇在一起更有春天的氛围。
说是不知道为什么来四班的门口，可他明明提前查了课表，这节不是许老头的。
这同样不算什么秘密，只不过就是想让别人晚知道一点。
“叮铃铃……”
专属于校园的报时器响了，暂时凝固的躁动也随着这片铃声上下跳动。
沈尉扭身正对后门，走廊已陆陆续续被人填满。
“学长好。”有人看到他了。
“你好。”沈尉笑笑，提醒他们注意脚下。
“学长怎么来高二这了？”有人疑问，其实是比较社牛。
沈尉想了想说：“来找一个朋友。”
“那学长毕业之后还会再回来吗？”有人也会带着些私心。
“有时间会回来看大家的。”沈尉点头。
“哎，这是谁啊，跑我们这开见面会来了？”物理老师方洛一出教室，就被眼前的景象逗笑了，她抱着教案打趣沈尉。
沈尉冲方老师挥了下手，又笑着对旁边的几个学弟学妹说：“大家快去吃饭吧，今天食堂的特供是糖醋排骨，去晚了可能就没有了。”
“啊！谢谢学长，我们马上去！”
几个人一听有最受欢迎的糖醋排骨，扭头就跑。
旁边的学生本来还在围观，一听这话也不凑热闹了，赶紧直奔食堂，一传十，十传百，瞬间校园里的躁动就被飞奔下楼的少年少女消去了大半。
“你看看，不愧是学生会的，比老师们知道的都多。”方老师看着立马就不再拥堵的走廊，不禁感慨道。
沈尉走过去打招呼：“老师您就别开玩笑了。”
“怎么样，过段时间就不用来学校了，心情如何？”方洛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只不过顺着多问一句。
“还行。”沈尉答，方老师也是难得好沟通的老师，他不用想什么令人满意的答案。
“嗯，可以。”方洛说着看见了从门后边出来的人，笑了下：“那你们聊，我先去抢排骨了，希望抢得上。”
“谁？”沈尉顺着方老师的视线往后看
——乔安在那等他。
准备道歉的主动权突然被稀释，沈尉站在原地。
方洛点他：“快去吧，朋友在等你。”
沈尉点了点头：“嗯。”
“学长，你来找我吗？”乔安先一步过来。这次他俩不是面壁思过了，是面对面思过，他想。
“对。”沈尉心里的一丝情绪起伏被他的话抚平。
只不过这个谈话方式略微诡异，离得稍近，他要扬起一些才能看到乔安的表情。不过怎么看也没差，依旧是毫无变化。
“那要去吃糖醋排骨吗？”乔安其实有些诧异，对于沈尉会出现在他们班门口这件事。
只不过，他的表现方式就是用全校都喜欢的糖醋排骨。
“大概率抢不到了。”沈尉说，“我们去外面吃吧，我请你。”
“嗯。”乔安愣了一下，“好。”
“AA也可以。”他补了一句。
他们肩并着肩下楼，沈尉听他这话差点把最后两级台阶一起踩空了，他扭头对乔安说：“你还真挺有意思的。”
楼梯本就窄小，拐角处更拥挤，沈尉的眼睛明亮，笑起来更加显得好看，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两个人离得太近，乔安感觉自己被拉进一个不设边界的空间。
“你小心一点。”他下意识虚拦在沈尉肩上。
“没事。”沈尉还是笑着说，“一会看你心情，我都可以。”
“我请你。”他复又想了想，调侃道：“或者AA。”
乔安被他弄得不好意思，但只是迈步跟上，继续维持着两人并排的姿势。
“听你的。”
成华周围有很多小吃摊，虽然是一所外国语学校，但它也相当接地气，中西并蓄是办学宗旨，所以对门口的商贩也秉持着包容开放的心态，学生可以外出觅食。
看着一路的小吃摊，沈尉问：“你想吃什么？”
仿若自己出来吃过一样，非常自信。
“嗯，其实我没有来外面吃过。”乔安对上他的眼神，诚恳道。
“……”
沈尉莫名觉得有点输了是怎么回事。
可惜两个不接地气的人一起吃饭就是这样，别人习以为常的事在他们这里就变成了体验新事物。
“那就一起看看吧。”两个人异口同声。
沈尉是在铺台阶，乔安可能只是单纯地提供解决方案。
沈尉笑了，默契有点多，至少从某种形式上来说。
乔安边走边问：“学长，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你怎么总能笑出来？”
哦，还学会先发制人了，沈尉看向汉堡摊的注意力收了回来，问：“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乔安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们的对话很有意思吗，或者你笑的理由是什么？”
这也是一种天赋吗？
沈尉正想笑，看着乔安微微疑惑的表情，他收回了嘴角的笑意。
“其实没什么，想笑就笑了，没有什么理由。”
“那我为什么不想笑？”乔安不解。
说明你一直待在自己的世界里，沈尉想。
但看着他像是盯着自己索要答案的眼神，沈尉有一瞬的不忍，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有这样的情绪。“如果你从心里感到开心，那就可以笑。”
沈尉平淡地说这句话，很真挚。
表面的笑形式各异，内心的笑却只有一个原因。
“那现在和学长出来吃饭，就是我觉得很开心的事。”乔安对沈尉献上一个微笑。
中午的太阳很刺眼，周围人来人往也很吵闹，但奇怪的是沈尉看见了也听见了，即便是最微弱的弧度，和很低浅的笑声。
“表现不错。”他也回以一个笑容，随手指了一下：“我请你吃汉堡吧。”
说着他走过去和小摊阿姨点了单。
点完单后，沈尉坐在小板凳上等餐，乔安跟着一起过去，两个人面对面，小吃摊地界不大，膝盖时不时会碰到。
沈尉被这种贴近自己领域的触碰想起了今天来找乔安主要的原因，只不过说出口需要一些契机，他还没有等到。
沈尉不说话，乔安也没有说话的需求，他静静观察对面的人，想问他杂志社还需不需要自己加入，但他怕掌握不好说话的尺度，打破这一刻的平静。
毕竟学长专门等他，还带他出来，应该是有话要说。
“那个，上周末有些失礼，你不要介意。”沈尉终于酝酿好了心里的话，对上乔安的眼睛。
没有契机，只得自己创造了。
这是他一向的习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仅和乔安接触过几次，他对这种开启话题的方式却不由感觉疲累。
莫名有些想放纵自己，比如等着对面的人开口。
“不会的。”乔安摇头，心里却有些难过。
沈尉有些自嘲地说：“其实那是一个很理想化的东西。”
“理想？”乔安捕捉到了关键词，即便是那次分享，沈尉也没有提到这个词。
“嗯，没有人在意它的价值，只是自娱自乐的产物。”就像时常待在无人知晓地方的他。
沈尉平静地陈述：“所以我在考虑，是不是要把你拉进来。”
乔安用心吸收、分解这句话，没有人比他更懂理想的分量，所以他觉得自己能够和沈尉感同身受。
“那能给我开一扇窗吗？”
乔安试着模仿沈尉对语境的判断，用脸颊的肌肉抬起一个比刚才弧度还大的微笑，说：“我也有一个理想。”
一天看见冷杉同学笑两次，是什么一种感觉？
“我说什么来着，你很有天赋，学得这么快。”沈尉笑道。
心里的那点介意和自省被一扫而去，恢复了主场上的优势，他又习惯性地以轻松的姿态应对：“你就是在等这句话吧？”
“早就打上杂志社的主意了是不是？”他咄咄逼人。
没想到对面的人极其配合，乔安想了想，点点头。
“好了，那我也得让你提前开个门。”沈尉决定做一件事，乔安刚才说的话，让他很想像那朵曾经被他忽视的樱花一样。
伸出一些边界。
他撑着下巴，说：“先批准一下我去你们班当助教的事。”
“我说有用吗？”乔安愣了一下。
“比许老师有用。”沈尉想了想，说。
对此事毫不知情的许老头这会在办公室里打了个喷嚏，怀疑有人在骂他。
哦不，他及时劝慰自己，也可能有人在想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