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犬[ABO]》半生浮缠万事休

7、火种

　　2035年，林泽20岁，大三。

　　因其在校期间表现优异，导师一致认定其有资格被内推入职研究所，进行为期三年的“就业实习”。

　　三年，比其他人的实习期长得多。

　　但在研究所金饭碗和数不尽的财富和机遇面前，有大把的人愿意用十年、三十年换取一个机会，区区三年根本不算什么。

　　同期被内推进入研究所实习的，还有一批同样优秀的Beta，其中就有廖医生。

　　然而年轻Beta们脑海幻想中大展宏图的美好未来，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身居研究所高层的Alpha们把实习改成了实验，并没有通知任何一个“实习生”。

　　事后廖医生才知道，原来祂们被秘密选为试验品，单纯只是因为肉身强度基础值高。

　　祂们是最廉价的性别，是最适合接受实验的一群小白鼠。

　　祂们甚至为此观察了两年才收网。

　　18岁的少年站在纯白实验室中，被白大褂团团包围。

　　但祂的神色出离冷静，哪怕看到昏死过去被横着抬出实验室的同学，也没有透露出丝毫慌张。

　　祂那双天生妩媚的丹凤眼淡淡地扫过实验室里的一张张人脸，最终定格在站在仪器旁神情傲慢的Alpha身上。

　　满室都是白大褂，唯有祂身着绅士三件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收拾妥帖得像来参加舞会。

　　“菲比·曲提斯。”

　　少年林泽勾唇，淡色薄唇形状优美。

　　“没想到传说中的研究所所长，在做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

　　人体实验，向来是不被社会所接受的禁忌。

　　祂被迅速扑倒，按在手术台上。

　　白大褂们用拘束带将祂的四肢和躯干固定，在祂口中塞入护齿套。

　　橡胶手套的味道混着消毒水，糅合成一股令人毕生难忘的臭味。

　　林泽倔强地侧头，挑眼看白大褂手中注射器里血红的液体，针头粗长闪着寒光。

　　祂咧嘴，不知死活地挑衅：“怎么，难道这就是研究所对外宣称的，能提高人口生育率的新药剂？”

　　“等等。”

　　菲比·曲提斯伸手拦住即将刺破白皙无瑕肌肤的针头，扭头问助理：“他叫什么？”

　　“林泽。”助理蹙眉，挥手打算让人把林泽的嘴堵上。

　　菲比·曲提斯再次阻止，盯着少年寡淡的眼睛，笑意加深：“我要听祂叫。”

　　在少年控制不住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祂耐心地为祂解释：“如果不是因为提高Omega生育率和分化率失败，我根本不会把钱浪费在你们Beta身上。”

　　“也许你该庆幸，你会从最廉价的Beta变成最昂贵的Omega。”

　　恶魔回声尤在耳边回荡，“实习”结束时，祂们已经在研究所忍受了三年折磨。

　　一开始，祂们还很耐心，注射药剂的间隔时间是每个月一次，然而随着时间流逝，每过三天，祂们就要忍受一次折磨。

　　有人承受不住药剂的力量，在痛苦和扭曲中狼狈地死去；有人忍受不了漫长的折磨，在孤独和囚禁中绝望地自缢。

　　唯有两个人活了下来。

　　林泽，廖歆。

　　最后期限，研究所的幕后支持者——五大Alpha家族派代表来验收成果，却发现祂们身上的结果赫然证实了长达8年的“E星人口计划”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廖歆的身材肉眼可见地变得纤细，却只能算是个介于Beta和Omega之间的“半成品”，生育力、细胞活性以及腺体功能都没有显著改变，唯有耐力变得极好。

　　林泽则完全背道而驰，祂的身体竟然在向Alpha进化，经过三年的药剂洗礼，肉身强度已经可以媲美最顶尖的Alpha，无论是身高还是骨骼肌强度都有显著增幅。

　　但这没用，祂们需要的是可以创造人口的Omega，而不是会和祂们争夺资源的Alpha。

　　投资与产出不成正比，实验被迫终止，菲比·曲提斯的脸色极为难看，老谋深算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泽红润的唇。

　　廖歆至今都能想起祂们时隔三年终于走出实验室，看到第一缕阳光时的感动。

　　祂向来是佩服林泽的。

　　看到折磨了祂们三年的人，林泽还能笑吟吟地上前，给游走在暴怒边缘的祂添了把火。

　　“我能有今天，还得多谢所长对我的——”

　　祂故意拖长音，一字一顿：“栽、培。”

　　菲比·曲提斯怒极反笑：“你们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

　　以祂俩现在的能力，若是放归，来日怕是会成为反噬研究所的巨兽，还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来得放心。

　　作为欺骗的补偿，也为了光明正大地控制林泽和廖歆，Alpha们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暗地里却以不留下就毕不了业为要挟，强行把祂们留在研究所，从事抑制剂类药物研究。

　　看到林泽与这群恶心的Alpha虚与委蛇，很快融入作为研究所中坚力量的Beta集体，甚至在同事间颇受好评时，廖歆曾一度对这个昔日好友反胃。

　　祂仿佛从里到外都变成了一个Alpha，不再是那个智慧友善的Beta，最平庸的性别里开出最显耀的花。

　　廖歆越来越孤僻，直到林泽强行带祂去了祂的实验室。

　　祂的优异表现和杰出能力让领导层放松了警惕，批准祂拥有自己独立的实验室——而这里，有给全体Beta带来光明的火种。

　　廖医生看到了熟悉的注射器和粗长闪着寒光的针头。

　　还有明显区别于实验室药剂的“强化剂”。

　　“那群蠢货，居然没有发现Beta血型对改造的影响。”

　　林泽脸上是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情绪，倨傲、不屑、仇恨、狠辣……通通混杂在祂天生妩媚的丹凤眼中，野心浑然天成。

　　祂把自己一年来偷偷实验得到的数据交到廖歆手上，笑得轻松：“你也可以变得像我一样强大——还躲我吗？”

　　廖歆摇头，眼里涌上泪水。

　　看到这些数据时祂就知道，这一年多以来，林泽唯一的临床实验体就是祂自己。

　　“但你是怎么注射的？”

　　廖歆皱眉看向祂身后，直到发现一支机械臂。

　　林泽扬唇，唇色深红：“准度还是不如手操的，但也够实验用……”

　　廖歆拍了拍祂的肩，埋怨道：“你早就可以……”

　　随即，祂哑然。

　　若是没成功便被发现，祂们两人都会死无葬生之地。

　　祂深深地冲林泽鞠躬，泪水滴落在实验室纯白的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