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朵花开》沈沉溪

5、第五朵花开

　　隔天一早，凌玖一番洗漱后抓着手机提上包包就上了出租车。
　　她完全是脑子一热，耳边都是昨晚尹羽楚跟她说的话，所以她想一早就见到他。但是当她全然站在小区门口，然后被保安大叔拦住的时候，她又有点懊悔。
　　保安大叔从窗口伸出脑袋对着凌玖说：“诶，小姑娘，你哪栋的？看着面生啊。”
　　凌玖尴尬地笑了笑：“啊……大叔，我确实不住这儿，但是我男朋友住这儿。”
　　“你男朋友几栋？”
　　“……”凌玖不吭声，昨天几乎是梦游一般就到他家了，那儿还管的上他住几栋几单元啊，“啊……我不知道……”
　　“……”保安大叔也没想到她会这样，“那打电话叫你男朋友下来接你啊！”
　　“……”
　　凌玖心如死灰的从包里摸出手机找到那个电话拨了下去。
　　尹羽楚很快接起，但似乎还带着点被人扰乱梦境的烦躁：“喂？”
　　“尹羽楚。”
　　听见对面凌玖声音的尹羽楚瞬间清醒了：“嗯，小九，怎么了？”
　　“我在你家小区门口，我不知道……你住几栋几单元，你……可以下来接我吗？”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凌玖听见他说了句“你别动，等我，马上下来”。
　　刚挂电话就对上保安大叔一副看戏的眼神，她尴尬地嘿嘿两声，揉了揉鼻子。
　　虽说是春天，但早晨仍旧有些凉意，凌玖冷着打了个哆嗦。保安大叔朝凌玖招手，拉开门让凌玖进来坐。
　　她规矩地坐着，眼神时不时瞟向窗外。
　　保安大叔见她这般乖巧，和她寒暄起来。
　　直到尹羽楚到了小区门口，望了一圈，没看到凌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凌玖。
　　手机铃声在不远处保安室响起，他走过去，就看见保安大叔推开门，和他说“小伙子，你女朋友在这儿呢！”
　　尹羽楚看见笑得露出小虎牙的凌玖，她似乎和保安大叔聊到什么开心的话题，一副乖张小白兔的样子。
　　可能是来得急，所以他没穿外套，身上就是一套深灰色棉质睡衣，他几根头发翘在头顶，看起来丝毫十分呆萌。
　　他走近，同保安大叔颔首，牵起凌玖就朝小区走。凌玖转过身跟那位姓马的大叔挥手告别，马姓大叔也笑眯眯的和她挥手。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要过来？”
　　“啊……我也是一时想到就过来了，谁知道……我不知道你家门牌号。”
　　电梯里回荡着他的笑，有些宠溺，也有些无奈。
　　女朋友热情似火怎么办？
　　女朋友太过单纯怎么办？
　　几个问题盘亘在他的脑海。
　　能怎么办？宠着呗。
　　他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开了门弯腰给她换上拖鞋，牵着她走进来，坐在沙发上。
　　“你……还在睡觉吗？”
　　“本来是还睡着，但你不是来了嘛，就起来了。”
　　“那……你现在还睡吗？”
　　“我睡了，你怎么办？不睡了吧。”
　　凌玖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没事，你睡嘛，我陪你睡，现在也还早。”
　　尹羽楚眼皮一跳，“什么？你说什么？”
　　“啊……不是，我说的睡觉就是盖着被子纯睡觉的那种，不是要做点什么的那种。”
　　越描越黑，凌玖干脆放弃挣扎。
　　尹羽楚转过来和她面对面，缩小他们之间的距离，离她越来越近，对着她说：“嗯？你想跟我做点什么？”
　　凌玖往后躲，尹羽楚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双手撑在他身前：“没有没有，我不想跟你做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眨巴着，妥妥一个狐狸精。
　　但是“狐狸精”本人并没意识到她自己有多勾人。
　　他手掌撑在沙发上，往后站起身来，拉起凌玖的手就往卧室走。
　　“你你你……你干什么？！”
　　“睡觉啊，盖着被子纯睡觉的那种。”
　　他推开门，凌玖就看见他的卧室，也是原木风格，不过床很大，这样看下来应该是她的一点五倍，那么大的床睡着滚来滚去应该很舒服吧！
　　嗯？
　　她在想什么？
　　青天白日的，她在想什么？
　　但为了不让他怀疑，她只好装作若无其事。
　　凌玖坐在床尾，就看见他蹬掉鞋子，拉开被子躺进去：“姐姐，你不是说了要和我睡觉吗？”
　　听到这个称呼的凌玖打了个激灵，强忍着笑意说：“啊……是，我来，我马上来。”
　　她学着他蹬掉鞋子，拉开被子一角轻轻躺上去，手规矩地贴在肚子上。
　　尹羽楚感受到身边塌陷下来的位置被她占据，他蹭着凑近她，感受到凌玖不动了，他伸手穿过她腰和床垫的空隙，盈盈一握，把人捞进他怀里。凌玖想要挣开他桎梏，他下巴支在她颈窝：“姐姐，别动，我就抱抱。”
　　被子并不厚，但是两人却升起热意。
　　说是抱，他也只是抱，除了蹭蹭她，也没什么别的动作。
　　凌玖不甘示弱，贴在肚子上的手也伸出去，环住他的腰。
　　她不喜欢同别人接触，更别说亲密接触。但是别人换成了尹羽楚，她却不排斥，只是想要汲取更多。
　　尹羽楚不规律的呼吸洒在她颈部：“姐姐，你好香。”
　　“嗯……你也好香的。”
　　说着，她腾出一只手拍着他宽厚的背，哄着他睡觉：“嗯，那现在快闭眼睡觉。”
　　尹羽楚的呼吸加重沉沉应了句，他并不想睡觉，只是想和她近一点更近一点。
　　凌玖窝在他怀里，感受着有点快的心跳，手抚上：“弟弟，你心跳好快。”
　　“再说，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弟弟。”
　　凌玖就是个纸老虎，她怎么敢，把手缩回去继续拍着他的背。
　　那点被她引起的燥意又被她慢慢压了下去，最后他竟睡过去，等到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凌玖也放下心，闭着眼睡了下去。

　　一觉醒来，已是正午。
　　说是睡醒了实际上是热醒了，尹羽楚怀里抱着的人也抱着他，小手虚虚握着，箍着他的腰。她睡颜不是很好看，小嘴微张着，眉头也微微皱着，发丝凌乱的垂在枕头上。他伸手拨开粘在她唇角的头发，大概因为感受到了有人帮她撩开头发，她在他怀里不老实地蹭了蹭。
　　尹羽楚看着她翕合的唇瓣，拇指指腹摸了摸，将自己的唇轻轻覆了上去，浅尝辄止，但却是真真实实感受到她的柔软温热。
　　凌玖在将醒之际被烙下浅浅一个吻，人立刻就清醒了，一个翻身压着尹羽楚。她双手撑在他双臂旁，双腿跪在他双腿两侧：“臭弟弟，你趁人之危！看姐姐我怎么教训你！”
　　尹羽楚伸手勾住她的腰，将人往下压，吊儿郎当地说：“嗯，姐姐教训。”
　　凌玖没想到他会乖乖就范，想要好好欺负他一番，但是看着他这样她又不忍心了，只是微微俯下像他刚才一样落下一秒轻柔。
　　尹羽楚单手把她往下按，让她整个人倒在他身上，凌玖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他按回去：“姐姐，喜欢你，好喜欢你。”
　　凌玖愣了下，咽了咽口水，往下缩了点：“我也喜欢你。”
　　就这么贴在一起，难免会有歪心思。
　　不过凌玖听见他叹息一声，拉开被子起身走进洗手间了，凌玖没反应过来，然后是洗手间传来的水流声一语惊醒梦中人。
　　刚才还没那么羞，现在缓过神来从脸热到脚趾。
　　不知过了多久，尹羽楚才出来，一出来就看见靠在床头被被子罩着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凌玖。
　　他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准备换上，回过头去发现她还盯着他，笑着把她头转向别处：“非礼勿视啊姐姐。”
　　凌玖心想着：什么非礼勿视，他都非礼她了呢！现在装什么正经啊！
　　最终她还是张着大眼睛看他，他双手交叠举过头顶，很快将衣裤套好，但凌玖还是看见他十分有料的身材。
　　“行了，口水收收，小色魔。”
　　“哦。”
　　“尹羽楚，我好饿。”
　　“出来，点外卖给你吃。”
　　“你不给我做饭了吗？”
　　他半晌没说话：“点外卖好不好？没心思做菜了。”
　　“唔，那你心思呢？”
　　他笑着：“你还好意思问，都被你勾走了。”
　　半小时后，热气腾腾的干锅鸡摆在两人眼前。她很快吃起来，见身边人没动，她伸手戳他：“吃饭。”
　　“你先吃 ，吃完再喂我。”
　　“行行行小少爷。”
　　尹羽楚心满意足地接受她对他所有的好，她明明像个小公主，却愿意放下姿态接纳他包容他宠着他。
　　他想：没有人比她更好了。
　　他将人带到书房，凌玖便看见了陈列在书架上的奖杯和证书，琳琅满目，数都数不过来。
　　凌玖看见他拿出萨克斯走到她身前：“我忠实的听众，小的为你献上一曲。”
　　治愈浪漫，温柔细腻的音乐萦绕在她心怀。
　　一首《慢慢喜欢你》诉说着他这些天来和她相处渐渐攀升的情感。
　　他吹奏了一遍，又清唱了一遍。
　　浅显易懂的词句，低沉厚重的嗓音将一首歌曲，一个故事，一段感情淡淡诉说。
　　“慢慢喜欢你
　　慢慢的亲密
　　慢慢聊自己
　　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慢慢我想配合你
　　慢慢把我给你
　　慢慢喜欢你
　　慢慢的回忆
　　慢慢地陪你
　　慢慢地老去
　　因为慢慢是个最好的原因”
　　他吹萨克斯时平时那点懒散，痞劲儿全都烟消云散，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子骚气。
　　嗯，对，骚气这个词形容他简直恰当得不得了。
　　但此刻，凌玖剖开他的内心，看到了被他藏在心底的深情与柔软。
　　结束后，她与他相拥。
　　她将是他独特的唯一的永远的忠实听众，也是他生命中占据重要地位的往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