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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荻花疑事 她不用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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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客栈,近期不大太平。
据淮安掌柜讲,自己的宝贝五彩琉璃瓦都平白无故碎了许多片。
时维看着阳蒴大哥,“就这点事?说不准哪个缺德的半夜上楼顶踹下来的呢?”
说不准就是魈?就他没事老往望舒客栈房顶上窜,万一就是他脚下一滑,踩飞几片瓦,也是再正常不过吧!
阳朔大哥一脸络腮胡子,眼睛眨一眨,连胡子尖尖都带着几分神秘,“内部消息,那边是真有事。”
“哼。”
看着架势还是要对她保密。
去就去,领导安排的事从来没有不做的道理,去望舒客栈也不错,毕竟,还有魈在那里。
到地方的时候刚过饭点。
“先吃点,再好好休息。”
言笑这会正是休息的时候,“小师傅,你那日同我说要买杏仁豆腐,你没来啊!”
她是说过,只不过她工作一忙起来,时间就由不得自己安排,不过放了鸽子的人终究是她。
时维嘿嘿一笑,“人嘛......”
不等她解释过多,言笑已经将豆腐端出来,“知道你今天来,给你俩准备的!”
东西都已经准备好?
言笑怎么知道她今天一定来?
“言师傅,你都知道啦?”
言笑看着时维挠了挠头,笑起来一脸憨厚,“我不知道。”
摆摆手,逃似的往楼下走,“我真不知道。”
今天这是几个意思?
吃完饭,回房间的时候,九月凑过来,“师傅,我知道。”
“知道什么?”
“内部消息。”
九月嘿嘿一笑,将内部消息说给她听,“阳大哥说的时候,我听见了,是一位叫降魔大圣的人通知过来的。”
嚯!
九月都知道了,就自己不知道,时维气的牙痒痒,“好啊你个阳蒴!就瞒我一个人,就独我一个人是外人!”
她计划回去一个月都不跟那位姓阳的说话。
九月瞪着一双大眼睛,“不是不是。”
时维气得眉毛都飞起来,“别给他解释!”
九月捂住嘴巴,憋了半天,还是问她,“降魔大圣,自己能搞定吧,为什么不自己来?”
魈,他的职责跟她们不一样,但是仿佛在众人看来,全都是差不多的模样。
就像是一个叶子,与另一片叶子的区别。
他的任务是清理淤积的污秽,魔神的残渣。
而她们,则是给缠留人间的魂灵一个机会,过于来生并不清楚,至少不要在这一世被消耗,被污染,最后同那些污秽同流合污。
“总不至于当街放个屁就砍头吧。”
“啊?”
什么砍头?什么当街放屁?
她又要差点忘记九月还是个新人,“这些,大都是冤死才残留人间,虽然可能会逐渐丧失理智,为祸人间;可是至少现在,人家也就是蹬翻了几片瓦而已,能轮回就轮回,不至于一上来就打的人家魂飞魄散,不然这个世界上,会堆满数不尽的污秽。”
时维长舒一口气,感叹着自己无边仁慈简直感天动地。
夜半。
子时一刻。
时维和九月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倒霉。
不晓得是灌了几罐酒,满身的酒气的男子,被着一身的横肉,“小娘子,你可晓得洗衣做羹汤,我跟你说句实心话,身为女子,还是要持家,持家你懂吧,你.....”
一堵肉墙,往转角处一站,就将过道堵得严严实实。
卡在两堵墙中的男人,偏偏还能自如的手舞足蹈,吓得两人节节后退。
唯一的路口就这么被堵死。
时维心中烦闷,为什么自己不能使用传送锚点,明明他们都能!
走路就算了,这又叫怎么回事。
“要不给他来一下?”
时维头疼,“我们也没有这个权力哦,要是明早醒来,找我们赔钱......”
万一又进官府。
耽误事都是小事,到时候双方各执一词,纠葛不清才叫大麻烦。
九月挠脑袋,“那......”
“这一条得记一下,死鬼好办,活人难缠。”
啪!
是顶楼的落瓦声。
“这么早?”
时维心惊,来了?
这下是不想动手也得动手了。
两人看着男人慢悠悠的倒下,像是一团烂泥瘫下去,这下好了,人是不闹了。
该堵还是堵。
先前是竖着堵,现在是横着堵。
心一横。
直接跨过去。
是不是踩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对不起对不起!阿弥陀佛!
心里装满心的抱歉,跑起路来,头也不回。
赶到楼上只看见散落一地的瓦片,抬头。
今夜无月,深夜里的人影,看不清,但,他的气息很熟悉,是魈。
她不用看见,她也知道,那里站着的,一定是魈。
九月举起一盏灯,勉强将他照亮。
他就站在那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夜的他,身上脱去了许多危险,锐利的气息,只是,依旧冷漠。
时维看看地上的瓦,再看看屋顶上的人,“这......”
这是不是就叫捉贼捉赃?
时维脑子里都已经将魈如何踩落瓦片,如何祸水东引的画面全部构想一遍,就要在脑海里给他定罪之时,却被他出言打断,“那边。”
“啊?”
时维立马反应过来,“多谢。”
立马追及而去。
糟糕,她原本是想将那份杏仁豆腐带给他的!
东西都已经早早准备好,却不小心全然忘记,自己被自己气得牙根痒痒。
却也不能回头,时维想,等以后一定换一份足够体面的工作。
等到两人赶到魈所指的位置,一盏松油灯燃起,终于见到那位每日上望舒客栈顶掀瓦的‘人’。
一身浅绿色襦裙,一双乌黑的眼珠,只十五六岁的模样,还同九月一样的年纪,比时维还要小几岁。
两人一路奔行,几时已经是气喘吁吁,见到这个画面,还是不禁开口感慨,“这么小,谁干得呀。”
看来这里应该是她留恋的地方?
不大的一座宅子,倒是格外小巧精致。
看来这家主人祖上曾富裕过,养出来的不俗的品味,只不过后来应该是逐渐没落了,现在的家境已经不算宽裕。
小姑娘进了宅子去了,两人什么都看不见。
“跟上。”
两人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果不其然,门已经上锁。
“嘶,没事锁什么门呐。”
时维没忍住抱怨,就仿佛人家半夜将门锁了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人家可以飘进去,可她俩不行啊。
“怎么办啊师傅?”
能怎么办,这情况见得多就熟悉了,“翻墙。”
明明做的是正经行当,可这溜门撬锁这活实在是没少干,这个活,没点高尚的道德情操实在是做不来。
有这个本事,做点啥不是赚的盆满钵满。
被抓了都不怕,直接安心一蹲,吃国家粮。
幸好宅子小,院墙不高,两人轻轻松松就已经骑上墙头,九月不无担心,“我们这不算私闯民宅吧。”
话音刚落,两人已经平安落地。
这……怎么不算呢?
只是有太多事情,完全按照规矩来就等于再也不要做下去。
这就叫完成任务的过程中一些必要的小波折。
打眼一瞧,院墙边种满了的兰花,通向主屋的小径也是打理的整洁幽静的样式,“嘿,来都来了,看看再走......”
两人小心翼翼踩在花丛的间隙处,真踩坏了别人的花,那也是罪过不是。
抬眼望去,西面,一丛玉竹的掩映下,月色下的小亭,一把古筝,一个人。
“谁?”
小姑娘已经看见她们,急急站起身,只见两个姑娘站在自家的兰花堆里,“你们是谁?”
时维和九月两人面面相觑。
这叫什么场面啊,以前都是直接上去将人捆了直接问话,现在好了,被反客为主了。
不过看现在的样子,和她只会蹬瓦的行为来看,现阶段还没有什么破坏力。
跟鬼说人话,这一套时维已经轻车熟路,“我们是璃月港来的。”
小姑娘听了倏然瞪大双眼,“你们能看见我?”
如果不是有一堆道具相助,那也是看不见的。
时维领着九月,踮着一双脚,小心翼翼,踏出花丛,“你也能看见我们呀!”
小姑娘看着两人走近,“你们,也死掉了嘛?”
没接话。
撒谎是大忌。
所以真话不全说,假话全不说。
三人都站进亭子,小小亭子一下子就拥挤了起来,小姑娘带着悲悯的神色将人打量,“你们为什么要蒙着面?”
“因为……我喜欢。”
小姑娘的神色这时才轻松下来,“啊,我以为你们受伤了,害怕被看见。”
时维一时间有些动容,这么小的小朋友,怎么会得罪人?她又是因为什么,才会满心怨气在世间留恋不肯离去呢?
如果她愿意开口老老实实说出来,自然不会为难她分毫,时维试探的开口,“你在这里,是在等什么人吗?”
小姑娘不答话,走出亭子,蹲在一小丛海棠前,仔细的看着海棠碧油油的叶子发愣。
时维轻声走到她旁边,“我可以问一问,你叫什么名字吗?我叫时维。”
“我叫九月。”
“啊,你踩到我啦!”
小姑娘突然出声,时维吓一跳退出去几步远,刚想开口,却见她已经站起来,“我叫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