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梅花瞳与胡桃 她的秘密与 ...
-
引魂术士一行并不好做，除去需要时常要同那些残留人间的冤魂打交道以外，还有不分白天黑夜的工作时间，还有危险，猜疑，和无奈。
不过也算有好的地方，比如说高薪，还有每次任务结束后的固定休息日。
以前阳蒴大哥总是说徒弟不好带，时维总呛他得了补贴还卖乖，带了徒弟才反应过来，她的休息日没有了。
这一行里的诸多规矩，都是在师徒之间单向传承，以前她的师傅教会她，现在她又将学来的东西教给九月。
“我们用过好多次的无妄松油记得吗？”
九月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衣衫，说是清溪堂的鸣禾送给她，穿行在葱绿一片的林子里，出挑又可爱，“记得，就是点灯会用很香的那个。”
认为松油香的人可是不多，大多的人都是闻见了立马摆摆手喊一句，‘一股桌子的味道’，然后嫌恶的避开，然后质疑时维的鼻子。
难不成认为松油很香这一点也是师门传承？
“那个呢，就是无妄坡的松针提取的，引魂术士准则：要会提炼松油。”
“莺儿姐姐说，提炼松油可辛苦了。”
时维听见莺儿的名字，陡然警觉，“莺儿姐姐没再跟你说其它的吧。”
莺儿私底下聊天时的架势时维可是见多了，野起来，比天衡山里的‘幼岩龙蜥’更野。
三句两句就能将人说的面红耳赤，掩面而逃。
往后三五天，都是她雾似的声音在你耳旁绕，吹不散，赶不走。
莺儿有毒。
大家一致认为，莺儿只做‘春香窑’的店员纯属于是暴殄天物。
九月看来还并不晓得具体情况，“莺儿姐姐还要跟我说什么事呀。”
听见否定的回答，才放下心来，继续往前走，盘算着回去得跟莺儿说说，九月是小朋友，缺心眼，她有些话，九月可听不得。
“师傅，松油也有的卖，为什么不买呢？”
“普通松油不仅无法驱邪，而且容易有毒。”
时维刚入行时听师傅讲过，其实一开始无妄松油是有人专门统一提炼的，可是后来因为松油不合格出了事，可是中间转手的人太多，根本没人知道，是因为提炼出了问题，还是被人掉包，或者是使用时出了差错。
知道的事情是，那次出事，两人一亡一伤。
后来就改了规矩，个人用的松油，统一由个人提炼。
提炼松油确实是又苦又闷的脏活，但是确实顶顶重要的东西，一旦出了差错，就是关乎性命的事。
谁该为别人的性命负责？而谁，又敢轻易将自己的命交付到别人手中呢？
人性，往往并不那么值得相信；特别是人多了的时候。
去无妄坡的路不好走，走到林子里黑了的时候，就是到了。
不是天黑了。
是无妄坡的天黑了。
这里是没有太阳的地方。
无妄坡的松树又高又密，九月仰着头望着头顶包了满树的松针，“糟糕，师傅，没带梯子。”
时维云淡风轻，“要什么梯子？爬树。”
往生堂的招聘启事里可没提过这一条，“师傅，我不会。”
“为师不是在这儿吗？”
背袋中掏出半环状的一幅脚蹬，套上脚，双手扶住树干，三步两步，登到了树冠处去了。
一只手臂钩住枝桠，一边感叹劳动人民真智慧，却发现怎么也找不见带光的针叶。
还以为是自己看错，环视一圈才发现，家伙什没带上来。
白绫没带上来。
一上一下再一上，几个来回，足够累的气喘吁吁。
两人一人趴一棵树，林子很静，枝叶颤动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采松针的时候也需要白绫遮眼，看见会发光的针叶，就摘。”
伸手，似有若无的，有风从手背抚过的感觉，很轻。
“嘘！”
闭眼，屏息凝神。
有魂魄的气息！
可是，不应该有魂魄靠近这里，无妄坡立在阴阳的交界线上，缠留人世间的鬼混会避开无妄坡，就像看见正午的烈日会闭眼一样，是本能。
怎么会？
不应该！
可是就是出现了，从山坡的那一头，慢慢的，先是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松果上时，松果碎裂的声音。
而后才看见人，隔着无妄坡散不尽的雾。
幸好有永远都饱满的一轮月悬在空中。
隐隐约约中看见，黑衣，黑帽，还有帽檐上，一簇小小的红梅。
魂魄从阴界出来了？！
红梅......
女童抬眸，时维没反应过来，两双眼睛已经对视，她看见，是梅花瞳！
在她见过的人里，只有一位梅花瞳。
她也知道，在璃月，并不是人人都有梅花瞳，那是只属于往生堂掌门人的印记。
往生堂只有一位掌门人就是现在的胡堂主，上一位早些年已经过世，是胡桃的爷爷。
女童长得很像胡桃，虽然她从没有见过幼年的胡桃，但是一看就知道，幼年时的胡桃一定就长这幅模样。
约么五六岁的模样，但是却是极聪慧的模样；有着显然不同于胡桃的那种通透。
她不是胡桃。
难道说，胡桃曾经有一位妹妹？
不可能！时维立马否定这个想法。
或许是行走于阴阳两界，受到上天的惩罚，往生堂从来都是一脉单传，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有两位后代的情况。
可是眼前的人又是谁呢？
时维在打量她，她也在认认真真打量时维。
时维迟疑好久，才开口问道，“你，认识胡桃吗？”
女童歪过脑袋，看着她笑了，“我就知道。”
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孩童特有的雀跃。
没头没尾，像是在打哑谜，时维不明白，“知道什么？”
“知道你一定会问我。”
那双同胡桃一模一样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我还知道，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你不确定；我还知道，你是胡桃的朋友，她应该……很相信你。”
时维心中疑窦丛生，她会认识胡桃并不奇怪，只是她怎么会知道自己与胡桃的关系？
“我从没听说过你。”
“没关系，你要替我保密。”
说着，她转头看向九月，“你也一样。”
保密？对谁保密？
“胡桃，可以跟胡桃说吗？”
摇头。
就连是对胡桃也不可以吗？可是明明，她与胡桃之间，应该有着断不开的连结。
不等时维再问，她缓缓伸手，一朵白色的，泛着浅蓝色的五瓣鲜花就出现在手心，“你看，这是我送你的祝福，感谢你，替我保守秘密。”
时维看着花朵，出现，而后又泯灭，一时间所有感观全部消失，只剩下胃部翻腾，一种强烈的灼烧感，刺的她想吐。
是日日夜夜缠绕在她梦里的血腥，吼叫，挣扎，还有无边的黑暗。
时维感觉到，她似乎距离梦里的那个世界，更近了。
匆匆采完，匆匆离开。
回去往生堂的路上，九月问时维，“师傅，可以对堂主说吗？”
对于九月而言，胡桃不仅仅是老板，还是将自己带回往生堂的人；她有些纠结，关于今天看到的事，到底要不要告诉胡桃。
时维心里乱成一团乱麻，在看到那朵花以后，她再也没有办法理清思绪，她只是记得，女童聪慧的一双眼。
还有，女童怎么就会知道，她会保守秘密？
那朵花，究竟是什么花？
祝福，又是什么？
很多事，时维都不知道，包括很多关于自己的事，时维也不知道。
自己是怎么到这个是个世界上来的？
自己还有亲人吗？
梦里无边的污秽是什么？
都是没有答案的问题。
也许就是太多的不知道会压垮人，时维摇摇头，“先不说。”
胡桃不知是从哪里蹦出来，“什么不说了？”
将两人都下了一跳，胡桃行走在阴阳两届，却似乎永远没有烦心事，一双梅花瞳，不论何时看起来，都亮晶晶，像极了天上的星星。
以前的时维觉得，把事物比作星星，是俗不可耐的表达，没有一点想象力的表现。
可是见过了胡桃以后，就不一样了。
她总是忍不住的想，胡桃有一双像星星一样的眼睛，哪怕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像。
抽空将刚吓跑的三魂五魄抓回来，“堂主，你每天都没事做的吗？”
胡桃立马不可以，“吼，往生堂有哪件事没做好，本小姐我，会做诗，会推销，会做管理样样好！”
“就是天天被那位客卿先生宰猪啰。”
往生堂每日有收不完的账单，绝大部分都是出自于那位客卿的手笔，往生堂一半的盈余都用来替他付账。
胡桃嘿嘿一笑，纯当做是苦中作乐，“那些账单，也不是都给我们了嘛，北国银行那边也不轻松。”
时维不接她的话茬子，“我不同你讲，我得去莺儿那一趟。”
“你又想莺儿给你帮忙？”
招呼小九月乖乖回去休息，拉着自称样样都顶尖的堂主往外走，“别乱说，我不是这种人好吧。”
“那是你又想听莺儿将故事？”
时维都要跳起来叫她闭嘴，“我是这种人？”
莺儿认识的人多，她想要找莺儿打听几个人而已。
那位客卿其实也知晓的很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时维待在他身边时，总是感觉格外奇怪。
还有顺道告诉莺儿一声，叫她千万不要跟九月瞎说胡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梅花瞳与胡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