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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最后一次的任务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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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来,青青父母坚称女儿只是从楼梯跌落,但最终的检验结果却是显示青青乃中毒而亡。
虽说有检查出跌落形成的伤口,但最终毙命的原因,是因为中毒。
中毒?
时维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长河,想到了青青所说的那份莲花酥。
想到了长河那也奇怪的行径,与前后矛盾的行为。
关于她所有知道的一切,她已经交代的非常清楚,相信不久,事情就将水落石出。
没等太久,消息就传来。
投毒的人就是长河,他自己已经承认,也找到了就是他本人买毒的证据。
长河之所以那么坚定敢指认青青父母是凶手,是因为青青去了,家里却没有任何动作,长河心中疑惑,去到青青家中查看,就看见亭子边新翻起来的大片的土,还有新种上去的海棠花。
过了不久,就是青青家中葬礼,一场葬礼,全程是双老自己操持,借着白发人送黑发人,双老悲痛的借口,将许多流程通通舍去。
就连封棺那天晚上,他都不被允许在场,一场葬礼,都没有等该有的亲人到场,因着辈分小的原因,更是无人上香,就这样,棺椁只在家中停了两天,匆匆忙忙的,就散了。
长河不是傻子。
他那时心中就明白了一切。
时维听到这里,也大概听清楚青青的遭遇。
但还有一些事情不清楚,长河为何要谋害青青?
抓紧时间,同长河见了一面,“你为何要谋害青青?”
长河只是沉默不说话。
明明谋害青青的事实已经交代,但原因却不愿意说出来?时维死死盯住他,“是因为刘家公子,对吗?”
刘家公子不喜欢青青,所以长河就劝着青青离家出走,青青没有答应,所以最终谋害了青青。
这只是她的猜测。
“你不希望青青与刘家公子结亲,是不是。”
仔细的观察着长河脸上的神色变化,时维开始逐渐确认,也许她的猜测,并没有错。
“你替他隐瞒,他真的会记你的好吗?你是不是把人想得太善良?他去参军,建功立业,哪怕不成,回来依旧做他的刘家少爷;你呢,你不会以为自己也跟他一样吧?你自己也知道,蜷缩在窝棚里的感觉,不好受吧;你遇到了他以后,生活有改变吗?你照样要蜷缩在那个窝棚里……”
“别说了!”
时维的心中对他只剩下鄙视,“为什么不说?你晓得刘公子此时此刻在外面有多风光?他一时兴趣,喜欢筝,就有人投她的喜好,逼着自己的女儿去学筝;而你呢?你只是站在一旁的旁观者,你以为自己跟他站到一起了吗?不是的,你只是靠近了他,却误以为,自己能……”
“别说了!”
长河依旧是昨日那一身灰色长衫,瘦,很瘦。
暴怒时青筋暴起,可怖又可怜。
时维放软了声音,“所以啊,你替他隐瞒有什么好处呢?”
“他说过的,他们刘家不可能娶了一个窘迫的儿媳;又要一个穷困的女婿。”
时维看着抱着头似乎很是痛苦的男人,“因为你想娶刘家的女儿,所以才……对吗?”
“那也是她倒霉,原本她天资好,我也愿意教她,可是刘公子找到我,跟我说那些,我……”
“就是因为这些,你对青青开始百般亲密,没有作用后,你又劝青青离家出走,青青没答应,所以你就将那碗莲花酥端给她了,对吗?”
长河一面哭,一面垂死挣扎,仿佛这样做,能让自己的灵魂看起来干净一些,“我也不想的,是她倒霉了……”
时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你这种人,恶心,你就活该一辈子跟蛇虫鼠蚁为伴。”
时维出去的时候,卫兵听见长河的哭声,奇怪的往里面瞧,“这会才想起来哭?”
她原本想去再见青青父母一面,终究是犹豫,选择了直接离开。
有些事如果是为人父母的做出来,比一切都难以令人接受。
时维慢慢拼凑出关于青青的故事。
青青出生在家势日渐衰弱的柳家,从小就伶俐聪颖,天赋极佳,人人喜爱;但小时候的青青却格外调皮,她不爱那些琴棋书画,抓住机会刘往家外面跑,可一个小朋友哪里跑得过大人?次次跑,次次都被抓回来,时间慢慢过去,青青慢慢长大,在所有人眼中看来,她懂事了,其实她只是屈服了。
家中为青青谈下了一门好亲事,有钱又有势的刘家,对方与家中是世交,家中让青青同那位刘公子见过好几次面。
见面的结果却不是培养出感情,而是两人相看两厌,那位刘公子不想娶青青,就同青青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气的青青同父母反抗,就如同童年的每一次反抗一样,她的反抗以失败告终。
不仅仅是婚礼继续,她还因为刘公子的不喜欢,而被逼着去学刘公子喜欢的筝;她本不愿意学这些,但是父亲让她学,她就只有听话一个选择。
她走上了乖乖学筝的道路,因为学筝,他遇上了她的长河师傅,长河师傅待她好,对于被管束过多的青青而言,长河师傅是她被束缚的贫瘠生活中的亮光。
尽管青青也时常那个觉得师傅奇奇怪怪,但是师傅会带她出门,会带她看花划船,那这就是最好不过的事。
所以,她愿意听师傅的话。
师傅说,不喜欢的事情,那就不去做;师傅说如果她愿意离开家里,他会带她看最美的烟花。
在她终于准备好离开家的那个夜晚,她的师傅给她送去了莲花酥;而后在父母的注视下从二楼滚落。
青青原本下定了好大的决心,要离开枷锁于束缚,她原本已经计划好,重新开展自己的人生,可惜在她还没来得及踏出家门的时候,一切戛然而止。
最后一夜。
“没人在家吗?好奇怪。”
青青抬头望着主屋的方向,愣愣的说出来。
青青,九月,时维三个,就坐在围墙上。
今夜无月。
魈就站在不远处的半山腰,就连青青都看见他,“你的朋友好奇怪。”
时维远远的看着魈,就连这个时候,也是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像是在站岗,“你也发现?”
果然魈就是奇奇怪怪,不止是她觉得,就连青青都看出来。
“明明都被我发现,却还是不愿意过来。”
青青抱怨他奇奇怪怪的行径。
时维开口,说出来的也是对魈的抱怨,“他就是这样奇怪的。”
青青回头,“你也是这样奇怪的。”
时维和九月同时回头,看向青青。
青青知道两人再等自己回话,“明明就是要来带我离开,就是嘴硬,不愿意承认。”
青青在笑,剩下两个人百口莫辨。
时维在这个时候终于选择坦诚,“不是我不愿意相信你呀。”
“我都跟你说过。”
“呐,会缠恋人间的魂魄。全都是心有怨气;你又跟我讲,你没有心结;怎么会没有心结嘛,没有心结我怎么送你走?”
“是这样吗?”
青青沉默了一会,“你早说呀。”
“我是厌恨过的,但是她们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晓得为什么,脚一软就滚下去;我只是想着我我都计划好未来的每一天,就这么没了;从小到大,我都还没来得及自己做主一次。”
想要安慰她,但是却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
“青青……”
青青关于自己的事,并不知道那么多,关于长河的肮脏,人性的险恶,她还通通不知道。
不知道也好,知道了,也就只有徒增痛苦。
“现在,不恨了吗?”
青青点头,“其实,家里希望我嫁给一个好人家,真的全都是父母的心愿吗?好像不是,女儿嫁人,还要看别人的脸色,嫁的好,人人夸,那就有面子,如果不是,就仿佛抬不起头;仔细说来,她们也像个受害者。其实他们对我很好,从没让我吃过苦,临近的女子全都早早嫁人了,她们也不愿意嫁的,不也要出嫁?相比起来,我好的太多;只是我要求的太多,心里才会不平衡。”
青青的声音都带上哭腔,“我太不懂事了,有些东西不是父母没给我,是这个世界,给不了我。”
“青青,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那种,能自由自在,能做出自我选择的地方吗?”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如果你见到的话,你要告诉我哦~”
“青青。”
“不过,我不会再听见了吧。”
“会有的,阴阳轮回走一趟,你会遇见更加好的世界。”
“那就抓紧,带我走吧,我早就说过,如果要我离开,我会愿意的。”
青青没有隐瞒,铺开器具,真的什么都不需要,一场焰火腾空而起以后,青青真的走了。
回到望舒客栈,九月回房间去,时维爬上楼顶,魈还在那里。
“你那样,很危险。”
她要说的无非就是她没有遵守术士条例,不应该里魂灵那么近。
“你说过你会保护我呀。”
魈沉默,“我不可能永远保护你。”
“所以,今天是最后一晚了,对吗?”
“什么。”
“你会保护我的最后一晚,你应该知道的。”
她被要求呆在璃月港,无非就是要求她从此远离魂灵污秽,是是非非。
“璃月港,很好。”
“很好吗?明明你自己都不愿意去的地方。”
时维知道他不愿去璃月港,只是单纯不愿意同人类过多接触,但是她就是这样说。
她回到璃月港以后,可能,再也无法在风中感受到他的气息了吧。
所以那些克制礼貌,在此时此刻,全都失效,“一个人,孤独吗?”
她真的好没有礼貌,这样的话,她就不应该问,明明大家只是萍水相逢,不会再见,说这样的话,只会徒增他人烦恼,可是,再不说,她哪里还有机会再说?
孤身一人穿行人世间,怎么会不孤独?
特别是在作为一名守护者的时候。
想了一想,身边有人,也许一样觉得孤独。
无解。
只得换一个话题。
“重云说,你曾跟他说过,人类的力量不值一提。”时维停了停,“可是,人类需要自己守护自己呢?”
他沉默了很久,“也许人类,不会再需要我。”
时维想了想,“是,也不是。”
时维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什么是,也不是?”
时维笑,想着要对他说,‘想要知道答案呢,就请明天过来,你来,我就告诉你。’
可是终究她没有。
她并没有足够的底气,相信魈会过来,听她那一句,‘是,也不是’。
“如果是你同那些污秽厮杀的守护,那就是;如果是朋友,或是未来的朋友,那就不是。”
“胡桃说,你是一个沉默寡言,很难搞定的人;重云每一次提到你都会为你的话而跳脚,你应该不知道这些吧。”
“在每一次璃月港烟花腾空而起的时候,为什么不一起去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