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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原来你还 ...

  •   时维才循着风中的气息,一步一步走向他。

      她知道,他就在那里。

      不说话,只是看过去,夜间看的并不清晰,她却无比笃定。

      终于,他从重重枝叶处现身,“你不回去?”

      时维张嘴就是一句废话,“原来你还在这里。”

      他当然就在这里,他早就说过,他会在这里;而且,她也一直有感受到他的气息。

      诡计多端,明知故问。

      他和她之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说过,我会在这里。”

      时维撇撇嘴,她当然知道啊!

      一句不行,又接下一句,“你什么时候睡觉?”

      因为他总是在寅夜穿行,她从没有在白日见过他的踪影。

      维止不住想,白天那样热,热的人心慌气躁;又很吵,日头又大,他要怎么休息?

      是他不需要休息,还是他有秘密基地?

      他看起来并不想回答她这些无聊的问题。

      果然是魈,三棍子下去,吭都不愿意吭一声。

      时维就是坚持不懈,不依不饶,“那个,还没来得及谢你。”

      “什么?”

      这一次他终于开口,他仿佛一点都不晓得她所指的是为何事;是他已经忘记有救人这事,还是说已经忘记救过的人是她?

      “你救过我的。”

      他是救过她,只是她那个时候似乎已经昏迷,“你知道?”

      看来他并没有忘记,“我当然知道!”

      踏着湿软的土地,鞋面都浸湿,一直湿到鞋里面,很难受,却偏偏格外好心情,“就算再靠近,我也不会被你伤害;只要你离得没有足够远,我就可以感受到你的气息。”

      她看不见,但是可以听得见,魈语气里的震惊,“你说的,是真的?”

      她不想去证明什么,也没有能力去向他证明什么,“你是上仙喽,况且你一定有许多神通广大的朋友。”

      所以,她一介凡人,根本就不可能骗得过他,特别是在这样的事上。

      关于那些埋藏在最深处的秘密,她是第一次拿出来同他人讲,“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常常能感觉到你的气息,一开始我只觉得好奇怪,后来就是慢慢习惯。”

      一开始,她以为所有人都可以做到,可是慢慢的发现,在见过的所有的人中,只有她可以做到。

      他人只能勉强的感受到污秽的气息,那些她也可以,而且,她还能够,能够清楚的,从复杂的世界里,寻找到魈的气息。

      她很习惯他的沉默,“那一次,我受伤的时候,我就有感受到你的气息,我在想,你会不会发现;最后,你真的来了。”

      魈走路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声音,“你不是人类,对吗?”

      时维停下脚步。

      魈讲出来了时维心中的猜测,她不敢面对的事情,他就这样,丝毫不加掩饰的,讲出来。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关于自己的一切,她一点都看不清。

      “我不知道。”

      时维对魈说,“也许你们会知道,但我不知道。”

      也许他也不知道。

      仿佛在夜间所有的情感都格外浓烈,他说他会保护她,她就委屈的想要掉眼泪;与之而来的不安与惶恐也变得格外浓烈起来,她开始止不住的猜测,究竟她是谁,会值得让魈来保护她的安危?她真的处在危险中吗?还是说她就是危险本身?

      刚到望舒客栈,时维就再也找不见他的踪迹。

      时维去看了九月,九月睡了,时维却始终都睡不着。

      望舒客栈顶,碎落的瓦片还在那里,但是魈,他已经不在那里。

      原本替他准备好的杏仁豆腐,仍旧摆在那张桌上。

      她的未来,会在哪里呢?

      九月一夜睡得大好,第二天早早地就起床;时维一夜睡得极不安稳,第二天依旧早早的就起床。

      今天需要找到那位行止诡异的长河乐师,只不过心里也不抱有太大期望,相比于长河而言,青青的父母显得更加奇异。

      只不过青青父母那你实在是铜墙铁壁,无法攻破。

      只得令寻他法。

      为了找到那位叫长河的乐师,特意赶回了璃月港,长河就是璃月港人。

      打听人的事,往往都很简单,只需要站在港口,那里人多嘴杂,做什么的都有,有什么需要打听的人问一问,不出半个时辰,保准你收获全套信息。

      除非这个人从不与人打交道。

      乐师哪里会有不与人打交道的?吃的就是取悦人的这碗饭。

      听那位总是架着腿靠墙边,一天到晚拉二十几遍二泉映月的二瞎子说,长河已经辞去了原先的工作,准备着从军去了。

      从军?长河也从军?

      二瞎子还颇为大度,将长河的住址详详细细说了出来,边说边笑着,“这长河小儿,时至今日依旧独身,这一回竟有两位妙龄小师傅来找,啧啧。”

      语气中夹杂着几分调笑,几分万事万物都了然于胸的得意。

      时维叹一口气,把心里的话尽数都憋了回去。

      好说歹说也是个热心人,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通通都没保留同她们讲出,省了不少的事。

      人情社会就是这样,你得到的那些方便的背后,就是你需要付出的代价。

      长河住的位置实在颇为偏僻,时维九月两个人一通好找。

      虽然有了地址,但是在一堆高低错落,又四通八达,各色小路百转千回的聚集区里,想要找出一小间平房,就像把一片树叶挂回树上,让你再将它找出来那样困难。

      边听边看边打听,总算是在一堆房子里将长河的那间屋子寻了出来。

      敲门没人开。

      那扇木门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感觉碰一碰就要散架,下一秒就要砸到脸上。

      时维抬头,逼仄狭窄的楼宇,上头飘荡着的是层层叠叠的各色衣物。

      运气还算不错,没有滴水。

      听见声音,隔壁的人出来,一个小小孩童,顶着两条揪揪,讲话时门牙漏风,“你找谁?”

      时维蹲下身子,指了指他隔壁的房间,“长河,就是那个乐师。”

      “他很久不来这里了。”

      很久不来了?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那他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摇摇头,两条小揪揪跟着晃荡,“不知道呀。”

      满心的希望全都落空,这一通好找,结果竟然不在?

      接下来她又要去哪里找到这个长河?如果真找不到长河,她又要如何去搞定青青的父母?

      “是在找我?”

      时维转身,一位灰色长衫的男子,被低矮的屋檐逼迫,半弓着身子,看向两人,一脸的汗还没来得及干的模样,“我是长河。”

      长河是恰巧回来取东西。

      这叫什么?这叫绝处逢生,早来一点或是晚来一点,她们都要同长河错过。

      长河的这个住处,低矮狭窄,一张床一张桌子已经撑满整个空间,再来三个人?

      都巴不得讲三个人摞的整整齐齐,打包好,再塞进去。

      一个房间,凑不出三张板凳,只能长河坐床上。

      “青青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长河低头,叹了口气,捏着茶杯一圈又一圈的转,“知道了。”

      “我是她的师傅,又教了她半年,她天赋好,人也聪慧……”

      时维开口,“所以你对青青诸多关爱?”

      抬眸,“什么?”

      很快就是惊讶消失,笑了笑,“再怎么说,她也是东家嘛。”

      长河的这一句话,让时维感觉颇为奇怪,明明在青青的描述里,他明显就是对青青有一种超出了师徒界限的好。

      但是现在他的语气,为什么是一种勉为其难的感觉?

      “青青的事,你觉得意外吗?”

      长河摇头,“这件事情,我也不清楚……”

      “那天,你带着莲花酥去看她。”

      长河倏然抬头,不可置信的表情。

      原本时维只是想说,那天他带着莲花酥去看她,有没有打算过要实现当初的诺言,带青青来璃月港;青青很在乎这件事。

      看到他突变的表情,时维将后半句全都咽了回去。

      “你说说吧。”

      长河死死握住杯子,哭出声音,“那天晚上,我看见了……”

      是在那一晚吗?

      时维压抑住自己得情绪,不想表现出太多的异样,“看见了什么?”

      “青青的父母杀死了青青。”

      “什么?”

      长河送莲花酥的那一晚发生了什么?青青只说到她吃完莲花酥,莲花酥很好吃,后面就没再有话,就是在吃完莲花酥的那晚吗?

      她们早就在猜测着,青青的父母,会有问题,可是,怎么会?

      花了那多年的时间,花了那么多精力养大的一个,唯一的女儿,怎么会就这样轻易的就……

      “人,就埋在亭子旁边那丛海棠花下面。”

      海棠花下?为什么?

      亭子边的海棠花?时维陡然想起来那晚,蹲在海棠花旁边的时候,青青对她说的那句,“你踩到我了。”

      原来,是这样吗?

      时维伸手拍了拍九月。

      九月乖乖出去,九月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懂,她会去报案。

      她们现在已经有了人证,不管真相是如何,青青的离世,一定不是意外。

      后面的事情,就是等待调查结果。

      “我想要带她走,她说她不愿意,如果她愿意走,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是青青说,她想要长河等她,长河不愿意的。

      很奇怪,为什么一提到送莲花酥的那晚,长河立马就出来指认青青的父母是元凶?

      他明明已经选择不等青青,他又是怎么看见,难道说他并没有离开?既然不愿意等,他为什么不离开呢?

      可是他敢如此笃定的指认,肯定也不是没有原因。

      时维将心中诸多疑惑全都咽回肚子里,“青青说,她怕自己跟你走,你的爱人会生气;她说去璃月港,她自己也可以去。”

      时维在长河的脸上看到愧疚,可是,她心中诸多疑问,却都不敢问出口。

      也许,青青的父母肯定守着许多关于青青的秘密。

      但是长河。

      他太奇怪了,长河奇奇怪怪的表现,让时维的心中生出无数的疑问。

      时维想起来关于从军的事,“长河师傅,怎么突然想要去从军呢?”

      长河显然被她突然的提问吓了一跳,“只是想去了而已……”

      时维环顾四周,“做乐师应该也挺赚钱,怎么会……”

      长河摇摇头,“我是野路子出身,大多数人都不认,况且,也抵不过璃月港寸土寸金,也抵不过万千世界件件都引人入胜。”

      时维笑了笑,这倒也是,就连她都尚且需要往生堂提供住所,更何况是长河呢?

      “柳家家主又是怎么请到你?”

      长河似笑非笑,“我便宜嘛,技艺他也认可,青青的天赋,大概也是来自于他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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