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长河 魈的感知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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魈的感知力显然比她更强，他离开后的好一会，时维才看见青青出现。
时维避在客栈里面，她需要确定，今夜的青青，是否足够安全。
青青彼时正在玩弄着淮安掌柜的七彩琉璃瓦，抬手，风就像是听话，手指一挥，瓦片就飞了出去。
也就是青青现在还留着做人的意识，现在没有攻击人的意愿，如果有，估计后果比现在要严重的多。
“青青。”
时维将桂花糕端出来，青青立马就从顶上一跃而下，轻飘飘的落在两人面前，“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就在这里。”
“九月呢？她没来？”
“嗯。”
跟魈聊的太多，都来不及去叫九月。
说的越多，错的越多，多说反而不妙。
青青望着桌上的桂花糕，却只能看，不能摸；以她现在的能力，只能操控力量将物体掀翻，却无法将物体拿起。
她要时维带给她的桂花糕，最终只能留在桌上，任香味随着风飘散去。
“我们走一走吧。”
一人一魂顺着荻花洲的水域，听闻夜间荻花洲的安静。
安静到可以听见风的声音，虫子的声音，还有流水的声音。
时维回头，果真看不到魈的踪迹；想起来他魈说过的，自己可能会看不见他，但他就在那里。
她能够从风里感受到他的气息。
“我小时候可调皮了，爹爹教我习字，我不愿意，就背着自己的小包，揣着些干粮四处逃。”
时维特意设计好的对话。
青青兴致缺缺，“原来你也这样啊。”
“你也是吗？”
青青又不说话了。
来不及去找长河，只能凭着自己对于筝的模糊影响开启对话，“你听过那首叫《梨花辞》的曲子没有？”
青青摇头，“没有。”
没有？
她明明记得梨花辞应该是她们必学的曲目才对。
“你说的是《梨花颂》吗？”
梨花颂吗？
脑袋果真是个靠不住的东西，“啊对对对，记错了名字，你也听过？我是在那个叫什么，长河的乐师那里听来，他弹的可真好。”
青青听见长河的名字显然的高兴起来，“师傅！你认得我师傅？”
“我在望舒客栈见过他。”
“那为什么我见不到？师傅说带我去璃月港，说那里有霄灯，有烟花，我就只说一句我不去，他就真的没有再来。”
如果九月在，她一定会问，“为什么要说不去呢？既然想去，说出来就好啦。”
“师傅带我出去，肯定会惹出好多不好听的话，我不想有人骂师傅，所以我说我不去。”青青特意往水里走，但是河水也无法打湿她的鞋，她只是空洞的划过。
青青替长河考虑了许多，但终究保留住小孩子心性，“但是如果师傅真的来了，我是愿意去的，那天晚上他过来，他还给我带了莲花酥，真好吃，我让他等等我，就半刻钟……”
长河最终，应该是没有等她，也没再去找她。
青青突然转头看着时维，“他是你的朋友吗？”
时维一时间没想出来她所指的是谁，“谁？”
青青转身，指向远处的一颗树的方向，“那里。”
那里是魈。
她也感觉到？
时维只有点头，“嗯。”
青青轻轻地跳起来，“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呀？”
这回轮到时维该沉默，“我不知都他是不是愿意让人知道。”
将话题又聊回长河。
长河是在那个冬日到达青青的家里。
农历十二月的荻花洲，夜里刚下过一场雪。
第二天起来，铺满了一世界的白。
青青才刚起，父亲就带着长河回来，那时的长河立在院子中央，一把筝，一身青衣，半片阳光洒下。
他站在那里，望着青青就笑了起来，“柳小姐，你好。”
不等轻轻开口，父亲已经开口说话，“赶紧叫人，这是教你习筝的乐师，长河师傅。”
青青有些不高兴，一是父亲不开口训斥，她也会开口打招呼的；二是，她已经学的够多，现在还有，其实她最喜欢的是箫，但是父亲却说，学那个没用又不庄重。
那个时候的青青，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知道要上课就会闹着离家出走的小孩，虽然不想学，也只是微微作揖，喊了一声，“师傅。”
父亲要她学，她就学。
长河教，青青就学。
她本就有学乐理，所以不难上手，甚至可以说，她学的很好。
长河常常夸赞，青青是难得的人才。
而青青也慢慢开始转变，原本她只是应付父亲强加的任务，随着时间慢慢过去，轻青青也慢慢开始喜欢了起来。
直到积雪化了，一整个世界都开始春雨绵绵起来的那一天，师傅问她，“青青，你想去迦叶寺吗？”
父亲以前不喜欢她轻易出门，后来不多约束了，但是她却没了朋友，也不晓得该向何处去。
已经好久好久，没再出门去。
青青自然是满心欢喜的答应。
初春的迦叶寺，蒙蒙的春雨，将人的头发都浸湿。
还有光滑的石阶路，道路两旁的枝叶，枝条抽的老长，一不留神就抽在脸上，惊呼一声以后，留下满脸颊的水珠。
长河一如以往的微笑，不一样的是他在她面前，立定，伸手，一点一点替她将水珠擦干，对她说，“青青，你太调皮。”
她什么时候有调皮过？至少在他面前没有，至少在她的记忆里，从来都没有过。
面对这样的师傅，青青只觉得奇奇怪怪。
后来师傅还带她去过很多地方。
会带她去划船，也会带她去戏班，当然这些都是偷偷带她出去。
长河对她照顾无微不至。
但是其实她一点也不需要他的那些照顾。
她其实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独立，她完全可以轻轻松松照顾好自己，可是长河师傅总是说，她应该要得到最好的照顾。
青青其实并不高兴，但是她真的太喜欢师傅能带她出门。
就像她无数次听从父亲的安排，尽管她不喜欢；现在也一样，尽管她并不喜欢师傅说的那些道理，她依旧会乖乖听话。
慢慢的师傅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她家里的许多事。
师傅问她是不是不喜欢陆家的那位公子，青青点头，她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师傅听了以后就同她讲，那就遵从于自己内心的选择。
师傅那样说，她也想。
因为她都不认识那位陆家公子，虽然有见过几次，虽然表面上总是礼貌又客气，但私底下他却跟她讲说什么自己并不是想娶她云云。
那是青青难得的勇敢，尽管她再顺从她也知道，她不想跟那位陆公子消耗一世的光阴。
尽管所有人都在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但是青青总是觉得，并不一定要这样，也许带着自己的筝和包裹边走边流浪，也很好，不是吗？
青青那日听了，回家就同父母讲，自己并不喜欢那位陆家公子，不想要同他在一起一辈子，却不料气得父亲倒地不起，骂她不出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容不得改。
青青也是后来才知道，父亲之所以让她学筝，是因为那位陆公子迷恋上了筝。
明明是她的事，她却一点也做不得主，明明陆家公子也不喜欢她，她却还要去学他喜欢的乐器。
那么简单的道理，却好像所有人都不明白一样，欢天喜地的要将两个互不相识的人捆绑在一起。
青青选择勇敢一次，一切都没有改变，她继续过着等待嫁入陆府的日子，可是再也不想再去见那位陆公子。
陆公子有他喜欢的人，他喜欢的那个人善乐理，但是不是她，她也不愿意过去讨人嫌。
那位陆公子后来又闹着说要去从军，家里压着只需完婚以后才能去。
青青很是感慨，为什么人总是要被逼着做不喜欢的事呢。
她很不快乐，那，那位讨人厌的陆公子，应该也同她一样，很不快乐吧。
眼看着大婚一天一天的近了。
师傅有一日过来跟她讲，她可以跑出去，等到婚期过了，陆家少爷也顺利从军去，她就可以回家，就不用嫁人了。
师傅还说，如果青青愿意，就带她到璃月港去，那里有霄灯，有烟花，还有夜市，有好多好多她不曾见过的东西。
青青摇了摇头，没有答应，她那时候还没有决定好。
而且，她不想和师傅一起去。
师傅有喜欢的人，若是让人知道了，人家该伤心了才对。
其实璃月港她自己也可以去。
但是，青青也想过，如果师傅愿意来的话，他也可以跟着他去；她从没有独自生活过，真要踏出家门，反而心中满是恐惧。
她拒绝以后，师傅就没有再提。
她终于做好决定，准备出走的那个晚上，师傅来找她，大半夜的，给他端过来一份莲花酥。
莲花酥真好吃啊。
她对长河说，自己准备今夜就出门要到璃月港去，问师傅能不能等她一刻钟。
长河却是满脸她读不懂的神色，问她为何不早些做决定。
师傅最终还是没有等她。
长河竟然有自己的爱人？
时维心中泛起种种疑惑，为何长河有自己的爱人，却偏偏要对青青做出如此种种？
在青青的话语里，长河的种种行为，应该是对爱人做的才是，青青只是她的徒弟，他也有自己的爱人，为什么？
“长河师傅他，为什么对你这般好？”
青青转过头来，“因为他是师傅吧。”
青青并不晓得师傅对她的不一样。
这个长河，真的很奇怪；还有明明他一直在背后试图劝走青青，还说要带着青青去璃月港，但在最后青青试图离开时，他竟然又不愿意等一等青青。
“后来呢？你去了璃月港吗？璃月港每个月中都会有烟花会的。”
青青转过身来，“每个月吗？”
她抬头望向天空，“在这里，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可以看见烟花。”
青青奇奇怪怪的师傅，还有，青青始终不愿意多提一句的父母。
青青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长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