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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埃布尔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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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布尔今天很高兴。
从早上起床开始,伦敦少见的阳光便穿过厚重窗帘的细缝,在他的眼睛上系了一条亮闪闪的丝带——虽然被强制从美梦中叫醒,但周末的清晨能够从这伦敦城内难得一见的阳光开启,还是很让人身心愉悦的。
不顾卧室内散乱一地的衣物,他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崭新的休闲套装换上,便在2位保镖的陪同下,带着同样刚从睡梦中惊醒、还处于朦朦胧胧状态的一条杜宾犬——小查理,去庄园后面的湖边散步。
湖面波光嶙峋的美景和自然清新的空气,让长期处于人造高级熏香中的他觉得整个人耳目一新,整个人瞬间便感到格外舒畅。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新颖的体验中时,一声短信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把今天乱七八糟的行程推掉,下午腾云集团的负责人会来庄园谈合作,我中午一点左右就回来,你跟着一起旁听学习】
【人家在电话里表扬了你前天的表现,今天也好好表现,穿的正式点,给别人留一个好印象】
2条短信的发件人都来自贝洛克的现任家主,也就是埃布尔的父亲。
看到短信内容后,埃布尔剑眉微蹙,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结束早上的散步,向气势宏伟的城堡走回。
回卧室的路上,他一边打开手机给自家发小发了今天外出计划取消的消息,一边拦住从他身边经过的女佣,询问自己房间有没有打扫结束。
得到确定的答案后,埃布尔才信步向里走去。
通过蓝牙将手机连接到房间里的智能设备,接通发小的电话,埃布尔一边换衣服一边和对方闲聊。
“所以昨晚过的怎么样?”亚德里恩声音在宽广的房间里响起,也许是刚过清晨的缘故,比平时低沉不少的男声中夹带着些许揶揄。
埃布尔打开其中一层的抽屉,在众多叠放规整的领带里挑出一根带有金丝暗纹的黑色领带:“也就那样,没有他们吹的那么厉害。”
对于埃布尔仿佛评价货物般的语气,亚德里恩表示有点摸不着头脑:“不对啊,哥布尔那小子也是个老手了,要是普通货色他能夸的那么厉害?那小子之前在俱乐部里看可是把对方夸的不似凡品一样!”
对于发小的一惊一乍,埃布尔只回以一声嗤笑:“那小子见过什么极品?从始至终都是那一套俗不可耐的审美,稍微换点不一样的就惊为天人了。”
“好像也是。”想到哥布尔平时的样子,亚德里恩对埃布尔的嘲讽颇为赞同:“但说起审美这一点,感觉你最近这一年不也是这样的?”
“你什么意思?”听到对方将自己和那个瞧不上的人做对比,埃布尔的声音明显低沉了不少。
但这明显没有吓到熟悉他的发小:“人种啊人种,你没发现从1年前开始,你就特别偏好亚裔吗?特别是黑发黑瞳的……这和哥布尔那小子偏好金发绿眼、前凸后翘的有什么区别?”
对于亚德里恩的比喻,埃布尔皱了皱眉。
“话说回来,你对黑发黑瞳的偏执不会是因为前几天那个哑女吧?第一次看你这么主动的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套近乎,就算对方是你家的合作伙伴也说不过去,你们之前是见过面吗?”将话题转回埃布尔身上,亚德里恩瞬间便来了兴致,喋喋不休的打开了话匣子:“也不对啊……见过面的话不可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你前几天可是通过对方的男伴才知道她的名字的…而且她也不像认识你的样子……”冥思苦想半天,亚德里恩最终放弃了思考,转而直接问本人:“所以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不要说是为了拉近和合作伙伴的关系哈……总不可能是你单相思吧!?”
埃布尔手上系领带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满是嫌弃的开口道:“这么多问题,你是不是最近校刊上的八卦板块看太多了?想当个狗仔还是什么的,需要我以学生会主席的身份向校刊编辑部那举荐吗?”
“滚滚滚,要是我去了那里,怕是接下来一周八卦板块的头条都是我,这不是给那些一直看不惯我的老古董一个撤我副会长的借口吗?”
埃布尔都已经能想到对方边说边翻白眼的样子了。
亚德里恩抱怨完后沉寂了一会儿,埃布尔也不说话,只是继续手上的整理动作。
果然没过一会儿,还是对面忍不住先开口道:“话说回来,你刚刚说的今天不出去了是怎么回事?今天去的那家店不是你提议的吗?你眼馋别人这么久,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反而跑了?”
“什么跑了,说的我像逃兵一样……你这乱用词的习惯再不改改,你爸后面还得说你。”对于发小的信口雌黄,埃布尔一直有些头痛:“今天中国那边的合作伙伴要来家里拜访,我爸他想让我一起去看看,让我和他熟悉熟悉。”
“中国那边的合作伙伴……是前几天那个大帅哥吗?”
“嗯,听说他们是讲座前一天才到的英国,为了陪别人来听讲座专门休息了一天,讲座结束后才开始正式接触。”整理好领口,埃布尔调笑道:“怎么?我们霍尔家的小少爷也会叫别人‘大帅哥’?不是全天下你最帅吗?”
对于损友的揶揄,亚德里恩毫无形象的瘫倒在柔软的毛绒沙发上,整个人都快陷进了里面:“那不一样,他又不是白人,人种都不一样怎么比?而且他身高都快接近1米9了吧!?比我见过的所有亚洲人都高!怕是能和那群意大利的男模相提并论了;五官也是,有棱有角的,他之前讲座时坐在最后一排带着一副银边眼镜,妥妥一副精英人士的模样!用新闻部的那群女生的话来说,就是‘斯文败类’!你都不知道那次讲座期间有多少女生不停回头!”说到这,他想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坏笑道:“你没注意到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一直在和那位‘瓷娃娃’眼神交流嘛,眼里没有其他人多正常啊……”话语最后,他还补了一刀:“就算人家就坐在‘瓷娃娃’旁边,中间距离都不超过半米,但没注意很正常!真的!”
“再不不好好说话,我现在就给你挂了信不信?”对于发小的调侃,埃布尔神情平淡的威胁说。
听闻此话,亚德里恩见好就收,立即将话题转开:“好啦好啦,我这不也是为你担心吗?‘瓷娃娃’身边有一个长的那么帅的男友,你争的过吗?”
对于发小的疑问,埃布尔反而觉得有些意思:“说什么‘争得过吗’……怎么?你觉得我比他差?”
“倒也不是这意思……都说了人种都不同就不要比了……”察觉到埃布尔语气里的攻击意味,亚德里恩斟酌了会儿话语开口说:“关键是他的家世也很优越,之前了解了一下,他们洛氏彝族早在几百年前就是当地有头有脸的富商了,只不过后面因为他们周遭环境的变换,选择沉寂了一段时间,直到经济慢慢开放后才又活跃起来,这个家世算起来可也不比我们英国的许多老牌家族差啊……而且他还比你大。”
原本还在认真听对方解释的埃布尔被他的最后一句搞的有些无语,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扶额决定下周回学校一定要为他的发小恶补一下语言的艺术。
“……你是在说什么带颜色的话题吗?而且作为霍恩家的人,你去研究我们贝洛克的合作伙伴干嘛?怎么?想撬墙角啊?”
“当然不是!你在想什么!?我说的‘大’是指年龄!年龄你懂吗!?是说成熟人士的魅力!这都快要到中午了,你脑子里怎么还全是黄色思想!”听到自己被误会,亚德里恩急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而且我们家最近又没打算扩张中国那边的业务,干嘛撬你们的墙角!?就是想帮你的忙啊,谁叫我两一起长大……”说到最后,言辞中隐隐透露出一丝委屈。
埃布尔当然知道对方没有那个意思,自己也只是开个玩笑;但许是难得看到好友急到委屈的样子,倒也没有立马开口安抚。
等整理完衣服,他才悠悠的开口道:“无所谓,我又不是靠脸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拿起手机向准备前往会客厅;走到卧室门口,埃布尔才慢悠悠的补上最后一句:“而且她没有男朋友,那个洛先生有未婚妻了。”
“什么!?你是怎么知道……”
未等对方说完,埃布尔就挂断了电话。
等贝洛克的现任家主金·贝洛克到家时,从老管家利奥波德那里得知了自己长子正在会客厅等他;听到这个消息,金向来沉稳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并让利奥波德通知埃布尔来书房找他。
进入书房,他坐到由名贵花梨木所打造的办公桌前,在等待自己长子的同时处理起之前由于出差而堆积的文件。
就在他处理到最后2份文件时,书房中传来了厚重木门被扣响的声音。
金看了看右手腕处的钻石腕表,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后,高声让对方进来。
沉重的房门被推开,露出了门外埃布尔高挑挺拔的身影;抬眼确认了来人的身份后,金毫不意外的继续埋头处理公务。
等长子走到面前,他才放下手中的钢笔,抬头看向对方。
面对父亲审视的目光,埃布尔泰然自若的与对方对视。
将钢笔握在手中,金转了转了转钢笔帽,开口道:“听说之前在学校时,你对洛先生带来的女伴表现出了很高的热情。”
虽然是疑问句,但从金嘴里问出来的却更像陈述事实。
埃布尔丝毫不意外对方能知道自己在学院里的一举一动——除开他们家是学院投资人之一的身份外,学生会里的众多成员也是他们贝洛克家的旁系,贝洛克家族想了解什么学院内的信息甚至都不需要通过学院的管理者,自然有的是人争相交给他们。
对于家主这边一开始就类似于责难的话语,埃布尔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她是腾云集团之前和我们对接的那位女负责人的妹妹;虽然现在不是她和我们对接了,但她另一个身份是现在这位和我们对接的集团总经理的未婚妻,算得上是他们洛氏未来的少奶奶。”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这些消息应该早已出现在您的办公室里了,所以无论是从合作关系出发,还是有什么其它方面的考量,我和对方打好关系都是没问题的。”
听了埃布尔的解释,看着对方依旧沉稳却不失自信的态度,金表面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但在心里却很满意长子的态度。
‘但就是信息来源有点缓慢……’金的睫毛微垂,心里默默感叹。
“想法是很好,但信息收集跟不上的话,所有努力都是白费工。”将一份牛皮文件袋甩到埃布尔面前,金示意他打开看看。
埃布尔不太明白父亲话里的意义,他疑惑的拆开文件袋,映入眼帘的第一张便是一张死亡证明——等他看清姓名那一栏时,眉头瞬间紧皱起来。
将所有文件从文件袋里取出,他的动作带上了些许急切;一张一张的翻过,从事故报告到尸检结论,里面详细记录了此人生命结束后的一段时光,甚至连丧礼的举办步骤、具体的火化时间都精准到秒的记录在上。
看到这份详细到离谱的记录文档,埃布尔难过的同时也为自家内部的情报机构的能力感到咋舌。
“因为跨国的原因,我得到的消息只有腾云集团临时更换项目负责人的消息……至于具体更换原因我确实还不知道。”将文件放到书桌上,埃布尔态度依旧不卑不亢,但神情中隐约透露出来的沮丧,貌似正对自己的错误感到自责、羞愧。
作为对家族未来的继承人要求,金很满意对方所表现出来的知错能改的态度,这让他对之前听闻过的一些事的担忧降低了些许;但作为一个父亲,他更想为这个明显不是主要问题的孩子给予一个父亲应有的鼓励、安慰。
在思考片刻后,金最终选择了后者。
“作为未来的家主,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应该是在有确凿证据支持下的结果,任何的带有主观的猜测都有可能会将整个家族拖入无底深渊,这是你作为继承人应该谨记的。”看着埃布尔不卑不亢的态度,金对他的满意度又高了些许:“但作为一个还未正式踏入社会的孩子来说,在没有家族情报机构的支持下,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拿过桌面上散乱的记录文件,他将其根据内容的重要程度整理排序:“腾云那边本身就有意隐瞒这位白女士的死讯,就连其个人的相关讯息都在他们的保护中,加上跨国打探讯息的难度,而且他们国家对自己国民的个人信息外泄这一点管控的特别严格,你不知道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接过埃布尔递来的文件袋,金将文件装好,重新将其放回抽屉中:“其实无论知不知道这条消息,你的行为都不会造成任何负面影响,看得出你每次下决定时会考虑的很全面,你学校导师之前也表扬过这点,这很好。”
面对父亲难得的赞誉,埃布尔眉梢处染上些许欣喜,但整体还是保持着一位家族继承人应有的仪态。
看着淡定的长子,金欣慰的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虽说他们二人之间的婚约已经没了,但从那个洛先生出差还带着已故前未婚妻的妹妹来看,他们感情应该很好……那个洛先生听说最开始就是在业务部锻炼出来的,他们国内的其与他接触的人对他的评价说是像狐狸一样狡猾,可能不会那么好说话;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继续和那个女孩接触,就算后面用处不大,但起码可以彰显我们的诚意,也许有助于这半个月的谈判。”
埃布尔早有这个打算,只是没想到会是向来严厉的父亲主动提出;想到自己后面的计划,他压制住内心的喜悦,表面依旧伪装出了无波澜的样子:“是的,我明白了。”
再次拍了拍孩子的肩膀,金看着腕表上的时间,眼看离双方约定的的到访时间越来越近,而他还有几份重要文件没有看完。
所剩时间不多,金让埃布尔先出去准备,检查庄园里有没有做好迎接贵客的准备、晚上的食谱有没有安排妥当、这次特聘的中餐厨师大概多久能到……等种种问题,他都让埃布尔去协调处理:“……这些连同等下的谈判助理都算是对你的一次小小的考验,我希望你能如同之前每一次考核一样,交出一份漂亮的答卷!”作为贝洛克家族在家主,金深知需要以适当的奖励来促成鞭策的效果,在说完自己对对方考验后,下一秒紧接着便是与之对应的奖励:“当然,学习考验这些只是其次,这次让你跟着一起参加这次的谈判,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看着埃布尔疑惑的眼神,金瞥了一眼紧闭的书房大门,低声说道:“如果这半个月双方能达成初步的合作共识,后续的具体合作内容敲定,我希望能教给你来……你应该懂爸爸的意思吧?”
埃布尔当然明白此次合作对家族的重要性,正因为知道,所以一直没想到这件事会落在自己身上——虽然他是下一任家主,但现在还是学生的他,确实还没有权利接触家族最看重的业务。
而现在父亲却说要把后续的合作交给自己,这让埃布尔既惊喜又有些惶恐。
根据父亲的最后一句话,埃布尔思索片刻,联想到最近家族内部的一些传闻,他很快便理解了父亲用意:“放心吧,父亲,这半个月我会好好学习的,争取早日将合作落实,让家族里的其他长辈安心。”
“听到你的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金欣慰的点点头,再次缓缓坐回了书桌前:“未来终归是你们年轻人的,一定要好好把握的住每一次机会……去吧,先把今天的事情做好,我处理完了这边的事就出来检查。”
“好的,那我就先出去准备,打不扰您了。”
告别完后,埃布尔转身向书房外走去。
等他将手放到门把上,准备开门出去时,身后再次传来了金的声音——
“和那个女孩深交这件事,你也无需太放在心上。”
埃布尔动作顿了顿,不解的回头看向正在阅读文件的父亲。
“商场如战场,你算计别人的同时也在算计自己;那女孩虽然可能有用,但到底不是他们集团的人,需要维护和她的关系,但也不用过度在意,过分讨好反而会损害我们贝洛克家族的声誉,到时候得不偿失……无论你做什么,都要在心里给自己设置一个度,一旦超过了这个度,小心把自己也赔进去。”
“……是的,我明白了,我会掌握好分寸的。”
金抬眼看着埃布尔依旧恭顺的态度,满意的点了点头后,便让对方出去。
或许是得到了父亲承诺的缘故,埃布尔一扫清晨的慵懒,干劲十足的将管家叫来,两人一步一项的梳理今天的接待流程,力求完美。
经过几小时的忙碌后,最终呈现在金和洛元面前的效果让二人赞叹不已——
晚餐时分,洛元看着面前精致熟悉的北京家常菜后,不由的再次感叹贝洛克家族的细心:“Your reception today really makes me feel at home! It deserves to be said that it is a century-old family, and the handling of various details has really surprised me!(贵方今天的接待真的让鄙人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该说不愧是百年家族,种种细节上的处理真让我惊喜不断啊!)”客套的赞誉过后,洛元也不忘将话题引到到两方的合作之上:“Although there is no correlation between reception and cooperation, there is a common saying in our country that\" everything important in the world should be considered in a big way and handled in a small way. \"You have been so thorough in preparing for the small matter of dining, and I believe that our future cooperation will certainly achieve perfection!(虽说接待和合作并无相关,但我们那里有句俗话叫“天下大事当于大处着眼,小处下手”,贵方在饮食这件事小事上都能准备的如此周全,相信我们未来的合作也必定能做到尽善尽美!)”
边说他边尝了一口盘中的珍馐,中餐那异常熟悉的口感让他很是回味:“Before coming to the UK, my friend and I spent a month visiting various countries in Europe. Although the different cultural landscapes in various countries make me nostalgic, I am more nostalgic for the homely dishes in my hometown in terms of food alone. This time, I was surprised to be able to taste this high-quality homegrown cuisine before returning to China.(在来英国之前我和朋友花了1个月去游览了欧洲各国,虽然各国不同的人文美景都让我很是留恋,但唯独饮食这一块儿我却更怀恋故乡的那些家常,这次能在回国前就能品尝到这种高品质的故乡料理,倒的让我非常惊喜。)”说到最后,他语气里又带了点惋惜:“Unfortunately, my friend didn\'t come with me today - a few days ago, he complained to me that he wanted to go back to China for a authentic Chinese meal; It\'s a pity.(可惜我朋友今天没有一起跟来——前几天他就和我抱怨说想回国吃一次正宗的中餐了;这次这么个大饱口福的机会可惜了。)”
贝洛克家父子原本对他之前毫不掩饰的赞誉非常高兴,但听闻最后一段话后,两人隐晦的对视一眼,大概猜到了对方口中的‘朋友’是谁。
考虑到两人今天在书房里的谈话,金用眼神示意埃布尔稍安勿躁,掩去眼底的算计,带这满脸笑意开口:“In fact, today\'s arrangements were all arranged by Eber. He has been serving as a student union member in the school since childhood. Now, he has become the president of the student union, cultivating his ability to control details and adding some ingenious thinking from young people, so even I am very surprised today.(其实今天这些安排都是埃布尔安排的,他从小到大都一直在学校里担任学生会里的职务,现在更是坐上学生会会长的位置,培养了他不少对细节的把控能力,再加上他们年轻人的一些些巧思,所以今天的许多安排连我都感到非常惊喜)”他言辞诚恳,无论是表情还是言语中都充满着对后辈的赞誉和信赖。
对于他的这番作态,洛元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顺势附和的念叨几句“后生可畏”的话语。
在两人相互恭维一阵后,渐渐安静下来的用餐环境给了埃布尔开口的机会。
他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金,得到对方的同意后才开口说道:“Mr. Luo, in fact, today\'s dinner was specially prepared by Master Li, the Chinese food chef in Chinatown. We are also very pleased to receive your recognition. You are a \'professional\' person. As for your companion......(洛先生,其实今天这份晚宴是我们专门请唐人街上的中餐大厨□□准备的,能得到您这位‘专业’人士的认可我们也同样感到十分高兴,至于您说的同伴……)”说到这里,埃布尔故意停顿了一下,装作思考的样子:“If you want your companion to be able to taste this delicious food, we can communicate with Master Li and ask him to serve you exclusively for the next half month. I think Master Li\'s personality will not refuse.(如果您想要您的同伴也能品尝到这份美味的话,我们可以和□□沟通一下,让他这半个月专门为您服务,我想以□□的性格是不会拒绝的。)”看着对方没有拒绝的样子,埃布尔继续说道:“Of course, the cost of this half month must be borne by the Bellock, which can also be considered as some kind of landlord friendship.(当然,这半个月的费用请一定要让我们贝洛克家族来承担,至此也算让我们尽一些地主之礼。)”说到后面,他还配合着压低了声音。
对于对方的提议,洛元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他垂眼看着满桌精美的佳肴,低声笑了起来:“Master Li\'s cooking skills are indeed excellent, even compared to some of our domestic star hotels, and it won\'t be painful to spend money on such talents. Therefore, I\'ll pay for this half month\'s expenses myself. I\'m here for the first time, and I don\'t want you to spend too much.(李师傅的手艺的确不错,这厨艺就算放到我们国内一些星级酒店里也是不遑多让的,为这种人才花钱倒也不会让人心疼,所以这半个月的费用还是我自己来出吧,我这边第一次过来,也不好让您们破费太多。)”
婉言谢绝的对方的好意,洛元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对方的神色,看着埃布尔依旧淡然的模样,洛元也不禁在心里给予了对方一个较高的评价。
垂眸想到自己之前的计划,他后面的狐狸尾巴又开始有点蠢蠢欲动的迹象。
“The reason why I refuse your kindness this time is that I have only been to England for a few days and have already trouble you a lot. If my father knows about it after returning, he will teach me again. So please understand.(这次之所以谢绝贵方的好意,是真觉得我只几天才到英国不久,就已经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回去后要是家父知道了怕是要好生教育我一番了,所以请你们多多包涵。)”边说他一边配合着摇了摇头;在金开口想要解释前,洛元先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But I do need Master Bellock\'s help with one thing here. Do you have time?(但我这里的确有一件事可能还需要贝洛克少爷的帮助,想问问您是否有时间呢?)”
听到对方提到自己,埃布尔先是楞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了过来:“Mr. Luo, if you need any help, just let me know. As long as I can do it, I will try my best!(洛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直说,只要我能办到就一定尽力去办!)”
“Thank you.(那我就先说声谢谢了。)”抿了一口杯中的香槟,洛元眼睛微眯的样子越看越像一只狐狸:“Actually, it\'s my friend. He went out shopping alone today. The driver who was originally sent to pick him up couldn\'t go today, and he doesn\'t speak the same language. So can Master Bellock go and pick him up?(其实是我的朋友,他今天一个人出去逛街,原本派去接他的司机今天有事去不了了,他一个人在外面,语言又不通,所以想麻烦贝洛克少爷能去接一下他吗?)”
只是接人的话埃布尔其实没什么问题,但对方话里的用词却让他很在意:“......“Him”?(……‘他’?)”
难道是这位洛先生语言不通说错了?
埃布尔想着前几天的那位亚裔少女,心里暗暗猜测对方是不是因为语言问题弄错了形容词?
他看到洛元顿了一下,抬手摸着后劲说:“Yes, him. (对的,是‘他’。)”说着,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笑容:“The friend I\'m talking about is not the girl she used to be. She... went to her friend\'s house today and won\'t come back. It\'s her younger brother who needs a pickup.(我说的朋友不是之前的那个女孩,她……今天去朋友家了,不会回来,需要人接送的是她的弟弟。)”
洛元眼睛都不带眨的给白言凭空杜撰出了一个姐姐;他神情坦然的看着埃布尔,仿佛只是只是在阐述一些对方不知道的事实——然而这个“事实”他也刚知道不久。
“Brother... do you have a photo of him? I can ask the driver to pick him up.(弟弟的话……请问有他的照片吗?我可以让司机去接他。)”考虑到之前书房的谈话,埃布尔并不愿意在此时离开。
听了埃布尔的推脱,洛元佯装困惑的拿出手机翻找起来,在翻过十几张前一个月旅游时和白言一起拍的照片后,他面露遗憾的放下了手机:“I just changed this phone a few days ago, and there aren\'t any photos in it yet... I just flipped through it for a long time and didn\'t even find a group photo, let alone a single photo.(说起来这手机是我前几天刚换的,里面都还没什么照片……我刚刚翻了半天,真的一张合照都没找到,更不要说单人照片了。)”
埃布尔的眉头皱了起来:“So......(那……)”
“It seems that Master Bellock will be troubled to go there.(看来还是只有麻烦贝洛克的少爷跑一趟了。)”打断了埃布尔的话,洛元不准备给他找其他理由的机会了:“Bai Yan and her brother are twins, and their looks are almost the same. Only Master Bellock and I know her appearance here. Now we can only invite you to go there in person.(白言和她弟弟是龙凤胎,两人的长相几乎一样,现在只有这里贝洛克少爷和我知道她的样子,只能拜托您亲自跑一趟了。)”
洛元的话让埃布尔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知道晚饭后才是谈合作的关键时刻,让对方这时候去接人肯定不现实。
就在心里思索有没有其他的解决方法时,从刚刚开始一直很沉默的父亲突然对他开口道:“Eber, are you doing nothing tonight?(埃布尔,你今天晚上没有什么事吧?)”
埃布尔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懵。
他当然没有把这种情绪表达在脸上,但不清楚父亲想法的他既没有否认,也没有顺着往下说。
果不其然,下一秒父亲就已经帮他做下了决定——
“If there\'s nothing wrong, you can help pick him up... It\'s getting so late now, it\'s not safe for a minor child to walk alone on the streets of a foreign country.(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你就去帮忙接一下吧……现在天色也这么晚了,让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独自走在异国他乡的街头,不安全。)”
听了父亲的话,就算心里再不愿意,也只能答应下来。
“It\'s really troublesome for Master Bellock today.(今天真的是麻烦贝洛克少爷了。)”就算埃布尔再怎么隐藏自己的情绪,但到底是个未毕业的孩子,在老油条如洛元面前还是能感觉出对方的不满;为了安抚对方……或者说是给一个甜头,洛元主动添加了对方的社交账号,并承诺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随时联系。
果然,听了洛元的话,埃布尔脸色要比之前放松了些许。
将之前和白言约定好的地址发给对方后,洛元恰好看到了白言发过来已经快到目的地的信息:“......Then I\'ll send you the location. He just sent me a message saying that he\'s almost there. Please go now and let me know if you have any questions on the way.(……那我就把定位地点发给您,他刚刚给我发消息说他已经快到了,得麻烦您现在出发了,路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随时和我说。)”
既然已经说好,埃布尔自然想将此事做好,免得落了好印象:“Okay, I\'ll go over now. He\'s not safe to wait alone for a long time.(好的,那我现在就赶过去吧,他一个人等久了也不安全。)”边说,他便让侍从先下去准备。
没过一会儿,收到已经准备好的信息后,他礼貌的起身向餐桌上的两人告别,上车检查完里面备用的防身物品都没有缺失后,才将心腹留在庄园中,自己独自一人开车前往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