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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夜归 ...
三人结束交谈后,已是深夜。
屋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路面上积了些大小不一的水洼,水面上映出一点人影,踩过后泛起波澜,随后又一点点归于平静。
还未止息的北风吹紧了祝长清的衣袍,泼墨般的天色下,他形影单只,却恍若擎天一柱。
他往回走的脚步不紧不慢,不似旁人归家时行色带喜,步履匆忙,倒像是回一处旅店,或是什么别的暂时歇脚的地方。
今晚的天很是阴沉,到又叫他想起了幼时的那段的岁月。
在他很小的时候,祝沐荣便带着他离开了京城。
他父母过世得早,他家老头子心思不多,早些年全用在了辅佐先帝上,也不管他最终能长成个什么样,总归是每天有饭吃,第二天起来又能瞧见人就成。
故而儿寒乎欲食乎的故事在他家是绝了迹的,倒是他一屋独亮,满屋皆睡的事情更为常见些。
祝长清在自己的府邸前停住脚。
门前左右的灯笼都已经熄了
屋内寂静一片,耳边只余风声寥寥。
他侧耳听了一阵,发现今日回来的确实晚,连那街巷里的猫狗都已经歇下了。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动作很是熟练,年老的木门没有发出一点前后摇曳的嘎吱声。
王伯年岁大了后睡眠不太好,好几次他回来时动作大了些,王伯房里的灯便亮了,提着灯笼忙里忙慌地跑出来接他,叫他心里怪不好意思的。
他又极缓地将大门合上,待庭院里又重归一片寂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正门对着一道沉甸甸的影壁,像是一道穿不透的围墙,将这院子同屋外的万家灯火、人声喧嚣都横亘了开来。
但这几年他本就是这般来去,现下也早已习惯了。
祝长清仔细看着脚下的路,正朝左侧绕过那影壁,脚尖才刚刚探出一个头,步子却突然顿住了。
一片微弱的烛光落在了他的身前。
他抬眼望去,发现书房竟是亮堂堂的。
光晕自里而外地散开,隐隐约约间,映出了里间人一身垂地的广袖长裙。
不知为何,祝长清原本正着走的步子突然走不动了。
他又看了眼自己的房间,仍旧是黑黝黝的一片,在这烛光的衬托下,瞧上去一点也不好看。
这屋子看着怪黑怪冷的。
祝长清眉目紧锁。
你怎么不能自己学着发发光呢?
他又不自觉地看向那书房。
昭昭是……趴着睡着了?
夜深露重,若是着凉便不好了。
思及此,祝长清正着的脚尖蓦地一偏。
他朝书房走去的步子仍旧有些踌躇,待站到门扉前,终是顿了顿。
他轻呼了一口气,指尖一动,推开了那扇门。
亮着的烛光猛然泼洒在他的身上,好似叫他和漆黑的庭院都隔绝了开来。
昭昭侧枕着左手臂的肘窝,趴在茶桌上小憩。桌上点着一盏烛台,昏黄色的微光映着她的侧脸,眉眼仿佛都是暖融融的,瞧上去温暖又柔和。
她似是被屋外一下子飘进来的冷风所惊动,浓密的眼睫轻轻颤了颤,随即睁开了眼。
她听得那人轻声说道:“抱歉,吵醒你了。”
昭昭直起身,动了动略有些酸麻的胳膊,摇了摇头,反倒对他笑了:“你回来啦。”
祝长清在她身旁坐下,道:“怎么在书房睡了?”
“哥哥回来得晚,院子里都黑了,难免瞧不清脚下的路,我便想着等一等。”
祝长清张了张口,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眼弯如月,眸似有光,竟一时叫他分不清同烛光哪个更亮。
昭昭见祝长清看着她不说话,伸出戴着红绳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她轻快地开口道:“去徐大人的家中了?”
她上一世同祝长清待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对他周围的人都知道得很清楚,这一世祝长清也曾对她提及过方许二人几句,现下开口,倒也不会叫他起疑。
祝长清回过神来,话语中一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嗯,去谈了谈宋弃楼的事情。”
昭昭拨了拨手腕上的颗珠子,抬眼道:“若是要宋弃楼彻底倒台,光有卫周还不够。”
祝长清手上的动作蓦地一顿。
他抬眼看向昭昭,她神色平静,说出来的话却显出刀光剑影,叫人暗自心惊:
“卫周将天寝八年的事情翻出来,自然是可以叫宋弃楼下狱,只是要陛下杀了他,这还不够。”
昭昭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出口,但她知道祝长清是清楚的。
“是。”祝长清道:“我此行下江南,本就是为了从程汜那里再找些把柄。”
“但天地陵被淹这事到底与宋弃楼并无直接关系。”
“我来帮哥哥。”昭昭朝他笑了笑。
“哥哥既然救了我,我自然也不能光吃白饭不做事。”
祝长清看着她,不答,反倒轻叹一声:“姑娘对这朝野之事,看得可比许多人清楚多了。”
“不瞒哥哥说,我父亲也曾在朝堂上为官,母亲也曾是官宦人家的千金,朝堂之事,我还是知晓一二的。”
祝长清没有说什么拒绝的话,他总觉得纵使他说了,也拦不住眼前这名女子做她想做的事情,而且,他觉得只要是她想做的,无论此事听来有多么惊世骇俗,或是荆棘遍布,她都能做到。
于是他只是说:“朝堂之事,易伤及自身。”
“哥哥放心,”昭昭笑着应道:“我定当护好自己。”
-
第二日,朝会后。
散朝的官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其中不少面露忧色。
“哎,我曾经以为,当年夏周之战,卫周战败,实属偶然,不曾想,竟还与宋弃楼有关!”
一名年长的官员叹了口气道:“可不嘛,谁能想到,这竟是那宋奸臣一手谋划的结果。想当年,他们二人,也称得上一句朝堂双璧啊。”
那较年轻顿时一惊:“谁?祝珩渊和宋弃楼?!”
“是啊,宋弃楼和祝珩渊是同一年的进士,这二人是一起入的翰林院。那时候祝国公还未曾退出朝野,在朝堂上影响甚广。子非这孩子也自小就聪明,未待及冠便已是名满京城,殿试那年本是万众瞩目,众人都猜他该一举夺魁,可谁知,突然冒出来了个宋弃楼!”
“哦?宋弃楼当年竟有这么厉害?”
“你还真别说,要说起这宋弃楼的发家史,那也称得上一句传奇了。此人的父亲是个偏远县的县令,据说先前考了近一辈子的科举,人到晚年的时候,才勉强捞到了一官半职,这宋弃楼这般执着于权势,瞧我看,怕不是也有他父亲的影响。”
“如此说来,宋弃楼家中无权无势,自己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也还真有几分本事。”
“那是,想当奸臣也是要有水平的。”
那年轻的又想不通了:“可那宋弃楼这般阴险狡诈、谗言媚上的人,祝大人怎会看得上他?”
那年长的摇了摇头道:“祝珩渊在的那段时候,宋弃楼还没有现下这般张扬,面上看,还提了不少有利于家国百姓的建议,甚至还称得上一句贤良忠臣。”
“嚯!”那人嗤笑一声:“怕不是装的吧?”
“估计就是咯。”
“可眼下这宋弃楼的罪行已经如此明显了,陛下为何还迟迟不判呢?”
那年长的摇了摇头,招了招手,那年轻的便立刻将耳朵凑了过来。
“当时宋弃楼还不是内阁首辅,他要同远在西北的卫将军取得联系,还要他听令,你以为……”
他微微伸出食指,指了指天上:“会没有这位的意思吗?”
昭狱内。
许奉平和宋弃楼相对而坐。
宋弃楼进诏狱已有些时日了,身上的衣物虽已脏污潮湿得不成样子,但瞧不见什么明显的伤痕,看来皇帝还是顾了些往日的情面。
许奉平开口道:“宋大人,陛下知您当时不过是一时糊涂,接下来的问题,只要您好好答,一条命罢了,陛下还是愿意留给您的。”
宋弃楼闭眼一笑。
“你对祝珩渊心怀怨恨,可是真的?”
“是。”
“为何生怨?”
宋弃楼耷拉的眼皮缓缓合上,像是又回到了天寝八年。
年少的宋弃楼怀揣着一身野心,来到了京城脚下。
他的父亲科举不顺,官职低微,高他父亲一级的官员是个趾高气昂的货色,瞧不起他父亲这般无权无势的人,时常没个好脸色。
他父亲当官当得清廉,他们一家日子过的很是节俭,宋弃楼每次见那些高官尽是绸缎做衣,金银做盘,总是忍不住抬眼盯着看。
那群人见了他这模样,总会停下来笑。
他知道那笑是什么意味,只得裹紧了身上洗旧了的衣服,低着头向前走去。
但他也曾听教书的先生讲过本朝各级官员的俸禄。
他知道那些金银是从哪里来的。
后来有一次,京官来地方视察,他见那平日里对着他父亲颐指气使的官员伏低做小,言辞间尽是谄媚之意,全然瞧不出往日里的嚣张气焰。
他这才明白,原来权势压人一头是什么滋味。
钱和权,当真是两样好东西。
他在一家寻常考举人惯常住的旅店里歇脚,听得那大堂中同要考试的人相互交谈。
“这次会试要是能见到祝公子一面,我这辈子便都算是值了!”
“可不嘛!要我说,若是能同祝公子这般的人物交好,这权利和钱财,这辈子便不用愁喽!”
钱权二字立马戳中了宋弃楼的心坎。
他提了提肩上的包裹,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开口问道:“敢问诸位说的这位祝公子,是何人?”
“自是当朝首辅家的公子,祝珩渊啊!”
那人瞧了他一眼,见他生得俏,便笑着同他多说了几句:“这位小兄弟,我瞧你也是来京城参加会试的吧。我可同你说,你若是能遇见了这祝公子,得其青眼,此后的仕途必定是平步青云,一帆风顺!”
宋弃楼道了声谢,随即进了自己的房间。
祝珩渊。
这三个字在他的舌尖滚了一遍。
会试的题目一如既往的是些腐朽的陈词滥调,宋弃楼写着那些换了个壳子的漂亮话,一笔一画极为认真,仿佛纸上的慷慨陈词当真是他的肺腑之言。
家国社稷,民生艰辛,最好还能点到即止地讲几句改革除弊的话,好在那些判卷官前显出他一腔不为世俗所折腰的锐气。
会试散场后,身边仍有些人在探讨这次的试题。
他们的神情慷慨激昂,显得宋弃楼有些异样的漠然。
他并非心存不屑,他甚至还有些佩服这些人的肝胆忠义。
只是他是个俗人,钱权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那些写在卷子上的字,写完了,便也就没了。
会试放榜,他果不其然进了殿试。
只是未曾碰见道祝家的那位公子,到叫他觉着有点可惜。
这一年的殿试的讨论空前高涨,人人都想看看祝家那位公子究竟能得个什么名次。
放榜那日,宋弃楼站在榜前,眼神从那皇榜自上而下扫过。
状元正如众人所想的那般,是祝珩渊。
他往下看了几行,这才瞧见自己的名字。
他正欲离开,便听得人群中有人喊道:“祝公子来了!”
宋弃楼一转头,便见来人一声月牙色的白衣,整个人瞧上去明亮若星辰,光芒耀眼的有些刺眼。
他的身边围着许许多多的人,一眼瞧上去皆是些气度不凡的世家公子,宋弃楼匆匆瞥了一眼,便打算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心道一声算了,攀不上的人,他又何苦去费那个心思。
他正逆着人流往外挤,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转过头,第一眼先看到了那人的眼睛。
“敢问阁下可是宋弃楼?”
他的声音很是清朗,像是这辈子都没碰见过什么阴霾。
“在下拜读了阁下的殿试卷子,才华横溢,神采飞扬,令人叹服。”
“在下祝珩渊,不知阁下是否愿与在下同行?”
宋弃楼似是觉得昭狱有些冷,故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答道:“他挡了我的路。”
接下来两章基本都是有关宋弃楼和祝珩渊的往事,男女主无出场,不感兴趣的宝们可以直接往后跳两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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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夜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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