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又逢春》玉米的小鱼

7、烟花下的我们，永恒

　　许愿中午和他们吃完饭后，就去帮奶奶收拾东西了，她站在奶奶旁边给奶奶叠衣服，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是难过还是无助，她也不知道。

　　她现在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来这过年，原来是这个原因，怪不得呢，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哦～想起来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天渐渐的黑了，每家每户的门前也都挂上了红灯笼，红的耀眼。

　　许愿收拾好自己就出了门，奶奶和他们在吃完午饭的时候就走了，许愿没有去送他们，而是一个人呆在房间里，透过小小的窗户看向他们，直到他们的车开走，却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说出口。

　　没人了，真的没有了，只剩她自己了。

　　按理说晚饭应该是团圆饭，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一顿饭，可是今年就她自己了。

　　她在街上逛了几圈，明明是过年，他们都这么开心，可是唯独她却觉着这种氛围和她无关，她在这种氛围中格格不入。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已经是晚上八点四十了，她没有回家，买了瓶酒，径直去到了妈妈的墓地。

　　她坐在墓前，用手擦了擦墓上的灰，墓上落灰了，她好久都没有来了，不是不愿意来，而是她不知道她该怎么面对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向妈妈解释自己会变成这个模样。

　　她变了，早都变了。

　　许愿从墓地回到家是已经快要十点半了，走到客厅的时候想起了在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和奶奶就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面对他们演的小品是还会神同步的捂嘴哈哈大笑，时不时还会说一句：

　　“瞧你这损色。”

　　如今这偌大的房子了就她一个人，还有些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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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晚上是要守岁的，不能睡觉。许愿躺在床上看着手机，一条信息弹了出来，她点进去，是刘雨思发过来的。

　　[叫我小雨吧]阿愿，等一会我来找你，偷偷的??

　　［……］？

　　［叫我小雨吧］我姐，你能不能多发几个字，打字不要钱??

　　许愿还没来得及回复她，微信电话就响了，她犹豫了一会，接通了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小，背景也很嘈杂，就听见刘雨思在手机里说：

　　“阿愿，等一会我就到你家了，你穿好衣服，我带你去看烟花。”

　　许愿刚准备跟她说自己太累了，不想去，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楼下的门铃响了，许愿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用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连忙下床，走到楼梯口时对着下面应了一声：

　　“来了来了。”

　　转头对着电话里的人说了一句：“知道了，你来的路上慢一点，有事打电话，我等你。”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字“我”还没说完许愿就挂断了电话。

　　许愿刚打开门就看见面前的男生，头顶着一个白色的鸭舌帽，身穿着一个黑色运动套装，不是很厚，和许愿的一样，只不过她是白色的，撞衫了。

　　程轩手里拎着一筐水果和一大袋零食，男生慢慢的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像村东头大傻子一样的笑容：

　　“许愿同学，咱们去放孔明灯。”

　　许愿看着面前的人，有些不可思议，更深层次的是觉着他似乎有什么大病，然后用震惊的语气问他：

　　“程轩，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你穿这么少来找我放孔明灯不冷吗？。”

　　程轩被许愿这样一说，觉着自己似乎真的有什么大病一样，大晚上不睡觉来找一个女生放孔明灯，换作是别人，程轩死都不会来的，可谁让这是江祁程和他程轩的朋友，不过，小同学还是和以前一样，心地善良还温柔体贴。

　　程轩沉思了一会后笑脸嘻嘻的对着许愿：

　　“程哥也来了。”

　　许愿朝程轩的后方看去，一个身高高挑的男生穿着和程轩一样的衣服，只不过颜色不一样，江祁程穿的是白色的，手里拿着个烟，妥妥的忧郁男神。

　　程轩看许愿没有反应，厚脸皮的推开许愿，往屋里进，像是进到自己家一样的，坐在了沙发上，两手耷拉在沙发上，好一个葛优躺，妥妥的自家人。

　　江祁程双手抱臂，走到许愿后面，他俩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程轩，江祁程低着头在许愿耳边说了一句：

　　“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许愿感觉到一阵热气在耳边，有一些痒，紧接着转过身，正对着江祁程，抬头看他。

　　光打在他的脸上，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寒气逼人，许愿用一只手推开他，眼神上挑：

　　“你身上的烟味太重了，离我远点。”

　　许愿转身就要走， 江祁程看着自己被许愿这样嫌弃，气不打一处来，伸出一只手拽着许愿的后领，把她往后拽，许愿被他拽的直往后退，直到撞到他结实的胸膛，他戏谑的勾勾唇，痴痴的看着她：

　　“怎么，占我便宜啊！”

　　许愿满脸错愕，忽而眼睛轻轻睁大：

　　“我眼光还没差到这种程度，况且我没这么变态。”

　　“哟哟哟，你们俩这是在打情骂俏呀还是怎么，程哥，我可没见过你对哪个女孩子这样啊！”

　　程轩一手掩口，不住的发出笑声。

　　江祁程白了程轩一眼，不管程轩说的话，继续凝视着许愿，她的眼睛很大，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脸上都很好看，立体。

　　但是在江祁程看来，她的眼睛很空，像是空洞一般，凝视着她就像凝视着深渊。

　　“ 你们这是在干嘛～”

　　“怎么还穿情侣装，还是三个人一起穿！！！”这么一看还真是，三个人穿的一样，气氛有点尴尬。

　　刘雨思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俩。

　　许愿急忙推开江祁程，她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朵根，看起来红扑扑的。

　　许愿把头埋的低低的，两只小手还在摆弄着自己的衣角，这气氛令她十分尴尬，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她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把自己埋进去。

　　江祁程被许愿的状况给笑到了，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像是在掩饰着什么，用手拍拍许愿的头，走进了房间里。

　　许愿小碎步的走到刘雨思旁边，仔细打量了她一圈。

　　刘雨思穿的不是很多，鹅黄色的羽绒服，纯白的牛仔裤，配上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扎了两个辫子，阳光又明媚，。

　　圆圆的小脸被冻的通红，瑟瑟发抖。

　　许愿握着刘雨思的小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袖子里，带她进了房间。

　　程轩看着刘雨思这样，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哟，怎么是您啊，怎么不认识我了，果然，您是谁呀，刘家的大小姐，看来你贵人多忘事，早就忘记了我吧。”

　　瞧程轩这阴阳怪气的样子，不过也难怪他这样，许愿不理解很正常，毕竟她不知道他们的事。

　　程轩和刘雨思是青梅竹马，刘雨思姥姥离世了，就随着父母转学到这里，程轩当时不知道刘雨思要走，只知道她的家里出了事，后来刘雨思换了手机号，和之前的人断了联系，程轩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见她，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这么断了，再次见到时也没有了话题可以聊。

　　气氛有些尴尬，许愿坐在江祁程身边，看着面前的他们，如此别扭，她率先打破了这份尴尬：

　　“不然我们去放烟花吧！”

　　程轩用余光看了刘雨思一下，像一个小胖鱼一样，一字一句道：

　　“走，放烟花。”

　　江祁程和许愿走在他们俩的后面，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的清清楚楚，单看他们俩，就像是冤家。

　　“大过年的你们不在家来找我，父母会生气吗？”

　　江祁程低头摆弄着手机，没怎么听清她说的话，将头微微低下，朝她靠近：

　　“你刚才说什么。”

　　说话的同时手里还在回复着别人的信息，许愿朝他的手机界面上瞅，她没看见手机里那个人发的是什么，只看见了江祁程刚发过去的几个大字：

　　“去你妈去，老子今天晚上有事，明天再说。”咦呀，这说话可真好听，都是国粹。

　　江祁程刚退出了微信，手机里又弹出了新的消息，是一个长九秒的语音。

　　“滚你妈的，你最近总是这样，你和程轩到底来不来，天天放我鸽子，你当我是水闸啊，说放就放。”

　　还好声音小，不然尴尬的不是他，而是她了。

　　她也不想偷看聊天记录，谁让他的手机屏幕这么亮呢。

　　许愿还想看他会发什么话过去，是满满的国粹，还是优美的中国话。眼睛还没瞟过去看就听到了一大句的——国粹

　　“我日你二大爷江祁程，你TM赶快给我滚过来，妈的，这屋里就我一个男的，都TM是女的，你搞我啊！”

　　“啧啧，挺惨一小伙，有这种朋友，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许愿嘴里嘀咕着，边嘀咕边用手摆出一副无奈且又心疼他的表情。

　　江祁程不明白她在干什么，只听到了她说的话，眉头紧锁，嘴角疯狂上扬：

　　“呦呵，心疼他啊，你怎么不心疼我呢，这么晚了还来找你，你有没有良心啊，许愿。”

　　江祁程故意把许愿这两个字拉长了音，咋一听有一点调侃，仔细一听这怎么有一点小小的变态呢……

　　许愿一个激灵，用手摸了摸胳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对他岂止是嫌弃。

　　许愿面对着江祁程，向前走了几步，小脚覆盖在他的鞋上，踮起脚尖，江祁程怕她摔倒，抽出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她尽量把头抬高，嘴巴对着他的耳朵呼气：

　　“你想让我怎么心疼你啊，程哥。”

　　许愿在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牙齿摩擦的声音江祁程听的很清楚，这是在勾引他？

　　江祁程薄冷的唇边划过一丝丝邪魅的笑容，慵懒中又带着几分邪恶，宠溺的刮着许愿的鼻子。

　　江祁程抱着她的手一用力，许愿感觉到身体一紧，不受控制的趴在了他的身上，江祁程得逞的笑容，许愿全都看在眼里。

　　“阿愿，你这是在勾引我呢还是在勾引我呢？”

　　她推开他向后退了几步，一脸惶恐，争辩道：

　　“哥哥，别说这种下流的话，影响不好啊！”

　　哥哥这两个字直冲脑门，对于江祁程来说，他见过的女孩不少，有钱的、漂亮的都不在少数，唯独她和她，是让他陷进去的人。

　　一路上前面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不过程轩的外套怎么在刘雨思身上了，许愿有些疑惑，是她错过什么吗？

　　他们其实是准备去大桥边放烟花的，没想到去的人简直太多了，根本没有地方，索性来到了游乐园放烟花，这可别有一番风味。

　　许愿手里拿着五角星的仙女棒，摸了摸口袋，发现好像没有带打火机，刚想问他们有没有带打火机时，面前出现了一个点燃的仙女棒，是个爱心的，接还是不接，她有些犹豫不决。

　　“要不要，不要拉倒。”

　　不要白不要，她伸手接过手里的仙女棒，说了句谢谢。

　　放烟花的同时，倒计时响起了，

　　十

　　九

　　八

　　七

　　…………

　　倒数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们也跟着在人群中数，伴随着最后一个数的结束，烟花在黑夜中绽放，很大，很美。

　　这是他们一起跨的第一个年。

　　结束之后已经是凌晨了，住的地方有点远，他们四个人两辆车。

　　车没有开到许愿的家，停在了旁边的街上，许愿和江祁程说了句再见就下车了，街上没有什么人，路灯也没有几个亮的，不算是黑灯瞎火的，但也挺害怕。

　　许愿加快了步伐，但是总感觉有人在跟着她，走到小巷口的时候没有路灯，黑黢黢的一片，垃圾桶发出响声，声音不大，但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她所有的器官都在安眠，只有听觉被无限放大。

　　环顾了一下四周，是从垃圾桶传出来的，她仔细看了一眼垃圾桶，有什么东西在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她将两个手握在一起，胸口如同压着千斤巨石，每呼吸一下都十分艰难，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咽了咽口水，心跳加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颤的低下头想要寻找一个能保护自己的东西。

　　寻找了一圈也没有。

　　“是谁在那，我看到你了，不要躲着了，出来吧。”

　　她颤抖着声音，活像只小鸡仔，说话之间，她连嘴唇都在颤抖。

　　喵～

　　一只小猫从垃圾桶里跳了出来，许愿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跪坐在地下，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可怜又无辜。

　　许愿感觉头顶一热，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头上，她想把头抬起来，可是恐惧袭满了全身，早已经软成了一摊烂泥。

　　江祁程只听见许愿的呜咽声，他急得满脸通红，不断的叫着她的名字：

　　“许愿，许愿……”

　　大概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许愿慢慢的抬起头，眼眶湿润，有几缕发丝粘在了脸上，委屈巴巴的看着面前的人，看清楚脸之后，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他拉起她的手，手里都是汗珠。

　　一头埋在他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江祁程看着怀里的女孩，说不上来的心疼。

　　他把她抱在怀里，一只手在她身后轻轻的拍打着，对她说，我在，我一直都在。

　　江祁程见她好一点，用手拂去许愿脸上的碎发，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把她背在身上。

　　可能是有他在的原因，许愿感觉到好了一些。

　　到了家，许愿还是很害怕，想要和他说让他不要走，但是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来。

　　“你先睡，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许愿先是点点头，随后啊了一声。江祁程对她的反应不以为然。

　　“怎么，怕我对你做什么，我不是那样的人。”

　　也是，她和他相处这么久，偶尔听他说几句国粹，也没听他开过黄腔。但这也不信，太晚了，他睡哪？

　　算了算了，不管这么多了，随他吧！

　　许愿经过思想的斗争，还是同意了。

　　虽然他很坏，但是在他身边，她很有安全感。

　　经过刚才的事情，许愿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她这次睡的很香。

　　昨天晚上睡的很香，所以今天许愿早早的就起床了，她看了看趴在床上的人，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像一个鸡窝，不过还挺帅的。

　　他没回家？

　　难道昨天晚上就是这样睡觉的？许愿有些不解，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测，她决定测试一下。

　　怎么测试呢，还得看他。

　　“江祁程江祁程”许愿用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头，嗯？没醒，那就好办了，她的心中萌发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许愿蹑手蹑脚的跑到卫生间里，从里面拿了一个眼线笔出来，还是一个新的未拆封的，这还是她之前买的，不过没有用，都放在那里好久了，落了一层灰。

　　她把眼线笔拆开，在手上画了几道杠，还挺丝滑的。

　　好了，大功告成。许愿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暗自窃喜道：“果然，我的功底深厚，不错。”

　　当她沉浸在喜悦中时，江祁程醒了。

　　刚醒来的他睡眼蒙胧，盯着她：“你在干什么？”

　　许愿迟钝了0.5秒后着急忙慌的将手背过身后，尽量的扯出一个笑容：“没干嘛，没干嘛。”

　　“没干嘛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犯病了。”

　　许愿怕他再次的质问，连忙转移话题：“你还困吗，困的话继续睡，我不打扰你。”

　　江祁程也没有想要再睡觉的想法，可能是趴着睡的原因，脖子有些疼。

　　“家里有一次性牙刷吗？”

　　“我不知道”说完许愿就进卫生间给他找。

　　趁着许愿找牙刷的功夫，江祁程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看这个装修跟她性格挺符合，不过有一些压抑，灰色的墙面和白色的地板砖，屋内的东西差不多都是这个颜色，说是男孩子的房间他倒是能相信。
　　虽然他没怎么进过女孩子的房间，但是和自己妹妹的房间相比较，简直差太多了。

　　“找到了”许愿在卫生间大喊。

　　江祁程朝卫生间走去，接过许愿手里的牙刷，他似笑非笑的说道：“我说阿愿啊，你说哥哥是打你呢，还是打你呢？”

　　许愿听到他说着话，立即服软：“别啊，哥哥，我给你擦了。”许愿将头扭过来，冲着他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