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又逢春》玉米的小鱼

8、你过的开心吗

　　或许是时间过的太快，又或许是有了他们，许愿觉着这个假期过的很快，快到一眨眼就过去了，又或者很慢，慢到她能把他们做的什么都说出来，。

　　距离开学还有三天，许愿今天早早的就起床了，看向自己昨天晚上写的目标，上面是醒目的四个大字：打扫卫生。

　　自奶奶搬走之后，房间里似乎少了点什么，好像少了奶奶的唠叨，又好像少了好多的爱。

　　房间打扫了一半，许愿在一幅画面前停下，那些画面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好像过去了好久，好久，久到自己已经忘记了她的声音。

　　许愿把这幅画取了下来，放在了自己的房间，那一刻，她觉着自己好像很安心。

　　“阿姨，我想买件我奶奶穿的衣服，你可以给我推荐一下吗？”

　　大姐抬眼上下打量了许愿一下，漏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说道：“可以呀，小姑娘，你来我这算是来对了，我的眼光那可是好的不得了了唉。”

　　许愿扯了扯嘴角，也学着她的模样：“嗯嗯，我看你穿的这么时尚就知道你眼光肯定好的不得了。”

　　大姐一听这话嘴角扯到耳朵门了，也没收下来一点。

　　许愿在门口徘徊了许久，按了按门铃。
　　“奶奶，阿愿来看你了。”话到嘴边还没说完，只听见玻璃碰撞地板发出尖锐的声音，许愿的目光追随到他的身上，随即而来的是恶狠狠的目光。

　　许愿下意识的将手背到了身后，他带着所有的怒火，如一头野兽一般朝她走来，他额头的青筋暴起，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谁让你来的，你不是不来这个家了，你不是看不上她吗，你和你那个妈一样，趾高气昂的，不是看不上我的钱吗，还有脸回来，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你有本事了许愿，你有本事就别拿我这份钱，有本事你就别认我这个爸，你个灾星，你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你就该死，你给我滚出去，滚出这家。”

　　这些话犹如万千银针一般狠狠向她去，心里一阵刺痛，许愿强忍着心中的酸涩，她知道她不好，也听过好多遍这种话，她明明知道这些话对于她来说已经习惯了，不会像以前一样那么难过了，可当这些话真真切切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那一霎那，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感觉就像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推进了水里，没有一点呼吸。

　　“我做错了什么，我有什么错，爸爸，你为何如此讨厌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此刻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颗的泪珠划过脸颊，一颗又一颗砸落在她的衣衫上，她一遍又一遍的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可没人理会她。

　　在他的眼里，她就是一个疯子。

　　【叫我小雨吧】阿愿，明天就开学了，怎么办，我还没准备好（裂开）

　　【……】哪里还有准备的机会啊（哭泣）

　　【叫我小雨吧】阿愿，我发现了一件事

　　【……】怎么了？？？

　　【叫我小雨吧】你的微信昵称为什么是一堆省略号（疑惑）

　　【……】因为我不知道用什么，所以用了省略号（害羞）

　　【叫我小雨吧】我给你起一个，阿愿，阿圆，那就叫“圈圈”吧，因为“圆圆圈圈像断了线”（嘻嘻）
　　【圈圈】嗯嗯，我睡觉了，晚安

　　自那次之后，许愿的生活回归了平静，和往常一样，独来独往，偶尔会和刘雨思一起出去，他们之间的关系像风筝一样，她不放它，它就在呆在原地不动。

　　直到下课铃响起，许愿才缓缓的醒来，她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用睡意朦胧的眼睛向四周望去，空荡荡的一片。

　　微风轻拂过她的发梢，淡淡的栀子花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夹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这味道有些奇怪，她试图找寻味道的来源，转头就和他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许愿将头微侧，直勾勾的看着江祁程，许愿第一次发现江祁程的眉眼是那样好看，他的眼睛很深邃，长睫下是宛若黑曜石般晶莹的眸子。

　　江祁程被许愿看的有些尴尬，用手摸了摸耳朵，收回了目光，眉毛微挑，略带调侃的说道：“怎么，再一次被我帅气的容貌吸引到了？”

　　许愿被他的话无语到了，双手在他面前摊开，蹙着眉头，摇了摇头：“江同学，你真是我见过最自恋的人了，虽然说你长得是帅，但也没帅到这种地步，你一点也不谦虚。”许愿边说着边摆手，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江祁程被她的小动作可爱到了，用手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两下。

　　许愿愣在原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江祁程已经走到了门口。

　　晚风吹起窗边一角，月光把少年的影子照的细长，那晚，她好想像他袒露自己所有的不堪，然后用最真实的自己去面对他，那个最初的她。

　　许愿和江祁程一前一后的走着，全程没有一句话，就当许愿以为就这样结束的时候，江祁程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身子微弯，两只胳膊抻着腿，看着她。

　　或许是路灯太过于昏暗的原因，许愿看不清楚他的脸，却看的清他的眼睛，看到他漆黑的眼睛，眼底蕴含着细碎的光，许愿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慌张。

　　她在等着他说些什么，可是她想听他说什么呢？她也不知道……

　　“许愿”……

　　还没等她回答，江祁程便打断了她的话，“你……过的开心吗？”其实他有好多话，好多问题，他甚至想去抱抱她，他想让她哭，大声的发泄自己的情绪，他想保护她，，可不知为何，看到她的那一刻，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许愿脑袋里嗡一声，神色一愣，就连呼吸也停滞了一瞬，低着头，一言不发，她似乎连这简单的几个字都听不懂了。

　　你过的开心吗？

　　是啊，我过的开心吗，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好累，我想休息，我想妈妈，我想奶奶，可是我表达不出来，我只知道我不是我自己了，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沉默了片刻，许愿强压心脏处传来的疼痛感，缓缓抬头，望向他，扯出了一个难看到不能再难看的笑容：“开心啊，遇见你们真的很开心。”没等她说完，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将她拥在怀中，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告诉她自己一直都在。许愿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珠从她的脸颊滑落，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那晚，他似乎能听到她的心跳声，某种情绪已经生根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