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又逢春》玉米的小鱼

3、你和我说，我听

　　最近C的天气直升，没有一点想下降的趋势。自从那天晚上江祈程的一句早点回家，到现在，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不过，许愿觉着这样挺好的，她不想和任何人有交集，她讨厌分别，所以拒绝了所有的开始。

　　最近温度的的上升，班里的同学们都蔫蔫的，极个别同学都已经脱去了上面的衣服，只穿了一个校裤，但还是很热。许愿坐在倒数的位置，是个死角，空调吹不到她，唯一能让自己凉快一点的方法就是打开窗户，靠着仅有的一点风。

　　好不容易到大课间，她刚想出去买水，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圆圆的小脸被热的通红，扎着一个高马尾，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袋面包，向许愿招手，这不就是多数男生眼中的初恋女神嘛。

　　许愿从位置上小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从校裤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一边给她擦汗一边说：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你还好吗？”

　　刘雨思眯着眼说道：“我还好，就是有点热，给你水和面包”。

　　许愿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看着她，面前的女孩红彤彤的小脸，鬓角的头发已经湿了，应该是刚上完体育课，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旁边的男生在讨论

　　“这妹子长的真不错，胸大屁股翘，不过可惜了，跟这种人在一起，迟早被带坏。”

　　……………

　　许愿也不管旁边的人说什么，拉起刘雨思的手就朝楼梯口走去。

　　“下次别给我送东西了，这么热，你还要跑过来。”

　　刘雨思低下头，小嘴撅起来“知道了，那我走了，放学我来找你”

　　“好，慢点”。

　　她望着她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她好开心，因为她几乎没有朋友，也不会和她们聊天，就是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骂她的人讨厌她的人很多，可她不是，她不会骂她，不会欺负她，她对她很好，她很喜欢她。

　　其实刘雨思知道她们是怎么看许愿的，也知道她们是怎么骂她的，可她不管这么多，因为她和她们口中的不一样。

　　她坚信许愿不是那样的人，因为许愿不会伤害别人，也不会去骂别人，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她很温柔，可她就是太委屈了。

　　一进门许愿就看见江祈程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的听着旁边的程轩在说话。

　　江祈程朝着门口方向看去，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她看他，他看她，许愿有些不知所措，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水，江祈程看出来了她的不知所措，随即收回了目光，继续听着旁边的人说话。

　　她刚坐在位置上，就看见上面有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是创可贴还有酒精，不用想都知道是谁送的。

　　她把东西装到桌洞里，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

　　她趴着这么长时间，她睡着了吗，并没有，她只是想一睡觉这个借口来逃避这个现实的社会。

　　放学铃声才想起来，刘雨思就背着书包来找许愿，她站在门口，来往的人都会看她一眼，女生也不例外。

　　“许愿，我们去吃什么”

　　“不知道，不怎么饿”

　　“啊”

　　刘雨思惊叹一声，表情有些不满，她拉起许愿的胳膊带着她跑出校园。

　　直到走到一个饭店前，许愿环顾四周，饭店看起来不大，里面只能放下四个小桌子，就算是都坐满了，也没有那么挤，微黄的吊灯使饭店看起来很温馨，就像是家的感觉。

　　饭店老板是一对中年的夫妻，看起来感情很好，老板旁边还站着一个肉乎乎的小团子，长的很招人喜欢。

　　“许愿，你要吃什么”

　　许愿看了一下墙上发黄了的菜单，应该也有一段岁月了。菜单上也都是一些家常菜，现在她不怎么饿，也不知道吃什么。

　　“你看着点，我都行”

　　刘雨思点了点头，仔细的看着菜单，想要点点芹菜炒牛肉，她看了看站着的许愿，不知道她有什么忌口的东西。

　　“许愿，你有什么不吃的东西吗？”

　　许愿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慢慢的反应过来。

　　“我不吃香菜，葱，辣椒，其它就还好”许愿一一列举了出来。

　　刘雨思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老板，两碗馄饨，一份不要葱，不要香菜，也不要辣椒，另一碗都要，谢谢老板。”

　　刘雨思点完饭就和许愿朝里面走去，她们坐在了一个靠墙角的位置，就这样干坐着，气氛有一些冷。

　　刘雨思看着这种氛围，就开始找话题。

　　“许愿，你怎么和我想的一点也不一样，就有一些……”。

　　许愿看出来她想说什么，也没有逃避，看着她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我尽量都回答你。”

　　刘雨思听到这话，笑着对她说：

　　“怎么还会有人不能吃辣椒啊？”

　　因为妈妈爱吃辣，所以爸爸做饭都会放很多辣椒，后来妈妈去世了，所以她不吃辣椒了，有关于她十三岁以前的她都会反感，她怕。

　　从那之后，她们家就没出现过辣的重口的东西。

　　“我害怕。”三个字，简单的概括了所有。
　　江祈程和程轩刚进门就听见了我害怕三个字。

　　程轩两手插在口袋里，用手臂戳了戳江祈程的胳膊，一脸怀疑的看着江祈程说道：

　　“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人说不吃辣椒是因为害怕。”

　　江祈程盯着许愿的背影，想起了她那晚在楼顶抽烟的场景，和她白天一点都不像，一点都不，她为什么白天一套，夜晚一套？

　　程轩看着江祈程没回答他，又戳了他一下，只听见江祈程冷冰冰的一句：“不想吃了，不饿，你自己吃吧。”就走了。

　　程轩心想这人是什么臭毛病，这都到饭店了，又不吃了，不吃算了，我也没心情吃了。

　　“哎，程哥，等等我。”

　　许愿听见了程轩的声音，转身向后看，发现没有人，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转过了头。

　　空气又冰到了极点，还没等刘雨思说话，许愿就来了句：

　　“晚上放学的时候我去找你，我们一起回家”。听到这话，刘雨思抑制不住的开心，头点的跟拨浪鼓一样。

　　吃完饭她们就会学校了，这个星期就很平静的过去了，她希望以后也像这个星期一样，没人来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虽然说今天是星期天，许愿也没有睡懒觉，而是早早的起床给奶奶做好早饭，出去上班了。

　　即使母亲去世了，但是给她留下的资产也非常的雄厚，够她和奶奶生活了，她的外公外婆也是大家企业，更何况还有她的爸爸，每个月都会给她生活费，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但许愿不这么认为，她不想花那个自称她爸爸的人的钱，她把他给的生活费全都存起来了，从离开那个家到现在，一分没动，她也不想麻烦别人，她觉着自己已经长大了，自己可以。

　　今天不上课，她脱去了素的不能再素的校服，她穿的很普通，黑色的短袖，还有灰色的运动裤，她没有把头发梳起来，而是散着，带着一个黑色的鸭舌帽。

　　她穿过了几条街，到达了一个名叫“翻篇”的饭店。这名字起的挺有意思的。

　　她推开玻璃门走进去，里面是一个很正经的吃饭的地方装修的很豪华，富家子弟聚集之地。再往里走，就是一个烟雾缭绕的玩耍之地。

　　一个挂着羊皮卖狗肉的地方。

　　许愿没管这么多，她走到前台跟老板娘说了一下上班的时间，每周六、周日晚上六点来，到了晚上十二点就走。

　　老板娘看她这身装扮，不像是一个成年人，就是一个小孩。

　　“你多大？”

　　许愿也没打算瞒她， “16”

　　“小姑娘，我们可不收童工，你还是到别的地方去吧。”

　　许愿看了老板娘一眼，“我不要多，就是来体验生活，两个月结束我就走”

　　老板娘看她这样也没说什么，从柜台里拿出了一个围裙还有一个门钥匙，钥匙上面贴着2065。

　　“你去给这桌客人拿一份蛋糕，还有一份果盘，送完就出来，里面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许愿应了她一声，拿起手里的围裙套在身上，接过老板娘手里的东西朝里面走去。

　　里面人很多，路过的男人们齐刷刷的把眼睛放在许愿的身上。微黄的灯光给这些男人和女人们制造了一种氛围，意乱情迷，她不想看见这么多，而是低着头径直走进里面的房间，一直走到最里面的那个房间。

　　她还没进去就听见了里面的人在唱歌，调都跑到天上了，不怎么好听，她推开门进去，就看见一个男生坐在沙发的中间，旁边还坐着一个女生，姿势很是暧昧，看她这身衣服和妆，艳丽，成熟，不像是高中生，有点像隔壁职高的学生。

　　原本还在唱歌的人察觉到有人进来了，看了一眼，顿了顿“哎，这不是小同学吗，程哥”，玩的正嗨人们同时朝门口看了过来，沙发上的人微微抬起头，用一双冰冷的眼睛打量了她一番，她这身装扮在里面格格不入，很是亮眼。

　　男人随即低下头，摆弄手里的打火机。坐在她旁边的女生搂着男人的胳膊，用一种鄙夷的眼光看了看她，随即淡淡的说一声：“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陪我们喝一杯。”

　　许愿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转过头：“东西我放这了，有什么事情记得叫我，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女人看她没有理会她的话，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婊.子，靠男人上位，现在装什么清纯”。话还没说完拿起手里的酒泼向了许愿，许愿被她泼的一个激灵，端着盘子站在原地，酒弄到了眼睛里面，许愿用手擦了好一会，才睁开眼睛。

　　她用手抹了抹脸上的酒，扯出了一个笑脸：“这位小姐对不起，让你不开心了，有事再叫我，我可以先走了”。

　　周围人见这状况都没出声，程轩笑着对许愿说：“没事，你先出去忙吧，有事再叫你。”

　　许愿点了点头，刚要走，就听见刚才倒酒的女生说：

　　“我让你走了吗？”

　　许愿知道是那个女生，，就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女孩看她这样，快速的走到她面前，伸手拽住她的衣领，她的力气不是很大，许愿只要用点劲就可以挣脱，许愿没动，就这样任凭她拽着，耷拉着脑袋，轻声的说道：“不好意思，你可以放我走了吗？我还有别的活。”

　　女生看她这样，气消了一半，得意洋洋的说了句：“我听你的同学说你挺牛的，之前还差点被强.奸，怎么现在又到这里来上班了，没钱吗？”

　　话刚出口，周围都安静下来了，坐在沙发上的江祈程听到着话的时候，心头一怔，他不敢想象一个未满十七岁的女孩，那么的温柔，怎么会遭遇这种事情。

　　周围的人都以一种震惊的目光看着她，许愿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站着。

　　“你闹够了没有，放开她，给她道歉，我以后要是再听见你说这些话，你自己想想后果，然后你给我出去。”声音从沙发那里传来，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是谁，也都没敢说话。

　　女生听到这话，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收回了抓在许愿衣服上的手，不情不愿的说了句：“对不起。”

　　许愿没有说话，而是抬起来头，目光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男生，由于房间昏暗，她没看清他的脸，但江祈程看见了她眼里的泪水，那个女孩，是那么的委屈。

　　蓝色的光打在她的脸上，KTV里，少女眼含泪水，朝他微微一笑，犹如羽毛一样，轻飘飘的，却深深印在他的心头。

　　江祈程回应着她的微笑，偌大的房间里面他似乎只有他们两个，房间里还播放着周杰伦的歌。

　　许愿从房间里出来，就急忙的脱下了衣服，和老板娘说了一声她就回家了。

　　她完全可以和她抗衡，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她，她突然没有勇气了，她在那些谩骂和流言蜚语面前就像一个蚂蚁，随时随地都可以被它们踩死。

　　她回到家了，感觉有点头疼，有可能是因为衣服湿了没有来得及换，导致她有些感冒。她打开手机的音乐软件，躺在床上，就这样伴随着周杰伦的歌睡着了。

　　夏雨来的总是这样的急。

　　许愿因为头痛向老师请了一天的假，这一天她躺在床上，啥也没干，就静静的躺着，发呆，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事情了。

　　就这样，雨一直下到了第二天，她没有呆在家了，而是去上学。

　　她脑袋有一点晕，但这并不耽误她去上学。她刚到班里，就看见了他趴在桌子上睡觉，班里也没有人大声读书，都在默读。

　　她蹑手蹑脚的回到了位置上，桌洞里放了一份早饭，是刘雨思放的，还热着呢，上面有一个黄色的便利贴，便利贴上歪歪扭扭的写着：“阿愿，好好吃饭，才能好，放学我来找你。”

　　许愿笑了笑，心想这个小傻瓜，万一她不来早饭放在桌洞里不就坏了吗。但心里确实暖暖的。

　　可她并没有平安的度过这几天。

　　不知道是谁把她在“翻篇”上班时的视频发了出来，发在了他们学校的的帖子上，铺天盖地的不是她工作挣钱，而是她为什么去这种地方上班，穿的这么清纯去勾引男人。

　　骂她啥的都有，所有不好的话都骂在了她的身上，她是一个罪人，一个被公开处刑的罪人，可她连自己犯了什么罪都不知道，而他们就是最高的审判官。

　　许愿就这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周围的同学没有明目张胆的讨论她，但她知道她们在想些什么，她们以一种嫌弃的表情看她，她就像是一个小丑。

　　她把帖子下面的评论翻了翻，骂她的帖子已经盖了一千多层楼了。

　　［等许愿离开学校］：真没想到她是这么恶心的一个人

　　［今天做好事了吗］：服了，遇到这种人倒了八辈子霉了

　　［睡个好觉］：长相和她一点也不符，亏我还以为她是一个纯情女神，没想到是一个婊.子，真的会恶心我

　　［兔子?］：看似清纯，实则浪荡，穿成这样，不就等着被别人.操

　　［做个好人吧］：咦，这种人还是离她远一点，活着污染环境个，还不如去si

　　［匿名］：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觉着你们说的太对了，给你们点赞

　　［匿名］：就是就是，最看不起这种人了

　　［匿名］：估计和她妈一样，上梁不正下梁歪说的就是她

　　【匿名】：你没看见视频里那个女生说她差点被强.奸了，她也没敢说话，早都有人看不惯她了，这不，有人替天行道了呗

　　【匿名】：对对对，上面那个小哥哥还是小姐姐，你说的太对了，我赞同你

　　许愿看到这忍不住笑了笑，她觉着这些人可真可笑。

　　江祁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见程轩一直在叫他：

　　“阿程，快醒醒，别睡了，别睡了，你听见没有”。

　　江祁程揉了揉眼，“妈的，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有话直说，别耽误我睡觉”。

　　“你快看帖子”，程轩把手中的手机递给他看，原本困意十足的他顿时黑了脸，表情阴沉，眉间透露出一股狠厉，声音低沉

　　“谁发的”

　　程轩摇摇头“不知道”

　　“把这个人给我找到”。江祁程撂下一句冰冷冷话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程轩在那傻傻的看着，他第一次见他这样，之前叶梓宁不辞而别出国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生气。他对她，感觉不太一样。

　　不过小同学也挺可怜的，莫名其妙被骂成这样。要是换做其他的女生早都崩溃了。

　　许愿站在天台上，看着人来人往的学生，一个个冷漠又自私，没有一点人情味，她们随波逐流，跟大队……

　　“不解释解释吗？”

　　“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呢？”许愿看着面前的少年“要是解释有用的话，早在之前的时候就解释了，她们只愿意看到她们想看到的事实，根本没有人听你苍白又无力的解释，我不怪她们，她们可能也是无意的。”

　　“之前”这两个字环绕在他脑海，她到底独自承受了多少痛苦。

　　少年看着她，他心疼面前的女孩，她才多大，就面对着这么多的流言蜚语，没有人体会她的痛苦，她太坚强了，根本不像这个年龄段的女孩。

　　“我听”少年的语气坚定又安心。

　　他不知道他简单的一句话给许愿的生活带来了多大的信心。

　　许愿看了看他，对他说出的话丝毫不感到惊讶，因为她不相信任何人，在任何时候。她只相信她自己。

　　“谢谢你，在那天帮我，也谢谢你可以来问我，不过，我好像不需要了。”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可以听见，也很温柔，她似乎一直都很温柔。

　　可是充满谩骂的十六岁怎么不痛呢？

　　许愿没有回班，而是向老师请了病假，回到班里，她就看见他正在盯着她看，这一次，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同情。

　　她把座位上的东西收拾到书包里，快收拾完的时候，后面明显有人用脚踢着她的凳子，她回头看了他，语气苍白无力“是我声音太大了吗？”

　　江祁程面无表情，用手戳了戳旁边的程轩，程轩看着他，江祁程用眼神示意了他一下，凭他俩这么长时间的交情，程轩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同学你收拾东西干啥，这不还没放学”

　　许愿边收拾边回答他的问题“身体有些不舒服，请假回家休息一下，谢谢关心。”

　　程轩哦了一声，继续趴下了睡觉。江祁程真的对这个大直男无语了，怪不知道没有对象，就他这样有对象才奇怪。

　　“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许愿把书包背上就出了班门。

　　许愿走在路上，她觉着自己有一些累了，她真的好像休息，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