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俏娇郎》雪釉色

3、第3章 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

　　这一晚，沈曜霖是留在这破旧的草泥屋中睡的，这个房间，还是姜裕桐将自己的房间腾出来给他的。

　　四面都透着风，根本无法入睡，直至黎明大风停息了，沈曜霖才闭眼小憩了会儿。

　　姜裕桐同样也睡不着，这冰寒的鬼天气，叫她无时无刻不心念那温暖的宛陵。

　　要是有钱就好了！

　　姜裕桐刚起床，就听见外面有敲门声，她赶紧扣好衣服出去开门。

　　“沈公子在你这里吧？”

　　木门一拉开，一个模样白净的小孩就急切地问道。

　　姜裕桐不着不急，“你又是谁？”

　　“我是沈公子的书童，沈公子他人呢？”他显然很急切的样子，音调也不免提高了些。

　　姜裕桐瞅了瞅他，“你声音小点，他……大概还没醒。”

　　那书童似乎是因为太心急的缘故，误会了姜裕桐的意思，大声嚷嚷道：“你对我们公子做什么了？他现在在哪里？”

　　说着，他就要往里头硬闯。

　　姜裕桐赶紧伸手去拦，“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没礼貌呢？”

　　看他也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姜裕桐也没忍心苛责，只这么小声地嘟囔了句，自然是没拦住他。

　　他这劲儿是在真的大！

　　姜裕桐的手被他折了一下，只得停下来揉着手腕以缓解疼痛，眼睁睁地看着他往里面跑去。

　　“一大早的，你嚷叫什么呢？”沈曜霖穿戴整齐地出现，责了那书童一句。

　　“公子你没事吧？”书童说着就上前察看，捏捏胳膊，又抬了抬手。

　　“放心吧，我没把你家公子怎么样，倒是你把我怎么样了。”姜裕桐半开玩笑地说。

　　沈曜霖看姜裕桐一眼，又看见她一直揉着自己的手腕，便快走几步上前，关切问道：“他把你怎么了？”

　　姜裕桐见他这副严肃认真的样子，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小题大做，就忙摆摆手笑着说：“也没什么，没事，没什么大碍。”

　　没想到，她一说完，那只胳膊就被沈曜霖拉了过去，他低头仔细地瞧了瞧那发红的手腕，头也没抬地就对那书童冷声说：“沈千，过来给姜姑娘致歉。”

　　声音掷地有声，姜裕桐也惊了一下，她这才发觉，沈曜霖今天和昨日里不一样了，褪去了丧气和失意的他，不再文弱，精神奕奕的。

　　姜裕桐再次摇头摆手，“我真的没事，我就那么随口一说，没有大碍。”

　　“沈千！”沈曜霖看了姜裕桐一眼，并未信她的说辞，又喊了一遍那书童。

　　如此，那书童才不情不愿地走到姜裕桐的面前，低着头，勉勉强强地道歉，“是我太心急了，对不住姑娘你了。”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现在没事啦。”

　　既然清楚了书童的来意，真的是来找沈曜霖的，那么她理应友善一点。

　　可那书童却不领情，他低低地哼了声，又嘟囔了句：“师娘的话我始终都记得，漂亮的女人绝不能信。”

　　姜裕桐苦笑一下，她就当，他是在夸她漂亮吧！

　　沈曜霖望向那书童，义正词严道：“你要是再这样，就回你老家去吧，反正你已经长大，开始有自己的主意了。”

　　“公子你……你怎么能……”沈千气得瞪了眼姜裕桐，“就这一晚上的时间，这个女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便要赶我走了。”

　　“跟姜姑娘没有关系，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赶你了。”沈曜霖接着看了姜裕桐一眼，语气变得柔和起来，“姜姑娘对我有恩，这辈子我都还不完的。”

　　他这话是对书童说，但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姜裕桐不知道两人之间是何缘故，瞧瞧沈曜霖又看看那书童，劝和说：“好了好了，你们先别吵啦，我看你们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沈千生闷气似的自个儿转了两圈，然后又自己消解了一样，对沈曜霖说道：“反正不管你怎么赶我，我都不会走的，这个家必须得有我！”

　　沈曜霖喘出口粗气，也不想再跟他计较，只说：“说过多少次了，改改你毛躁的性子，就是不听。”

　　沈千不太情愿地回了句：“知道了知道了。”突然他一拍脑门，大叫起来，“正事都给忘了，公子你若是再不回去，家就被人偷没了。”

　　原来，昨天那些个被沈曜霖赶走的七大姑八大姨们，今早又来了，他们一起合力撞开了沈家的大门，抢着往外面搬东西。

　　“他们就是欺负师娘过世，现在沈家只有公子你一人！”沈千气不过地嚷嚷着。

　　“姜姑娘，你可否愿意一同跟我回去？”沈曜霖自始至终没放开姜裕桐的那只胳膊，此番，他认真地看着姜裕桐问道。

　　沈千见此不满，刚想要嚷嚷两句，忽地又想起方才沈曜霖说的话，便都将这些话咽回了肚子里头。

　　师娘的话，他便都谨记在心里了，绝不能放任自家的公子被一些心眼子多的漂亮女人哄骗，一定要把家和财都守住了。

　　姜裕桐一笑，“你的事我一定会帮忙的，但你要先放开我。”

　　她意指那只胳膊。

　　沈曜霖放开了她，还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冒犯姑娘了。”

　　姜裕桐这大咧直爽的性子，根本没把这事放心上，她叮嘱沈曜霖道：“你呀你，不要总跟我这么客气，既然我们相识一场，那以后也算是朋友了。”

　　沈曜霖轻轻“嗯”了声，就拉起她往自己的家宅走去。

　　沈千一个不留神，他们就自顾自地走了，于是在后头大喊着追赶，“哎，你们等等我！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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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隔了一条长街，沈千之前也是挨家挨户地问，才打听得知，沈曜霖是被西街头卖豆腐的李阿婆家的外孙女带走了，并被添油加醋地告知说，“李阿婆家的外孙女长得那叫一个‘仙姿玉貌’，我看你家公子呀，也必定把持不住的哟！”

　　所以，沈千先入为主地认为，姜裕桐不是什么好女子，尤其是看到清晨之际的姜裕桐，那清丽的容颜，堪比朝霞绚丽，师娘的话开始不断在他耳边回旋，叫他心生躁意。

　　虽然一早就知道，自家公子年纪到了，迟早有一天会被女人盯上，只是沈千没有想到，这一天还来得如此之快，就在师娘刚刚离开的第十天，这太不像话了！

　　公子还在服丧呢！

　　沈曜霖拉着姜裕桐的手，就这么跑了一条街，到了长街尽头，一座古朴又华丽的宅院矗立眼前。

　　姜裕桐来不及喘口气，就惊讶地睁大眼睛问：“原来，你家这么有钱啊！”

　　沈曜霖腼腆一笑，霎时间面色就有如桃花般红润，他本就肌肤白净，脸色一红，就无处隐藏。

　　而每次沈曜霖脸一红，姜裕桐就忍不住想要逗弄他一番，“怪不得他们都来偷家呢，谁叫你这么有钱！”

　　她说着就上前凑近他一步，笑意盈盈地盯住他清澈的双目。

　　沈曜霖本能地想要后退，姜裕桐及时将手一拉，他一下子没站稳，身子向姜裕桐那里倾去。

　　姜裕桐想要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沈曜霖的下巴直接就稳当地落在她的右肩。

　　“你们……你们成何体统！”追赶过来的沈千刚好撞见了这一幕，他痛心疾首地捶胸顿足，嗷嗷大叫，“师娘，都怪我没把公子给看好，我对不起师娘！师娘啊！”

　　这阵仗着实把姜裕桐吓了个不轻，她急忙推开沈曜霖，后退几大步，并急赤白脸地抱歉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误会啦，我跟你家公子真的什么也没有！”

　　沈千听了姜裕桐的解释，却更加地哭天抢地，他两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近乎鬼哭狼嚎，好像她说得有问题似的。

　　姜裕桐无奈地看了看沈曜霖，“怎么办，我也不想这样的？”

　　沈曜霖递给姜裕桐一个宽慰的眼神，然后转向沈千，冷言斥责道：“你要是还想在沈家待下去，就赶紧给我闭嘴！”

　　他这话还真管用，沈千立马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两手用衣袖将眼泪一抹，神色当即恢复如常，仿佛刚刚的那一切不曾发生过似的。

　　宅院门大敞着，外面停了好几辆马车，沈曜霖的七大姑八大姨们，一个又一个地来来回回，把站在宅院外的沈曜霖和书童两人，当成空气似的，旁若无人地继续搬运值钱的东西，再后来，连不值钱的也被搬上了马车。

　　姜裕桐看了看沈曜霖，觉得他还真是可怜，母亲刚刚过世，这些亲戚就来分抢家产了，也不怪他昨日心灰意冷，执意要去跳湖。

　　“公子，这可怎么办哪，你倒是给句话呀！”沈千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

　　沈曜霖低头沉默着，一言不发，这一刻，在他身上，姜裕桐再次看到了那种见惯世情的悲凉，还有无力的脆弱，她不由得莫名有些心疼。

　　于是，姜裕桐转身，对正焦急如火燎的沈千交代说：“你去找些人来，要会赶马车的。”

　　“还费那时间干什么？家都要被人搬空了！”沈千起先没明白姜裕桐的用意，不乐意去干。

　　姜裕桐只好明说：“我们什么都不用干，就等着他们搬完。”她顿了下，数了数那几辆马车，对着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沈千继续说道，“这里一共有六辆马车，你去找十个会赶马车的人来，然后等他们把马车装满，我们就把马车全部拉走。这个呢，就叫做‘坐收渔翁之利’，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