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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演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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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算是听明白了,但他并不服气,他抬手抹了把鼻子,道:“哼,这法子有什么难想的,不用你说,我沈千也知道该怎么做!”
姜裕桐无奈笑笑,将头点点,从始至终,她都只当他是一个爱臭屁的小孩子,性情又傲又拧罢了,她懒得跟小孩子一般计较。
于是,她故意长长地“嗯”了一声后,坦坦然地挥手催促,“那你快去,快去,不然你这家就要被偷完了。”
沈千瞧了瞧姜裕桐,那细眯眯的小眼神,毫不掩饰对姜裕桐的不信任,那握拳咬牙的样子,就像是姜裕桐心怀不轨,故意把他支开,欲对他家公子使什么阴谋诡计似的。
“别看我了,我真的不会对你家公子怎么样的!”姜裕桐信誓旦旦地保证,然后一只手十分随意地搭上了沈曜霖的肩,站姿故作豪迈,意图向沈千展示,两人之间真的只是“大兄弟之情”,没有什么暗昧。
哪想到,沈千的脑子和眼睛是分开使的,他的眼睛见不得这些!
“放开,放开,你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干什么!”沈千气急败坏地大喊。
姜裕桐哭笑不得,只好将手撒开,两只手匆忙抬起,笑着摆摆说:“不碰了不碰了,再也不碰了,我保证!真的保证!”
沈千是满意了。
可沈曜霖不高兴了。
他脸色一阴,冲那沈千,语气很是不善地说:“你去便去,不去便不去,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接着,沈曜霖长出一口气,一脸板正地郑重其辞道:“我再重申最后一遍,姜姑娘救了我,她这辈子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无以为报。”
遭到斥责的沈千的,犹被当头棒喝,一下子泄了气,他不再横眉瞪眼,总算是对此闭了嘴,尽管心不甘情不愿的。
同时,姜裕桐听了沈曜霖这话,也甚感欣慰,为他终于放弃轻生念头而高兴,之前,她处处小心翼翼的,生怕他再次想不开去寻死,如今,她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也终于可以先放下了。
如此想着,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她生得两个梨涡,只这么微微一笑,就明媚得叫人移不开眼。
尤其这会儿,朝阳升起,清冷的光辉落她身上,衬得她分外清丽。
然而这笑,落在沈千的眼里,却是分外地刺眼,他觉得这个姜姑娘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得意过头了。
他索性闭了闭眼,想着眼不见为净,而后忿忿地将嘴用力一噘,大声道:“我当然要去了,必须要去,没有我,沈家一准得散!”
他夸张地奋力一甩衣袖,走得大模大样,那样子惹得姜裕桐发笑,但她极力忍住了。
沈千走后,沈曜霖恢复了如常神色,他身上有种别样的温软,而这种温软的感觉,似乎只有姜裕桐一个人能够感受得到,这是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拉过姜裕桐的手,从怀里取出昨日在湖边写下的那份契据,放入她的手心,温温说道:“我说过要给姑娘的,必须作数。”
姜裕桐不由得呆愣了一下,这事她压根就没放在心上过,更别说现在,沈曜霖已经从万念俱灰中复活过来,虽然她需要钱这一件事,很是迫切。
她不要,直言推拒:“我不要,我怎么能要你的这些呢?都给我了,你怎么办?”
沈曜霖坚持着,猝不及防地给了姜裕桐灵魂一击,他问道——
“那透风的草泥屋,你真的有法入睡?还有李阿婆在请郎中治病,连抓最后一副药的钱都凑不起来!”
姜裕桐抿唇,默了一会儿,沈曜霖说得对,这些都是事实,对于钱,窘迫的她,和李阿婆,都需要得很!
但是,理智的她还是认为,这契据她不能拿!
姜裕桐微微将头仰起,认真回他:“你要是真的想尽点力呢,那就给阿婆去抓点药吧。”
沈曜霖想都没想就说:“那是自然,李阿婆的病,我一定会想办法给她治的。”顿了顿,他稍稍敛下眼睫,声音也弱了些地说,“我是想知道,你怎么想的,总不能,一直住在那破旧透风的草泥屋吧。”
“我……”姜裕桐面露出些难色,但沈曜霖的话不觉让她心头一暖。
她也不想的啊,谁叫她突然莫名其妙地穿越到这个鬼地方了呢?
家徒四壁,一贫如洗,只能和阿婆两人相依为命,传说中的哥哥,还一无所踪,连个帮衬都没有!
“那就听我的,你跟李阿婆到我这里一起住。”沈曜霖坚定地说,同时,他再次拉过姜裕桐的手腕,欲要将那份契据硬塞到她的手中。
正僵持不下时,一位妇人从里面出来,她怀里抱着一大堆的东西,远远地就扯着嗓子喊:“你俩能不能让让,挡路了!挡路了!”
姜裕桐一听,气愤地看向那妇人,她身形肥硕,肚子又鼓又大,她用一块粗麻布包裹着许多细碎的小物件,抗在肩上。
真是太明目张胆、欺人太甚了!
姜裕桐横身一拦,大声质问道:“你偷搬我家的东西,我还得给你让路,这是什么道理?”
那妇人是沈曜霖的二姑沈二瓜,听了姜裕桐的话,她当即脸色一沉,态度十分地嚣张和强硬,“你是谁?什么你家的东西?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
姜裕桐挽过沈曜霖的胳膊,往她面前一站,笑眼眯眯答道:“我是他路见不平的朋友,你有意见吗?”说完,她指了指那些马车,“我今天真是开眼了,竟然还有你们这样欺负人的,直接硬抢啊?”
二姑沈二瓜听了,丝毫不为所动,并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什么羞耻的事,反而情绪激动地反驳,“曜霖啊,你母亲去得早,千叮咛万嘱咐,你要守好这个家,这些东西,二姑会替你好好保管的,免得你被……”她抬手指了下姜裕桐,呵了一声,“免得你被居心叵测的小女子欺骗,你现在年纪还小,还不懂得分辨女子的好坏。”
说着,她就伸手作势要推开姜裕桐,好将东西装进马车。
眼疾手快的沈曜霖,立马抬手推她,护住了姜裕桐,不再客气地说道:“这位姑娘说得对,我家的东西,何时轮到你们来替我保管了?”
沈二瓜自知理亏,便也不再跟沈曜霖争辩,只对姜裕桐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管什么闲事呢,我们沈家的事,又跟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沈曜霖抬了下眼眸,而后盯住她坚定说道:“二姑,姜姑娘她可不是什么外人!”
对于沈曜霖的强势支棱,姜裕桐显然很欣慰,她笑着捏了捏他的手,一边附和,一边就势拿过他手里那份用血写的契据,将它理展开来,放到沈二瓜眼前说:“你睁大眼睛看看,上面说得,这沈家的大宅,还有里面的物件,可都是我姜裕桐的了,你们未经我的允许,就擅自搬运我家的东西,我可是可以去报告官府的。”
沈二瓜听到“官府”俩字,眼神慌忙躲闪了一下。
看得出来,她还是有些畏惧的,姜裕桐于是继续火上添油,“就你这个罪,估计得判流刑,永远不得再回颖溪。”
沈二瓜将眼奋力一瞪,虚张声势般地将身子往姜裕桐面前一凑,大声嚷叫道:“你少来吓唬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别跟我扯什么鬼话!”
姜裕桐本能地后退两步,结果沈二瓜就趁机择了路绕过她和沈曜霖两人,径自走向马车,将东西装了进去。
沈曜霖及时将手搁后,扶住了姜裕桐,免得她没一个没站稳而摔倒。
之后,沈二瓜转身过来,手指了指姜裕桐,佯装苦口婆心地对沈曜霖说:“曜霖啊,你以后记得离这女子远一点,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个小姑娘,也不觉得害臊,指不定藏着多坏的心眼呢!”
沈曜霖非但手没拿开,反而揽得更紧,他眼神坚定,神色更加地清凛,“二姑,我说过了,姜姑娘她不是外人,这些东西,我已经都给她了,她若是想去报官,我是不会阻拦的!”
沈二瓜一听急眼了,“你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呢,我是你二姑,你忘记小时候我是怎么疼你的了吗?怎么也不知道敬重长辈,动不动就把报官挂嘴上?”
“没忘记,而且想忘也忘不了。”
沈曜霖的声音平静又清冷,没什么波动似的,但姜裕桐明显感觉到他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
姜裕桐有点担心地望着他,听他继续往下说。
沈曜霖咬了咬牙,“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父亲过世得早,母亲一人含辛茹苦地拉扯我,四岁那年,我生了温热病,她去找你,向你借钱抓药,你把我们母子俩无情赶走的样子,我怎么也忘不了。”
“哎,你扯那么远干什么?再说了,你小时候常常生病,很多事都记不大清楚了,记忆是会有偏差的,你可不能这么说你二姑,你二姑不是这么无情无义的人,你难道忘记我后来是怎么对你好的了吗?”她两手叉着腰,不服气地辩解着。
“二姑说得不错,我的确是体弱多病,但就是因为那次的温热病,才落下的病根子。后来您也确实对我不错,可那是因为,我母亲挣到了钱,日子越来越红火,你说你家中困难,母亲就给了不少钱去接济你,囊括吃穿用度。”
提到母亲,沈曜霖的声音忍不住有点哽咽,姜裕桐也听得难受,她抬手摸摸他,希望他能有所安慰。
沈二瓜当然心虚,沈曜霖句句堵她的嘴,她也自知自己没法再反驳什么,于是将话头转到了姜裕桐的身上。
“曜霖啊,你跟二姑说说,这小姑娘又是怎么回事?你俩这样拉扯,叫别人撞见了多不好!”
然而沈曜霖似乎不想再搭理她,态度冷淡极了,很不耐烦,“我说过了,我现在是姜姑娘的人。”
沈二瓜愣了下,兀自嘀咕着:“你刚刚是在这样讲的?”
同样疑惑的还有姜裕桐,这个进展似乎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她不由得瞪眼了两只杏眼,奈何她看了沈曜霖许久,也没寻出个答案来。
直到沈曜霖微笑着回看她,那眼神耐人寻味,接着他又紧了紧她的手腕,姜裕桐便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似的,恍然大悟。
沈曜霖这是要她配合演戏呀!
演戏这个事嘛,她最拿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