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俏娇郎》雪釉色

2、第2章 一起泡澡

　　“姑娘说话还真是有趣！” 沈曜霖难得地展露出些笑容来，但这笑意很快就又消失殆尽，“我心意已决，姑娘不必多费口舌了。”

　　姜裕桐看得出来，沈曜霖的想法很坚决，她于是不再劝，而是换了个委婉的的方式说：“我知道你心意已决，但你能不能换个不那么别致的法子，你看这湖水也太冻人了，要不你等天气暖和点了再来，怎么样？”

　　听了姜裕桐的话，沈曜霖似乎开始认真地思考了，半天后，他答道：“姑娘的话，也不是不无道理。”

　　姜裕桐见他想法有了松动，便立马趁热打铁说：“那你听我的，先跟我回去，好吗？”说完，她抬头看了眼天色，已经快要黄昏，便继续说道，“而且你现在肚子应该饿了吧，我阿婆做饭可好吃了，我请你吃！”

　　谁知，姜裕桐一说完，沈曜霖竟然两眼含着热泪说道：“以前，我母亲做饭也可好吃了。”

　　姜裕桐脑子快速地转了转，难道说，沈曜霖执意去跳湖，是和他的母亲有关？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试探说：“那你母亲现在还好吗？”

　　沈曜霖抬手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起来，“就在十天前，我母亲她过世了……”

　　如此，姜裕桐心里大概了然了，她认为，沈曜霖很大可能是因为悲伤过度，才想要跟母亲一块走的。

　　她轻轻地拍了拍沈曜霖的肩膀，解慰说：“没事，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姜裕桐其实不太会安慰人，尤其是这种悲伤的情境，而因为这冷得彻骨的寒，她冻得鼻子直发酸，眼泪便也开始往下流。

　　不成想，这一差半错的举动，可把沈曜霖给感动坏了。

　　“姑娘，我知道你心地好，不过，还请姑娘不要被我影响，跟着我难过，这个不好受。”

　　“我是不好受，可我是因为……”姜裕桐急着解释，却突然又觉得不如将错就错，就此将他说服。

　　于是她开始夸张地表演，拼命地挤着眼泪往下流，“我真的好难过啊，心里揪着疼似的，真的不好受……”

　　姜裕桐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揉着心口，仿佛心绞痛的样子。

　　沈曜霖一下子就愁了起来，“我对不起姑娘，我……”

　　有了其他情绪就好办了，姜裕桐不顾发抖的身子，激动地拉住沈曜霖的两手，“那就听我的，跟我走！”

　　说完，她没给沈曜霖反应的机会，直接拉起他就往那破旧的草泥屋跑去……

　　“姥姥，这位是沈曜霖，还有热水吗？”

　　李阿婆一看浑身湿透的两人，也顾不上询问缘由，只赶紧说：“有的有的，后院正烧着呢，可是……”

　　李阿婆将姜裕桐拉至一旁，小声附在她耳边问：“只有一间空屋子，你们两个谁先洗呀？”

　　姜裕桐想都没想就说，“我们俩一起洗！”

　　眼下，保命要紧，这个鬼地方可是真的会冻死人的，而且她来自现代，可没那么多的保守思想。

　　但是，她说的一起洗，指的是，屋子中间，拉上厚厚的帘子，分置两个泡澡木桶。

　　这通操作简直看呆了李阿婆，她絮絮叨叨的阻拦，耐不过姜裕桐的果断爽快。

　　沈曜霖起先也觉得不妥，但被姜裕桐一把摁进了木桶里。

　　“如果我们两个都想保命，唯有这个办法，没时间犹豫不决了。”

　　她不怕旁人的闲言碎语，又不会掉块肉，她唯怕自己会冻死在这个地方，再找不到回家的路。

　　……

　　泡完澡后，姜裕桐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她穿好衣服刚要准备出去，忽然想起沈曜霖还没有衣服换来穿，于是去找了李阿婆。

　　李阿婆从箱底找出来一件男人的衣物，伤感地对姜裕桐说：“这是你哥哥的，可是，他五年前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也不知道究竟是死是活！”

　　她还有一个哥哥？

　　李阿婆不知道姜裕桐是魂穿过来的，只是觉得姜裕桐有点奇怪，一直在想，是不是那天晚上的高烧，把她脑子给烧出问题来了。

　　姜裕桐也没打算跟她解释，她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的，而眼下，她也只能和李阿婆相依为命，她的心愿，就是尽量把李阿婆照顾好，治好她的病，到时候，她也能够放心地离开。

　　“衣物我放这里了，你自己拿一下。”姜裕桐冲着帘子后面的沈曜霖嚷道。

　　“好的，多谢姜姑娘。”沈曜霖小声地回，而他声音听上去，极难为情似的。

　　姜裕桐当然知道他难为情的原因，她没不点破，只掩嘴笑了声就出去了，还不忘记将门紧紧关上。

　　沈曜霖出来后，穿上新换的衣服，整个人精气神也变得不一样了。

　　姜裕桐打量了他许久，得出一个结论，这个男人可真秀气，皮肤竟也是那样地好，嫩嫩的感觉，不像这里的其他人，由于长期干农活的缘故，皮肤都很黝黑粗糙。

　　当时嚷着要跳湖的沈曜霖，一身的粗麻布衣，姜裕桐也没时间好好地端详，只当他是个失意的落魄书生，如今看来，她大概是意会错了。

　　“沈某再次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沈曜霖两手作揖，再次表达了对姜裕桐的感谢。

　　姜裕桐没所谓地摆摆手，笑着道：“这没什么，你想开就好啦，现在睁大眼睛看一看这个世界，是不是觉得还挺美好的？”

　　可说完，她就别过了脸，不敢直视着沈曜霖，她心底着实有点发虚，因为她也不喜欢这个世界，这么说出来，总觉得自己是在说违心的话。

　　“姑娘说得对，就算终有一天要离开，也不应该是这个时候。”沈曜霖虽然是微笑着说的，但却给人一种悲伤的感觉，他整个人还是透着股消极的颓丧。

　　姜裕桐认为，目前的沈曜霖还没能够，从失去母亲的悲伤中走出来，所以她觉得还是有必要，照顾一下他的情绪。

　　“你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姜裕桐上前一步，柔着声问。

　　在烛光的照耀下，姜裕桐看到，沈曜霖的耳朵慢慢地红了起来，便忍不住想要逗弄逗弄他。

　　“沈公子今年多大了，可否已经婚娶？”姜裕桐盈盈欲笑，同时手也没闲着，直接就落在了沈曜霖的左肩上。

　　和她预想中的一样，沈曜霖直接脖子也红了，他闪躲着目光，话语也变得支支吾吾起来，“我今年刚及弱冠，尚未婚娶。”

　　原来才二十岁！

　　由此，姜裕桐想到了自己的这具原身，也才刚刚十六岁，小得很呢！

　　看沈曜霖这副忐忑不安的样子，姜裕桐收起了逗弄的心思，又再次问了一遍，“那你今晚想要吃什么？”

　　“清粥小菜即可，有什么我便吃什么，不敢劳烦姑娘特意费心。”沈曜霖温温吞吞道。

　　姜裕桐莞尔一笑，“既然你说什么都吃，那我就给你露一手吧，你等着。”

　　说完，她就欢快地跑去了后院的厨房。

　　这屋里并无什么暖意，十分地寒冷，生起的炭火，简直杯水车薪。

　　沈曜霖环视一下四周，接着目光定格在那面透风的墙，哀叹两声后，他坐了下来，然后两手交叉插进衣袖来取暖。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姜裕桐端了饭菜出来。

　　虽然她有心想要请沈曜霖吃顿好的，但奈何这个一贫如洗的窘迫家里，根本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菜，她寻找一番，也只是找出几根白萝卜来。

　　她先是将洗净的白萝卜去了皮，切成细丝放在一旁，然后又把仅剩的一小块生姜拍碎，加上些许的葱，一并放入烧热的油锅中翻炒，爆香后再将白萝卜丝放入进去爆炒，最后再倒入适量的酸醋，于是，一道“醋溜萝卜”就做好了。

　　姜裕桐之所以做得如此地快，是因为这道“醋溜萝卜”是她的拿手好菜之一，她之前还经常做给外婆吃呢。

　　想到这里，姜裕桐难免惆怅，也不知道现在家里人怎么样了，但她同时也知道，先在如今这个世界里生存下来，才是当务之急。

　　所以，她只是短暂地难过了一小会儿，然后就招呼李阿婆过去吃饭。

　　至于粥，李阿婆早就用瓦罐煨着了，里面除了通常的白米，还放入了些许的糯米、花生和豆子，经过了数个小时的熬制，此时口感温软又香黏。

　　“姥姥、沈公子，你们赶紧尝尝我的这道菜怎么样？”

　　一端上桌，姜裕桐就迫不及待地问，说着，她就将一双筷子塞进了沈曜霖的手里。

　　沈曜霖道了声谢后，就听话地夹起那醋溜萝卜吃了一口。

　　姜裕桐两手撑在桌面上，牢牢盯着他，紧张又激动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沈曜霖重重地点头，“姜姑娘，你说得不错，确实很好吃，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白萝卜。”

　　姜裕桐明显松弛，在沈曜霖的对面坐了下来，得意地回说：“毕竟是我的拿手好菜，我会做的还有很多哩，以后都做给你吃！”

　　谁知，姜裕桐一说完，沈曜霖的脸就又变得红彤彤的了，他匆忙地低下头去，而随即又在姜裕桐的盈盈笑意中，将头重新抬起，他望着姜裕桐的双眼，温温地说了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