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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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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了什么不对?”幕浅浅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不是应该猜到了吗?杀死南宫丝雨的凶手先生。”
汐珏脸色一僵。
浅浅瞥他一眼,继续用那种上扬的嘲讽音调说:“哦,是了,我还没死……你是不是应该再给我补一杯下了毒的茶呢?”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浅浅答得干脆,丝毫不在意汐珏变得危险的眼神,“不过现在,我确定了。”
“那位秦婕妤来之前,南宫……我一直在对着镜子抹眼泪。”幕浅浅眼角一抽,继续道:“然后你——我亲爱的菱儿——你倒了一杯茶过来。当时你…就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我,看着我把那杯茶喝下去。”
“我刚刚躺在床上的时候就一直在奇怪,为什么秦婕妤轻轻一推,就让我全身上下锥心裂骨的疼痛起来,甚至…”幕浅浅闭了闭眼,“甚至失掉了性命。”
“你不是还活…”
“不不…”浅浅猛地睁眼打断他的话,语气轻柔,眼神却冰冷如寒潭,“南宫丝雨已经死了,我不是她。菱儿,记住这点。”
汐珏低下头,微微打了个冷颤,“是,奴婢遵命。”
“很好…”幕浅浅微微点头,温柔地笑道:“现在,去传本宫的命令,让所有的妃子,都到甘泉宫来。”
汐珏诧异地看她一眼,敛眸,“是,奴婢遵命。”
他走至门口,止步,回头,“娘娘可以告诉奴婢,为什么要召集后宫妃子吗?”
“当然可以。”她依旧保持着温柔的笑容,“不过在那之前,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杀南宫丝雨么?”
一阵沉默。
就在幕浅浅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汐珏抬起头定定看着她,用低得如同耳语的声音说:“我之所以扮作丫鬟潜伏此地,是为了一样东西。而那样东西,在皇帝手上。”他叹息道:“你……不,南宫丝雨她太受冷遇了,甚至…皇帝从没宠幸过她。这样下去,我无法接近他……我必须引起混乱,而最快的办法,就是杀了南宫丝雨这个皇后。”
他的声音带了一丝沙哑,那双黑色眸子深处,似乎隐了一丝悲恸和不忍。
浅浅不由想起,南宫丝雨疼得面部扭曲、瞪大双眼倒在地上的时候,汐珏也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的……不不,似乎更多的是怜悯。
真是可笑啊,可以面不改色杀人的家伙,竟然也会对被自己杀死的人抱有怜悯之类的感情。应该说是…堕落得不够彻底么?
幕浅浅望着他,眨巴了下眼睛,“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说了,我不是南宫丝雨。不过…”她笑眯眯地道:“我不介意替她抽你一巴掌。”
汐珏后退两步,干笑:“不劳烦娘娘了。”
“嗯?”幕浅浅眉梢微挑,“你的意思是…你要自抽么?……呃,别瞪,开个玩笑而已,古人真是缺乏幽默细胞的动物…..”她小声嘀咕着,忽然假咳一声,正色道:“既然你的目的是引起皇帝的注意,那也算和我不谋而合了。”
汐珏眯起眼,目光些微凌厉。
浅浅只当没看见,继续道:“当然,我的目的比起你单纯得多。我只是在利用皇后这个貌似很权威很牛叉的身份,把后宫的美人们召集起来,满足我个人的创作欲望,顺便寻找创作灵感而已。
“……我还是听不懂你的话。”
“那是你笨!”幕浅浅毫不客气地剜他一眼。“你这种脑袋里只有一根筋的面瘫,怎么会理解本小姐的艺术!”
汐珏看了一眼那个好像突然散发出万丈光芒的自恋体,明智的忽略了她大部分的话,波澜不惊地提醒道:“娘娘,您应该自称本宫。”
幕浅浅冷笑:“什么时候你能记着自称奴婢,再来跟我探讨什么‘本宫’不‘本宫’的吧。”
汐珏沉默片刻,垂眸:“奴婢遵命。”
“嗯哼,倒是乖巧的紧……”浅浅调笑道,“本宫越发喜欢你了。”
“这是奴婢的荣幸。”依旧是平板的回答。
幕浅浅郁闷的翻了个白眼,心说这孩子真是面瘫到一定境界了,连她幕大小姐的‘喜欢’都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接受。
她没看到的是,汐珏耳根处泛起了一抹红晕……恰似晚霞映白瓷,美不胜收。
汐珏应她的吩咐去各宫跑腿了,幕浅浅抱着后脑勺躺在床上无奈地叹气。
她觉得自己淡定到一定境界了,真的。要搁以前,她绝对想象不出来自己会心平气和地面对一个杀人犯…还是一个随时可能捅死自己的杀人犯。
嗯,或许是穿越这个天雷已经把她劈得外焦里嫩了,再劈下来几个小雷她连半点感觉都找不到了?
或许…….吧。
幕浅浅看着很古风的、绣着蝶戏牡丹的床帏,眨了眨睁了太久有些干涩的眼睛,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她被世界抛弃了,但依旧活着,这很好。
她失去了亲人朋友,但依旧活着,这很好。
她被丢到陌生的地方,但依旧活着,这很好。
她的脖子上有一把利刃,但依旧活着,这很好。
……………
呵,总之,一切都很好,她…有什么理由不笑?
……如果汐珏还在的话,会发现她的笑…温柔而美好,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足以让观者的心脏随着她嘴角的上弯而皱缩成一团的…悲伤,甚至绝望。
但这个如果,是不可能存在的。
幕浅浅此人,从来不会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任何人面前。
她和南宫丝雨不同,甚至是两个极端。
南宫丝雨是生长在温室里的花朵,单纯、美丽、脆弱、无助。她适合被人捧在手心里细细呵护,却始终没能等到一个肯呵护她一辈子的男人。
至于幕浅浅……赫连找不到可以来形容她的植物。说她是顽强的野草,略嫌粗糙;说她是蒲公英的种子,未免随风摆布,失了主动权;说她是罂粟么,又似乎太过妖艳了……总之,赫连想塑造的浅浅,就是这样一个冷淡而温柔,淡定且抽风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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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她们不愿来?”幕浅浅眯起一双俏目,唇边挂着温柔的笑意,语气也是轻柔到了极点。
汐珏却是嗅出了一丝危险的味道,他小心地觑了浅浅一眼,斟酌着开口了:“也不是不愿,她们说,等得了闲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得闲?”幕浅浅略略挑起秀眉,嘲讽地笑:“我倒是不知道,原来妃子——这种比妓女还清闲的职业——也会很忙?”
汐珏噎了一下,心说你这对比用得真是不错,不过,呃,似乎把你自己也骂进去了。
“那个上官贵妃呢,她怎么说?”
汐珏摇头,“我…奴婢没见到上官贵妃。”
“我说小珏儿,就咱俩的时候你就别用奴婢了好伐?你不觉得别扭我都觉得恶心。”她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别叫我小珏儿。”
浅浅充耳不闻,转而笑道:“那个上官欣儿架子倒是挺大。”
“你不生气么?”汐珏瞥见她嘴边的笑意,疑惑道。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浅浅好笑地道:“一个等同于废后的南宫丝雨,若是能随随便便地召集后宫妃子,她上官贵妃的脸往哪儿摆?”
汐珏点头:“也是。”他忽然瞪圆了双目,怒视浅浅,“你明知道她们不会来,还让我去跑腿!”
“这不是锻炼锻炼你的腿力么。”幕浅浅毫无愧疚感地笑。
“那真是、谢谢娘娘了。”汐珏咬牙切齿。
浅浅在他肩上重重一拍,“咱俩谁跟谁啊,还用跟我道谢?”
汐珏面无表情捂住肩膀,用那双漂亮的黑眸子无声地控诉着幕浅浅的恶行:你是故意的……我想掐死你T。T
幕浅浅丝毫没有受到汐珏堪比死亡光束的视线影响,她半张着手臂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衣着,而后皱眉。
“这身衣服比宫女的还不如,穿出去见人也太掉价了吧。”
“娘娘要出去?”
“那是当然。”幕浅浅略略挑眉,轻勾唇角,傲然道:“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汐珏微怔。他觉得现在的南宫丝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自信而内敛的气息,秀眉微挑,更是带了几分英气,再加上她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倒是……的的确确像是一个居于后宫之首的,皇后了。
幕浅浅自然是不知道汐珏的想法的,否则她一定会笑得肠子打结。天知道为什么她身为一个艺术家的自信内敛,会被看成上位者的气势。
“算了!…身为王子还怕穿牛仔裤不成,我就穿这个去了。”
汐珏眼角一跳,“娘娘,你是皇后…不是王子。”
幕浅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打个比方而已,别跟我抠字眼。”
汐珏默然,其实他还想问一下牛崽裤是个啥么玩意儿。
“小珏儿…”听见浅浅这般唤他,汐珏好看的眉又纠结在了一起,他抬头,只见她站在门外、浸在阳光里,用那双柔和如湖水的眸子静静望着自己,唇边一抹淡淡的微笑,甚是温柔可人,“愣着做啥?不快点的话就赶不上晚饭了……”
汐珏囧,他快步跟上,在她身后轻叹:“娘娘,你是去挑衅的不是去用膳的……”
“挑衅?”幕浅浅脚下一顿,回头,“谁说我是去挑衅的了?”
汐珏一愣:“那你是…”
“我自然是去拿回某些属于我的东西了。”浅浅的眸子里闪烁着某些名为势在必得的光点,她勾起唇邪邪一笑:“未成年人保护法告诉我们,身为未成年人,应该懂得如何维护自己的权利!”
“皇后娘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银月现今并没有你所说的那个什么什么法。就算有,你也早在两年前就成年了。”
“……”很好,这就是代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