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
且说菱儿见她突然晕过去，面上闪过一丝犹豫，还是伸出手将她扶住，然后将她安置在床上，两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探了探她的脉息，皱眉，她将幕浅浅的手往被子里放好，便径自出去了。
幕浅浅这一觉，睡得很不舒服。
她觉得自己被一双无形的手扯过来扔过去，眼前好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许多断断续续的场景，看完的便被硬塞进脑子里，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又要继续看下一拨。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她的意识才回笼。
无力睁眼。幕浅浅一边在脑海中清理着那一大堆记忆，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道：
‘个技术不纯的混蛋，不要让老娘知道你是谁，否则把你扔洗衣机里搅个三天三夜！！！”
于是赫连打了个冷颤，继续码字。
幕浅浅得到的记忆大体是这样的：
南宫丝雨，银月王朝的皇后，及笄的第二年——也就是16岁的时候嫁入宫中，至今一年有余。因性格内向逆来顺受，又是个见花落泪的主儿，其皇后之权一直旁落于贵妃上官欣儿手中。
而这个什么银月王朝，是自秦二世败落后，一个在群雄争霸中独占鳌头的银甲将军所建立，其谥号为银月天宗，姓楚，名字无可考究。
银月至今有八十三年，皇帝换过三个，现为第四世，年方二十的俊秀儿郎一枚，却是行事狠辣、喜怒无常之人。
其实也无怪乎如此，这位楚轻痕先生的老爹死得早，十一岁就即了皇位，由首辅大臣南宫肃（南宫丝雨的爷爷）辅佐执政。不巧的是，南宫老先生没两年就挂了，十三岁的男孩儿敛去丧父死师之痛，将偌大的银月王朝管理得有条不紊，也着实难为了他。
但这还不足道其冷酷。
三年后，楚轻痕的皇叔楚驺发动政变，他只用了一个月平定叛乱，斩楚驺的首级悬挂于宫门之上示众三天，并将其党羽、妻妾、奴仆尽数诛杀。
自此，这位小皇帝的铁腕冷血算是刻在每个人心中了。
******************
******************
幕浅浅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歪在床上唤道：“菱儿！”
片刻，面无表情的小丫鬟踩着小碎步过来了：“娘娘，有什么事么？”
“没事就不能叫你么？”幕浅浅朝她招手，唇边尽是温柔的笑意，“来来，坐在我边上，让小姐我好好瞧瞧你。”
菱儿眸光微闪，退后半步道：“娘娘现在应该自称‘本宫’才是。”
幕浅浅从善如流，“那么就本宫好了…”她轻轻拍了拍床，“…乖，过来坐。”
菱儿又退后半步。
“怎么…”幕浅浅的声音突然变得哀怨起来，她望着菱儿，满目凄凉地叹道：“如今连你也嫌弃我了么？”
菱儿不语，琢磨着是不是再提醒她一遍该自称“本宫”。
扮可怜战术宣告失败。幕浅浅眯起双目，重重在床上一拍，“菱儿！”
“…奴婢在。”
“你到底过不过来！”
“奴婢不敢逾越。”
“……”很好，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幕浅浅嘴角一撇，看来只能使出杀手锏了。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随手抄起枕头，抱住，滚动，“你过来嘛过来嘛过来嘛……”
菱儿傻住，随即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她脚下略顿，迈开步子，走至床前，伸出一根手指戳戳那个滚动中的不明物体，“娘娘，奴婢过来了。”声音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于是浅浅停止滚动，她动作悠然地把枕头放回原位，然后躺靠着坐好，心中默念：‘我没有撒娇我没有撒娇…”
菱儿依旧在笑，无声地笑。
幕浅浅瞥她两眼，望向窗外，以无限怀念的口吻说道：“菱儿笑的时候没你好看，但她的笑声很好听，像银铃那么清脆。”
‘菱儿’笑不出来了。她的眼神突然转冷，口中却道：“娘娘在说什么呢？奴婢不就是菱儿么？”
“不不…”幕浅浅望着‘菱儿’，一字一句地道：“你，不是。”
南宫丝雨记忆里的菱儿，是一个很普通的十四岁小姑娘。她爱笑，而不是面无表情；她单纯活泼，而不是深不可测。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
幕浅浅眸光一转，突然一个飞鼠上树，将‘菱儿’扑倒在地。
被扑者睁大双目，一时忘了反应。
“嘿嘿…”浅浅笑得猥琐，探手向‘菱儿’的胸部摸去，“…呦，还挺软。”
正在思考要不要杀人灭口的‘菱儿’对此变故……噢，她都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你让我怎么去形容她的表情……
“不过软过头了…”幕浅浅皱眉，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你不知道女人的胸部其实是软中透硬硬中透软的么？”
——最重要的一点是，菱儿是个女孩儿。
‘菱儿’抽着嘴角：“不知道。”
“说的也是…”幕浅浅点头，“我怎么能指望你个小毛孩子懂得女性身体的奥妙。”
“谁是小毛孩子了！”‘菱儿’怒吼。
……咳，不得不说，这孩子很会抓重点。
幕浅浅望着他耳根的一抹淡粉，欢快地眯起眼，“你生气的时候可爱多了。”
……咳，不得不说，浅浅彻底猥琐了。
“……”‘菱儿’无言，聪明人在这种时候会选择转移话题，“你是怎么发现的？”对这点，他确实很好奇。
浅浅的表情由猥琐转为严肃，“请你不要怀疑我作为专业人士的第六感。你要知道，男性和女性的骨架是有很大区别，即便你现在还没发育完全，那种违和感是无法掩饰的。”
听不大懂，不过……‘菱儿’的表情有些无奈……总结起来的话，其实她就是靠猜的吧。
……同学，乃真相了！
******************
******************
菱儿，哦不，现在该叫他汐珏了。
他靠在窗前，修长好看的手指拨弄着窗沿上的落花，一袭青丝绾作两个髻，耳边有细碎的发丝顺服地垂下，随着束发的金丝轻轻晃动着，娇俏可爱到了极点。噢，当然，前提是忽略他的表情。
“我说小珏儿啊…”浅浅趴在床上，欣赏着免费的美人图，“你就不能稍微笑一下下？”真是，她好不容易有了创作灵感，就被那张瘫痪掉的小脸蛋儿彻底封杀了。
汐珏手指一顿，抿唇，“不要叫我小珏儿。”
“那叫你什么？汐公子？”幕浅浅抽着嘴角，“拜托，你的样子已经够违和了，我没法用更违和的称呼来冲击我可怜的小心脏。”
“娘娘可以唤奴婢菱儿。”
“菱儿？”幕浅浅冷笑，“她不是死了么？”
汐珏不语。
一阵沉默后，幕浅浅无趣地摆摆手，“算了算了，就叫你菱儿好了，你本人都不嫌晦气，我还能说什么。”
汐珏侧过头看她，眼神有些复杂，他说：“你…何故凉薄至此？”
“我凉薄？”浅浅翻个白眼，“喂喂，杀人的是你好伐？”
他摇头，“我与她并不相识，自然不在意她的生死。可你…你与她主仆多年，总该有些情分，我以为…”
“你以为我得知了真相后会怨你恨你？”浅浅截过他的话，见他点头，哂道：“你都能毫无心里障碍地杀一个无辜的小姑娘，我又为什么要为个不相干的人浪费感情？”
人本来就是无比自私的动物。这个世界…每分每秒都有人往生有人出生，有人在哭有人在笑……她没那么慈悲为怀悲天悯人，对那孩子的死她只能在心底表示一下惋惜，至于旁的什么…装也装不出来。
更何况，她深深觉得自己才是死的最无辜的那个。
“不相干的人？”汐珏挑起一侧的眉。
“没错，那个叫菱儿的孩子，我从没见过。”幕浅浅直言不讳。
汐珏沉默了一阵，叹道：“…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浅浅闭目不语，嘴边泛起了一抹苦笑。瞧瞧，说真话都没人信，穿越真不是人干的活。
汐珏的眼神越发复杂起来。
眼前这个女人，和他印象中那个成天哭哭啼啼的南宫丝雨实在大有出入，若不是脉象无误，他甚至要怀疑她是不是真的。
他不知道的是，这位“南宫丝雨”虽然壳子是真的，壳子里的灵魂却已经被赫连偷换了。
“对了——”幕浅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睁开眼睛，指着墙角道：“我到底为什么会被丢到那儿？”
“不是丢，娘娘，你是被推出去的。”汐珏抿唇道，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
“推？”浅浅皱眉，冥思苦想了一阵，恍然道：“是了，劝架的时候秦婕妤推了我一把。”
秦婕妤，就是幕浅浅穿过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个语言贫乏的女人，典型的胸大无脑、娇纵刁蛮之辈。平日里她在上官欣儿（也就是我们前文提到的，真正掌握后宫大全的上官贵妃）那儿受了气没处撒，就来找南宫丝雨的麻烦。只是南宫丝雨这女孩儿，欺负起来太没成就感。通常你半句狠话还没说出口，她就自个儿在那儿抹眼淌泪了。久而久之，秦丽妍也烦了她，若不是这儿还有个敢于犯上的小丫鬟陪她吵架，她也不会跑过来讨没趣。
顺便一提，甘泉宫（皇后寝宫）通常门庭冷落，无人问津。秦丽妍时不时地来串门，倒是给这荒凉之地添了几分生气。
“不对！”幕浅浅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
汐珏见状，条件反射地后退，后背撞在窗上发出一声轻响。
浅浅愣了半秒，随即嘴角不住地抽搐起来，“喂喂，你不是还在为刚才…我扑倒你的事耿耿于怀吧？”
汐珏面上一红，嗫嚅道：“才…才没有。”
幕浅浅的嘴角挂上了可以称之为扭曲的笑，“虽然你又免费提供了我创作灵感，但我半点都不觉得高兴，而且…”她顿了顿，诡异地打量了汐珏几眼，“我甚至萌生出了把你这张美丽的脸撕碎的想法。”
汐珏沉默了半响，忽然就笑了。他唇角微微扬起，露出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阳光男孩的笑容，“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夸我长得好看么？皇、后、娘、娘。”后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浅浅一手扶额，叹息般的道：“明明笑得那么春光灿烂，我却感受到了你语气里的阴风阵阵……噢，可怜的孩子，乃果然彻底违和了。”
汐珏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浅浅，“你方才…发现了什么不对？”
“发现了什么不对？”幕浅浅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不是应该猜到了吗？杀死南宫丝雨的凶手先生。”
汐珏脸色一僵。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