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月光下的爱 ...

  •   二十九岁和三十岁只差一岁,父母却能表现出三十倍的焦虑,主要表现在“二十多还不着急”和“都三十了还不着急?”,这三十倍的焦虑积压在一个“都”字上

      戚树出生的城市和家庭普通的像一捧白米粒中的一颗,他身边朋友们的好消息让父母的焦虑又加了几倍,“都”字变成了“三十多了你怎么还不着急?”,在父母眼中三十等于三十九。

      但戚树已经顾及不到来自父母的关心和催促,他压抑了太久,他现在只想为自己活。

      有一天,戚树照旧在creep喝下几杯酒后走出酒吧,拐到旁边的小胡同里安静的吸口烟喘口气,却听到胡同尽头小小的抽泣声,那声音极隐忍,像将手背捂在嘴上还止不住的委屈。

      戚树将烟让在地上用脚尖捻了两下,打开手机灯一步一步靠近过去,一副瘦瘦的身体蹲在角落里,身上的衣服就像盖在骨架上。

      哭的人感受到光抬起头,一张青白的脸恰巧撞在戚树的光上,上挑的细长眼睛泪莹莹的闪着碎钻一般,眼睑微红媚态更是添了几分。

      “是你?”戚树惊诧的问道

      这人不再哭只是偶尔的抽泣一下,顺着墙根站起来,用胳膊挡住晃眼的手机灯

      戚树赶忙将手机收起来问道:“你怎么在这?怎么了?”

      男生道:“没怎么”

      戚树问道:“那你自己在这哭什么?”

      男生靠在墙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哑着嗓子道:“想哭就哭喽,怎么看到我哭你心疼了?”说完将脸凑到戚树跟前,漆黑的胡同里戚树感受到鼻尖一阵晕热,他知道这个人的脸近在咫尺,眼睛像那晚一样直勾勾盯着自己。

      戚树在酒吧里又碰到过不少引诱他的人,但是每次都是无疾而终不欢而散,他怎么都找不回那晚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后来的人只会让他感到脏腻,握着他们的手就像握着一只猪肘,环着他们的腰就像环这一只浸泡了几十年的油桶,衣服脱下来是挂在骨架上发黑发臭的腐肉。

      戚树终于又遇到了那晚那个精妙绝伦的身体和完美的双手,戚树双臂环住男生的腰,两人的腹部紧紧贴在一起,只有戚树粗重的呼吸声。

      “哥哥这是憋坏了?这么想我?”男生伏在戚树耳边轻声说道,温润的声音和热气挠抓挑逗着戚树压抑渴望了许久的神经。

      戚树将男生一把推到墙上,男生脊背猛地一撞“啊”的一声惨叫,戚树没有理会,像饿狼拔掉猎物的皮一样,撕掉对方的衬衣,那晚的酣畅感他终于找回来了。男生毫不反抗经戚树胡乱的摆布。

      完事后戚树抽着烟和男生并排靠在墙上思忖好久闷声道:“你……不要离开了……可以吗?”

      对方没有言语两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路过戚树往胡同外走,戚树靠在墙上依旧不动,他不明白这个人难道只是为了和自己干一场,仅此而已?

      男生走到胡同中段见戚树不动,回过身道:“你不动,我怎么跟你走?”

      戚树转过头看到胡同中段被对着光立着的那个细长黑影子整等着他,戚树忙起身理了理头发和衣角追了上来。

      走出胡同,和着街上混暖的路灯戚树才发现对方嘴角紫红殷着血,眼角也带着些淤青。
      戚树盯着对方的侧脸想问些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们身体的两次亲密并没有让心挨近,他们依旧是两个陌生人,他有着对陌生人的隔阂和对亲密者的好奇和心疼,矛盾。

      “不用心疼我,这些都是常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过两天就好了”对方似乎看出了戚树的心思,看着前方悠闲的说道

      戚树问道:“我们互相的名字都还没交换”戚树用了交换这个词,就像拜佛时用的交换感觉会更灵验一样。

      “你先跟我说你叫什么”

      “戚树,大树的树”

      “戚树……戚树……戚树……”那男生小声的一遍一遍咀嚼着这两个字

      “你叫什么?”戚树问道

      “我?叫……何叶,叶子的叶”男生笑莹莹道,青白的瘦脸上凹下去两个酒窝,嘴角的血晕流到酒窝里。

      戚树站在原地不在动,心里循环着“何叶”两个字

      “怎么不走了,怕我去你家还是怕我缠上你?”何叶走了几步见戚树停下来

      戚树朦胧着眼睛问道:“这是真名字?”

      “名字,我说是真的就是真的,我说不是真的上了身份证户口本也不是真的”

      戚树依旧朦胧的看着何叶,出现了一个叠着的影子。

      何叶返回来挽起戚树的胳膊示意离开,戚树瞳孔聚焦回来向四周环视一圈,将何叶的胳膊挪开,两个男人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戚树还是不敢的……

      何叶无所谓的耸耸肩,道:“走吧”,戚树追上去与何叶并排。

      戚树自己在城市的最外圈租了一个一居的老房子,楼道里贴满各种粗糙的算命、发廊、洗浴的广告,灰黑的墙壁上喷着潦草的开锁、家政等大红色电话号码。让戚树感到一阵窘迫。

      一进门就是客厅,都是房东留下的八十年代风格的老家具,何叶道:“借你的卫生间洗个澡。”

      戚树怔了一下,忙回道:“可以,淋雨左拧热水,右拧凉水”

      看着何叶进去后,戚树冲进卧室匆忙的将床上、地上的脏衣服团起来扔进衣篓,将万年坍塌的被子叠整齐,扔的到处都是的零食袋子收到垃圾袋里。

      “哥哥帮我递一下浴巾还有借你一套衣服穿”

      戚树答应了一声,到柜子里取出一条洗过的浴巾和宽松的衬衫短裤,轻敲两声磨砂玻璃门,门内伸出一只胳膊来,戚树看到胳膊上横竖交叉着好几道紫青,像是鞭子或者什么抽的,手背剐蹭的红肿,透过门缝戚树看到何叶青白的背上更是凄惨,一道连着一道,紫青压着红棕新旧相叠。

      戚树松开浴巾和衣服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双臂压在膝上,点着烟思考何叶身上的伤。
      他有些懊悔,刚刚在胡同里对他那样粗暴。何叶长着一张风流不羁和逆来顺受相融合的媚脸

      何叶洗完出来,头发炸在头上往衬衫上滴水,灯一照脸更白了,套在戚树宽大的衣服里显得更加瘦弱。

      戚树让出个位置示意何叶坐下,支支吾吾小心翼翼问道:“你……身上的伤……挺疼的吧……”

      何叶被问的愣住了,他以为戚树会质问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没想到竟然落到了“挺疼的吧”四个字上,何叶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他在浴室里已经想好如果戚树质问,他就随便搪塞耍赖过去,此时这四个字将他钉在了耶稣的十字架上。

      何叶眼睛凄然起来,眼睑开始翻红低头审视着自己胳膊上青紫色的伤痕道:“这伤……我爸打的,……用柳树枝,嘴角小混混打的,你来之前他们刚走,可能……他们觉得我太好看了?都想上我呵呵呵呵”何叶无奈而炫耀的笑道,眼泪滴在衣角上。

      戚树轻轻将何叶抱在怀里,不敢太用力怕碰到何叶的伤口。那晚戚树拿着棉棒蘸着紫药水一点一点擦拭何叶身上的伤,何叶笑着吐槽戚树将他搞成了发了紫斑的尸体丑死了,戚树故意用力将棉棒按下去警告他不许胡说,何叶疼的喊叫,那是他人生第一次疼出了声音。

      戚树问他之前住在哪里,何叶苦笑着说之前,谁愿意和他睡他就住在谁那,睡烦了那人就把他赶出来,或者他睡烦了就跑出来,然后他就再找下一个愿意睡他的人。

      “你要是嫌我脏,现在就可以赶我走”

      “我不嫌,你在这好好住着”

      晚上戚树轻轻的宽松的环抱着何叶安稳的睡去,自从来到这个城市,他从来没有真正的享受过夜晚给他的安稳,他是给被夜晚抛弃的人,只能逃到creep里躲藏,此时他感谢夜晚眷顾他,何叶是他的安稳
      。
      戚树和何叶真正的住在一起了,戚树没想到何叶是个如此爱干净,审美好的人,让他这个做设计的人自惭形愧,虽然他做的是舞美设计。

      他们一起取市场买来暖黄色的窗帘,银灰色的床单被罩,黄色灰色不规则图案的桌布,都很便宜,何叶是还价的高手。

      他们有一个小阳台,何叶挂了一些彩色小灯,淘了一套竹编靠椅和嵌着玻璃的小茶几,又买了两个银色绣着焦黄杏叶的抱枕,和两套白瓷金边单耳茶具,到了晚上打开闪莹莹的小灯,满上两杯茶,两人并排坐着喝好久,天晴的时候可以看到星星,天阴的时候远方漆黑一片,他们这个房子视角一点都不好,但是他们很享受这种安稳和宁静。

      戚树想起他曾看过的一个小说Two and Tea,只是那里面的人都没个好结局,他希望他们能永远享有Two and Tea。

      戚树在一家舞美设计公司上班,收入足以支撑两人生活,但是想到何叶才二十岁还很年轻,戚树见何叶对色彩审美天赋很高,也非常有兴趣就给他报了培训班学室内设计。

      每天早上戚树做好早餐把何叶从床上拉起来,何叶赖床无人能敌。吃过早餐戚树收拾东西下楼上班,每次走出楼道,何叶都藏在阳台门后看着戚树走出胡同拐弯没了人影,戚树每次在拐角处都回身对着门后露出的小脑袋摆摆手。

      何叶洗完碗筷再出门去上课。

      何叶从来不敢在白天出现在戚树的阳台上大大方方和戚树说再见,第一天他们一同去市场,何叶主动挽上戚树的胳膊,他发现了戚树的躲闪,戚树眼睛慌张的四处观望,何叶便假装松开了胳膊将手插到兜里,表演的像个哥们儿。

      何叶知道戚树是介意的,爱他也介意他,他们这样的人有太多太多的爱是毁在怯懦和介意里。何叶害怕这介意也会毁了他们,他的傲然与不羁早就在戚树的温柔里消磨掉了,有句非常非常俗耐的话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不是只说金钱,还有更昂贵的感情。
      所以何叶每一个有其他人的地方都小心翼翼,他们的爱见不得阳光只见得到月光。

      戚树也感受到了何叶的小心谨慎,他无数次说服安慰自己,生活是自己的别人的眼光不重要,可是每当这时大学经历的那些凌迟一般的指点和侧目就让他心惊胆寒。可是他是想与何叶一起的,于是决定从最亲的父母开始。

      戚树的父母已经打过好几通电话催他回家过春节,并在字里行间夹杂着终身大事的期盼,戚树对父母做过铺垫说自己找到了喜欢的人,等回去细说,父母的欣喜通过电话线震透戚树的耳膜。

      除夕前一天他们决定提前过年,一起去市场买了各类何叶喜欢的零食饮料,春联福字,何叶还买了两条红红的羊绒围巾他们各自一条,还给戚树的父母挑选了一堆的礼物。回到家两人忙了一下午打扫房间,贴春联、福字、门厅挂满霓虹彩灯和小灯笼。何叶打趣道:“哥哥像不像婚房哈哈哈哈”

      戚树双手挽着穿着围裙举着鸡毛掸子的何叶郑重的说道这次回家他会告诉父母,以后他们正大光明的一起,这糟糕世界看得上他们就看,看不上就憋着。何叶高兴的将鸡毛掸子一把扔在地上,跳到戚树身上,那天夕阳恰巧打在戚树脸上,明晃晃的,整个屋子都明晃晃的。虽已是落日,他们的爱也终于看到了阳光的希望。

      晚上戚树包了三天的饺子冻在冰箱,何叶不回家,他说这里就是他的家。

      戚树陪何叶守岁,两人裹着一条双人毛毯坐在阳台上喝着新买的茶。

      何叶远望着漆黑的远方问道:“哥哥,你会回来的对吧”

      何叶对傍晚戚树的承诺清醒了过来,在别人眼中他们是畸形的,在父母眼中就是天打雷劈的,就像你冬天穿了一条短裤巡街,父母除了会担心你被冻坏还会介意你牵连他们脸面丢尽。偏见和责怪也是加倍的。何叶心里非常不安。他知道戚树爱他,但是也没有爱到与世界为敌的地步,在他们这个本身就稀有的地界里,爱的起点也很低。

      戚树先是愣了一下,没想到何叶会这样问,随后轻拍了一下何叶被热气熏的微红的脸道:“当然,等回来了咱们还要一起去古城街上看花灯。”

      何叶收回眼神欢心的落到戚树脸上,挥舞着胳膊大喜道:“太好了!我从来没看过花灯,听说还会有烧柏树点篝火,对了十六早上还要到郊外遛百病,我家乡的习俗,到时候咱们骑个车去”

      戚树道:“行,准备些吃的喝的正好当冬日郊游了。”

      何叶大大的点了几下头。

      第二天何叶醒来时戚树已经走了,枕边放着一个大大的红包,上面写着几个字“小孩儿的压岁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