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曾经亲爱的你》finale

4、Chapter 2 夏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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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可发现最近韩小菲总是神叨叨的。
　　大二下学期，周四下午没有排课，于是韩小菲总是在上午第四节课下课后便跑得没影。吴可曾经问起她的行踪，她只说去市图书馆了。图书馆离家近，所以她会回去住一晚，第二天大早坐第一班公交车来学校。
　　“就这么简单？”吴可凑过去，露出不置可否的神情，“那你干嘛每天拿着照相机笑得跟个花痴似的。”
　　韩小菲无力。这个吴可，洞察力什么时候才能不要这么敏锐。“本来还想等到有进展了再告诉你的呢。”她调定一张照片，将照相机递了过去。
　　“偷拍？”吴可促狭地盯着韩小菲，“原来你喜欢帅大叔这一型的啊？”
　　“只是在图书馆偶然发现的。第一次看到时以为以后都不会再见面，所以就偷偷拍了一张。”
　　“作为以后相认的信物？”
　　“昏死。”韩小菲无语，一把抢过吴可手上的照相机，“只是想把自己觉得美丽的瞬间留住而已。”
　　“那后来呢？看你每个星期跑图书馆，那一定是又见到了。”
　　“嗯。”
　　第二个周四去图书馆阅览室，韩小菲惊讶地发现那人还坐在上个星期坐过的位子。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专注地翻阅着面前的书，偶尔拿起笔，在本子上记录些什么。微卷的刘海垂下，几乎挡住眼睛。自然卷的短发是深茶色。他穿着深蓝色的棉布衬衣，袖子挽起，显得慵懒而随性。瘦削的侧脸，轮廓鲜明。薄薄的嘴唇紧抿着，有一种神经质的纤细感。
　　如果他能抬起头看向自己，黑色细框眼镜后的那双眼睛一定深邃且动人心魄。
　　即便是在以后，韩小菲也再没有遇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不似“英俊”那么刻意，没有“帅气”的那种浮躁，也不是“漂亮”所呈现的阴柔。在韩小菲有限的词汇里，她只想得出“好看”这两个字。
　　“气场，这个词你能想象么？”韩小菲对吴可说，“以前我觉得这是个非常抽象的词语，只能用动画漫画里那些有形的画面来表现。但是那个人，却有着与周围完全不同的气场，因此在那么多人里，我能一眼便分辨出他。”
　　“一见钟情了？”
　　“不知道，只是想认识他罢了。”
　　“已经上去搭讪了？”
　　“怎么可能。”就算是搭讪，那也一定得高明一点，至少不能被他拒绝。
　　“这种事想想就好哦。”吴可谆谆教诲，“不要没事乱跟陌生人搭话，所谓邂逅，还是要知根知底的好。”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过那个人例外。
　　有件事韩小菲没有向吴可坦白，因为目前还不能确定。无意中，她似乎发现了一个秘密。

　　下一个星期四，韩小菲还是照例去了市图书馆，进入二楼的阅览室后她随意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便走过去坐在了那人旁边的位子上。
　　偶尔有女生过来和身边的人搭讪，他只是寥寥几句婉言回绝。韩小菲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头看向他们，眨巴着顽皮的眼，不多久便状若随意地回过头，其实是趁机偷看他的侧脸。
　　那天天气很好，温暖的四月天里，阳光如水，轻柔地洒在靠窗坐着的二人身上。窗外微风拂动着茂盛的梧桐，树影斑驳摇曳，懒洋洋地只催人入眠。韩小菲支着头盘算着该怎么开始才能顺其自然地和他交谈下去，放在面前的书翻到某一页便再也没有动过。
　　直到脑门重重地磕到桌面上一声闷响，韩小菲才惊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她懊恼地揉着额头，还有些弄不清楚状况，却不料身边突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轻笑。
　　韩小菲惊慌失措地转过头，悲愤地发现事情已经朝着最恶劣的方向发展。此刻她完全无心沉浸于对方迷人的笑容中，一张小脸由于窘迫皱巴巴地涨得通红。
　　那人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礼，立刻收敛了笑容：“抱歉抱歉，我并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尽管是一本正经非常有诚意的样子，但是不由自主弯起的嘴角和微微眯起的眼睛依旧泄露了笑意。
　　“就是嘲笑吧。”韩小菲自暴自弃地说。
　　“真没那个意思。”
　　“你就别否认了，我也没有责怪你，只是在气自己而已。”早已没有了要给对方留下好印象的自觉，说出口的话也渐渐变得不留余地。
　　那人并未生气，只是由衷地说：“真不好意思，希望我的失礼没有给你造成太多不愉快。”
　　“没事，你不用介意。”韩小菲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失落全写在了眼睛里。估计以后是不会再见面了，这么想着她破罐子破摔地说，“不过你要真觉得抱歉，那么作为补偿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行，只要是我知道的。”
　　“你是不是那个很有名的作家夏言？”
　　夏言是现在最炙手可热的小说家，他的作品虽然都是以爱情为主题，但并不似当下泛滥于市面上的那些浮躁的言情小说。他的作品极富感染力，充满了浓郁的批判现实主义的色彩，笔下的角色多是生活在繁华都市中的边缘人群，小说每每都会以悲恋为结局，但是故事中所展现出的那些唯美而纯粹的爱情，以及角色们对于生之向往的努力追求，在令读者感动不已的同时也备受鼓励。
　　他的作品在学生以及年轻白领中尤其受欢迎，但是他本人却极为低调。几乎不接受媒体的采访，不举办任何诸如签名售书之类的宣传活动，书上也没有他的照片。以上种种，不管是本人极注重隐私故而为之也好，又或者只是单纯的炒作，甚或是兼而有之也罢，不可否认这些也成为了他作品的一大卖点。
　　对方似是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我猜的。”韩小菲有些得意，刚才的懊恼与自暴自弃转瞬间便没了踪影。
　　对方挑眉，似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因为你的字。你的每本书扉页上的题记不都是你手写的么？我只是觉得和你写在本子上的字很像，所以才会……”说到这里她突然发觉自己不打自招承认了偷看他的事实，声音顿时低了下去。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夏言温和地说，并不介意她偷看自己的笔记。
　　“嘿嘿……”韩小菲不好意思地傻笑，“我朋友总是说我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有着敏锐的洞察力。”
　　“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那么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叫韩小菲。”
　　“你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现在中学的课程不都安排得很紧凑么，你们学校星期四下午不用上课？总是逃课来图书馆可不好。”
　　“我已经大学二年级了好吧！而且我从来不逃课，这学期星期四下午确实没课来的。”夏言的话着实说到了韩小菲的痛处，她说话的声音都不由高了八度，瞬间接收到周围投来的无数白眼。她赶紧压低声音，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说，“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说了‘总是’两个字吧？”
　　“嗯，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我总是星期四的下午来图书馆？”
　　“如果你发现有一个视线总是在每星期的同一天里的同一个时间段来自于同一个人，想不注意到都不可能吧。”
　　韩小菲想象着自己在努力想要接近夏言的同时，他或许也在注视着自己。从第一次偶遇后偷拍他，到后来为了接近他而一次又一次小心翼翼地向他坐的地方靠近。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或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对方面前，而自己还在为了一点小小的发现沾沾自喜。
　　“刚才你果然是在嘲笑我！”韩小菲瞪了夏言一眼，恶狠狠地转过头盯着自己面前的书，眉头紧皱，腮帮子鼓鼓的，一副又气又恼的模样。
　　“我真没嘲笑你，难道我说的话这么没有可信度？”
　　“不好意思，我要走了。”韩小菲拎起包，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阅览室。
　　啊啊啊啊……简直是糟糕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