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总跟夫君打架》还能不能行

85、第85章

　　秦二牛像是已经明白秦槊的态度，接下来没再有什么行动。
　　两人把心思放在生意上，山货铺那边，如秦槊预期，采购的食肆相继把菜单涨价，干货铺客流量也明显增加。
　　而梁记的员工们，很快收到东家给他们添置的生活用品，甚至连手脂面霜都提供了。
　　大家言谈之中对两位东家诸多感激，不过，聊到更多的，是梁佑为他们做的省力新工具。
　　福顺酒楼后院的水井上，架着一个车轮，韩宝儿轻松摇动把手，齿轮带动轮子旋转。
　　挂着垫片的绳子穿过引水的铜管，绕在轮子的凹槽里被循环拉动，水管源源不断地上水，顺着接驳的管子送进厨房。
　　后厨窗口，有人探出窗外，喊了一嗓子，“宝哥儿，停下吧，所有的桶都满了！”
　　韩宝儿应声跑回厨房，就见平时拎起来非常吃力的水桶，现在只是摇一摇那个轮子，就轻松搞定。
　　他端起一个洗菜盆，倒水进去，就听喊他回来的哥儿跟旁边的女孩小声聊天。
　　“梁东家好厉害，竟然想到这么好的方法，现在用水方便多了。”
　　“可不，天冷了，一直在井边洗遭不住，在厨房洗，拎水可是个力气活。”
　　“听说咱们的铜火锅，也是梁东家的手笔，市面上卖得可火了。”哥儿语气里无比佩服。
　　“萍姐姐也是这样说的，我现在就觉得咱们东家是顶好顶好的人，特别好！”
　　女孩说不出华丽的辞藻，见韩宝儿从锅里舀了两瓢开水，兑进冷水里，指着现成的事例道，
　　“我以前洗衣服洗碗，一年四季都是用冷水，东家竟然让我们用热水。”
　　韩宝儿闻言接上她的话，“东家上次来，还说我洗菜的水不够热呢，他也不怕把菜给烫坏咯。”
　　周围听到这话的都乐起来，大厨师郭亮也笑眯了眼，对他们道，
　　“两位东家没做过这些粗活，可他们怜惜做粗活的人，尤其心疼你们这些孩子。”
　　见他们都支着耳朵听着呢，他敛起笑容，语重心长道，
　　“咱们不是寻常雇工，若无意外，一辈子都待在这里，能遇到心善的主家要珍惜，不能辜负他们的好心。”
　　韩宝儿猛点头，比起同来的这批人，他对两位东家了解的更多一些，他娘在秦宅做事，也总说他们很幸运，遇到了好主家。

　　就在此时，厨房门的帘子被掀开，秦萍儿抱着一个包袱进来，未语先笑，
　　“郭叔，这里面是佑公子说的口罩帽子，您可要叮嘱他们戴上，以免口沫和发丝掉进菜里。”
　　她说着把包袱递给郭亮，走到刚支的一口大锅旁，看里面煮着碗筷等餐具，赞赏地拍拍负责洗碗的女孩。
　　“萍姑娘，你这是捡到钱了？笑的跟朵花似的。”郭亮打趣一看就心情很好的秦萍儿。
　　“可比捡钱开心多了！”秦萍儿见大家都好奇地望过来，也不吊人胃口，清了清嗓子道，
　　“我刚从程管事那里得知一个好消息，公子要请两位教书先生，每天在秦宅教人识字算术。”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有什么开心的，秦萍儿看他们茫然不解，不禁笑出声，
　　“那先生是为梁记的所有员工请的，不分男女哥儿，也不分年龄，都可以过去学习！”
　　韩宝儿手上的萝卜掉进盆里，水珠溅到脸上也顾不得擦，他望向其他人，想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却看到一张张同样惊诧的脸。
　　“教书先生是给我们请的，这，这可能吗？我是被买来做工的啊！”
　　“我听到的也是这个意思，女孩子也可以读书，我也可以？”
　　韩宝儿在身上擦了下手，起身扯住秦萍儿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问道，
　　“萍姐姐，你刚才说，我们也能读书？真的能读书吗？！”
　　秦萍儿狠狠点头，胸腔中如火般炙热，这些人跟当初的自己一样，跟着柱子和桃花进了账房还不明所以。
　　谁能想到，她卖身到梁记，竟然可以跟着先生学认字，学算术，即使没在秦宅，梁佑也嘱托赵掌柜教自己。
　　在场的所有人，若不是遇到这样的好主家，可能终其一生目不识丁，买多点东西都要掰着手指头数。
　　“别只顾着乐，外面的客人都要排起队了！”见他们高兴地忘了做事，秦萍儿忙大声提醒。
　　郭亮看着这群开心的孩子，若有所思，他让人看着锅，示意秦萍儿跟他到后院。
　　“咱们酒楼有多忙你也知道，每五天能轮休半天已经难得，可这么点时间能学到什么？”
　　因为天气愈发冷，户外烧烤已经停业，食客想吃可以点餐，郭强现在主要负责烤炙类食物。
　　等来年天气转暖，烧烤城继续营业，人手都不够，哪有时间给员工学习。
　　秦萍儿天天在酒楼待着，郭亮能想到的，她和赵掌柜当然也想到了，
　　“郭叔放心，我问过程管事，咱们接下来还会再进新人，到时候可以每三天休半天呢。”
　　郭亮咋舌，忍不住把心里的话说出口，“东家这是做生意还是做慈善啊！”
　　秦萍儿扑哧笑出声，看他怀里还抱着自己塞过去的包袱，推着人回厨房，
　　“您就放心吧，咱们东家这么好，财神爷都不好意思不让他们赚钱。”

　　秦宅书房。
　　秦槊一进门，就见梁佑靠在榻上看书，腿上搭着薄被，小桌上放着茶水和烤炉，烤糍粑的香味弥漫全屋。
　　明明听到他回来，眼神都不给一个，只是敲了下桌上，“有热茶自己倒，糍粑烤好了，自己夹。”
　　“我在外面刮着冷风装抽水车，你都不心疼我出去看一眼。”秦槊故作委屈。
　　“你确定不是去凑热闹？有程叔在，那点活你能挨上边？”
　　“佑公子真是对我了若指掌！”
　　秦槊笑着坐在他对面，给自己倒茶，又夹了块糍粑放在碟中。
　　糍粑焦香，茶水甘甜，烤炉暖烘烘的，一身凉气瞬间驱散。
　　看着对面慵懒的梁佑，秦槊只觉这样的生活无比惬意。
　　“程叔呢？他昨天不是去看房了吗？结果如何？”梁佑想起重要的事，放下手中的书，坐直了身体。
　　“他还要陪秦萍儿去牙行，先走了，宅子也看了，不合适。”说到这个，秦槊的好心情消失。
　　“很差？他可别参照将军府的标准！”梁佑蹙眉，按他们推测的，秦父回来时日不远，可是住处还没落实。
　　“据程叔说，城东南角的那座三进院建得挺好，只是周边环境混乱，他找附近人打听才知道。
　　房子是两个地头蛇合建的，方圆几里仅此一座大院子，这对拜把子兄弟闹翻了，互砍死在家中，两边家人要卖了分钱。”
　　梁佑摇头，这一听就是鱼龙混杂的贫民区，房主建房子的钱可能都来历不正。
　　“不是看了两处，另一套呢？”他不死心。
　　“另一座倒是在闹市区，不知道住过几代人，如今家道中落，人口凋零，木石结构的老房子，半腐朽的不成样子。”
　　梁佑彻底熄火，即使按他的标准，这样的房子也不能买。

　　自从搬到县城，他们一直都有打算秦父归来后的住处。
　　秦家以前是佃户，没有自己的田地，秦父有能力后，直接接走双亲，也没有置办田产，除了已垮掉的老屋，在秦岭村什么都没有。
　　他们没打算在村里重建住宅，交通不便，购物不便，谁知道秦父身居高位多年，还习不习惯住在村里。
　　不如先在城里买套院子，如果秦父想过田园生活，就让他自己去张罗建房，大小样式还合心意。
　　到时候，城里的宅子他们能来小住，哪怕不要了也能卖出去，总是不会亏的。
　　这是梁佑的想法，作为一个正在创业期的现代人，花钱可以，没有回报的投资不能做。
　　锦衣玉食长大的秦槊，见识过秦岭村的环境，自然是赞成他想法的。
　　只是县城里房屋流通慢，尤其比他们住宅还大的，更是难寻，偶有一处也不合适。
　　昨天牙行又联系程一，有两处三进宅院想出手，结果还是无功而返。
　　谁能想到，拿着钱也买不到个合适的住处呢，梁佑思忖片刻，
　　“实在没有更大的宅院，买套小的，咱们搬过去，把这里让给你父亲。”
　　虽说他已经住习惯了这里，很不舍得，但是，让解甲归田的老父亲住得比儿子还不如，秦槊少不了被人戳脊梁骨。
　　秦槊微愣，视线扫过陈列架上的双人面塑，摇摇头，
　　“回头我拜托梁望轩问问，他人脉广，或许知道有意向卖却没有挂出来的宅院。”
　　梁佑眼睛一亮，立即催促他，“这就去问！万一你父亲回来，住处还没有着落，他们能去住西厢房？”
　　如果在他原来的世界，属于他自己的家，爸妈来住客房是很正常的事，可秦槊这么做，肯定要被他父亲骂不孝。
　　“我都没坐热乎呢！”
　　秦槊嘴上抱怨，却没耽误行动，话刚说完，人都到了门口。

　　见他离开，梁佑也无心看书，端着茶杯，盯着桌上的烤炉发呆。
　　秦父还没回来，无形的枷锁好像已经套在秦槊脖子上。
　　在孝道备受尊崇的社会，稍有不“顺”，则被贴上不孝的标签。
　　梁佑不想被道德绑架，更何况秦槊的父亲关他何事，可是他不想秦槊被人诟病。
　　往后的日子，他也不想过多地接触其他秦家人，但只要和秦槊在一起，就很难不被波及。
　　梁佑灌下手中已经冷却的茶水，却不能压下心中升起的烦躁。
　　或许，他该按着原先的计划去云州城，不知道秦父回来后，秦槊还会不会跟自己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