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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84章 ...

  •   梁佑伏在案前写写画画,偶尔抬头,就与坐在斜对面的人视线对上。
      这都第几次了?他怀疑秦槊看似在办公,实则偷懒摸鱼。
      两人分工做事,他手上忙的是昨日去福顺酒楼后,需要完善的一些细节,秦槊则是在制定新的山货收购价格。
      他这里都要忙完了,对面书案上的纸才写了寥寥几行。
      “你行不行?若是有困难,拿来我做。”
      梁佑再次检查画好图纸,确定没有问题,问被抓包后匆忙写字的秦槊。
      秦槊摸起案头上的书册丢他,“什么行不行的,你会不会说话?!”
      薄薄一本书册,堪堪落在梁佑手边,看似随意一丢,力道却控制得精准。
      梁佑也不收拾,站起身伸个懒腰,想挪去窗边晒晒太阳。
      余光瞄到秦槊把纸张往旁边挪了挪,神色有些紧张,心里暗笑,以为他会丢东西反击吗?幼不幼稚!

      他踱步到窗前,趴在窗口,眯眼享受阳光的温暖,过了片刻,倏地回身扑向秦槊,同时伸手到对方眼前,
      “给你一只虫子!”
      “拿开!”
      秦槊被吓得身体后仰,然而,比躲避虫子更快的动作,却是唰地抽走桌上的纸张。
      “咦?你拿过来,我看看!”
      这不寻常的举动,立刻引起梁佑的注意,他丢掉在窗棂上捡到的树叶,去抢秦槊手中的纸。
      等秦槊反应过来,就见他几乎横在自己怀里,胳膊伸那么长,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肩膀,无奈拍了拍他的背,
      “你起来,我给你看。”
      怕他不信,秦槊直接把纸塞他手里,扶着人站好,只是略不自在地避开梁佑探究的目光。
      梁佑抖了抖手中的纸,看向上面的内容,只一眼就“噗呲”笑出声,
      “让我们互道一声晚安,送走这匆匆的一天,值得怀念的请你珍藏……”
      手中的纸被一把扯走,见他侧过身去折了几折塞进怀里,梁佑忍笑打趣,
      “记忆力不错嘛,一个字都没有错,不过,你又不唱,记下有什么用?”
      秦槊坐回椅子,见他弯腰凑到眼前,非让自己说出个一二,便作遗憾状叹道,
      “这么好听的词曲,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听到,若不记下来,怕是过段时日就忘了。”
      昨天刚让他想听就直说,且当晚就实践过,这会儿又玩哀兵政策,不就是抄个歌词嘛,用得着这样?
      梁佑发现这人小心思越来越多,又觉得他装模作样的怪可爱,就顺着他道,
      “这是晚安曲,有小爷每天哄你入睡,哪会忘掉歌词。”
      “每天?”秦槊抓住关键词的同时,也抓住他撑在桌边的手。
      “咦?我有说每天吗?没有吧……”梁佑装傻,起身就要走人,对方却不放手。
      “别想耍赖,我不仅记忆力好,听力也很好!”秦槊知道他是故意的,拉着人笑得开心。
      “我耍赖?我看是你躲懒!要办的正事,竟然一个字都没写……”

      “公子,有客人上门拜访!”
      两人拉扯间,听到书房门口传来邱婶的声音,梁佑示意他松手,走去门口。
      “邱婶,是您不认识的人?”
      会到秦宅来的都是熟面孔,邱婶一般会直接报是哪位来访。
      “来人自称李承,我没有见过他,但是他说受公子的叔父所托而来,秦二……秦二爷我是认识的。”
      邱婶差点直呼秦二牛的名字,想到自己正为秦槊做事,忙了改了口。
      李承来他们家能有什么事?梁佑能想到的就是秦二牛说的接风宴,没想到这位叔父大人还是个急性子。
      秦槊已经走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不言自明,一起向北屋小厅走去。

      李承见端茶的家仆离去,哪里坐得住,扶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脸上的神情既愤恨又痛苦。
      昨天他被家仆从赌坊叫回家,刚进门就被人按住,接着就是一顿板子,若不是姑母死死拦着,他定要被打残。
      当姑父冷着脸问话,望进那双阴鸷的毫无感情的眸子,他怕了,一句假话也没敢说,统统招了出来。
      看着姑母红肿的双颊,他忽然明白,如今的姑父,已经不是父母口中怕老婆,没本事的秦二牛了。
      或许他从来没有怕过谁,没有那位将军兄长授意他仍敢借势,生不出儿子找了一个又一个女人,姑母哪个都拦不住。
      本质上,他跟那位战场杀敌的兄长一样,只是心性不同,走的道不同,却同样都是狠人,不然怎么会有如今的成就呢。
      可是,他不甘心!
      被秦槊夫夫打到有口难开,秦二牛都说要替他找回场子的,幸好姑母先一步了解事情经过,震惊秦将军儿子独自回来后,先瞒了下来。
      秦槊在镇上做生意,境况不难打探,直到现在,秦将军也没见人影,秦槊也没来拜访秦二牛。
      他极力讨好秦家人,努力在赌坊拉拢人心,在此之前,秦二牛对他一直挺好的,甚至已经答应将李盼嫁给他,招他为赘婿。
      只要成了亲,哪怕发现秦槊的存在,他不能获得秦家全部财产,因入赘也能争得一二。
      李承越想越恨,身上的疼痛也更甚,若不是怕隔墙有耳,他恨不得破口大骂所有人。

      秦槊和梁佑刚到门外,见到的就是沉浸在自己思绪里,不知道想到什么而面容扭曲的李承。
      秦槊轻咳一声,迈步入厅,见他看过来,忽略他一时调整不过来表情的脸,冷淡道,
      “不知道李公子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他连虚礼都懒得给一个,自顾自坐到主位。
      李承神色几番变幻,勉强扯出个笑模样,深施一礼,
      “李承有眼无珠,不识得自家人,竟对小公子多次无礼,今日登门赔罪,还望您不与我计较。”
      “自家人?”秦槊指尖轻点桌面,轻哧,“你姓李,我姓秦,谁跟你是自家人!”
      李承知道他揣着明白装糊涂,有气也只能忍着,故作亲热地解释,
      “我是您叔父的妻侄,咱们是姻亲,我虚长您几岁,论兄弟称,我还得叫您一声弟弟呢。”
      梁佑在旁听的差点没笑出声,要是这么跟他说话,他定要回一句“你才是弟弟,还是弟中弟”。
      秦槊看他一眼,不明白这句话哪里有笑点,竟然把人给逗乐,再转向李承时毫无触动,
      “本公子没有到处认亲的习惯,更不是谁都有资格做我兄长,你来道歉,我原本也没跟你计较过,若无他事,就不留客了!”
      李承没想到他一点情面不给,脸色涨红,喉头哽了又哽,勉强开口,
      “还有一事,姑父得知小公子回来,万分高兴,不仅张灯结彩,还请了珍馐馆的大厨掌勺,请您今晚赴宴,家人团圆。”
      梁佑看他吃瘪,心道活该,谁要跟这样的人沾亲带故,再看旁边的秦槊,已然变了脸色,只听他冷哼一声,
      “听说永乐赌坊势力颇大,会不知道我父亲出事迟迟没有归来?你转告叔父,他老人家的盛情我领了,至于‘家人团圆’,还是等我父亲回来吧,秦槊失礼之处,届时定会当面请罪。”
      说罢,也不再跟他啰嗦,对门外喊道,“邱婶,送客!”
      李承见状,向前疾走两步,神色焦急道,“你不能不去!我们虽有过节,可我道过歉了,你不能害我!”
      他走的这两步,脚下虚浮,还微撅着屁股,说话时控制不住地呲牙咧嘴,一看就是挨了打的。
      梁佑站起身,围着他转了一圈,在对方脸色愈发难看时,恍然大悟道,
      “李公子又是道歉又是攀亲道故的,是怕完不成任务,回去再挨一顿打吗?”
      他刻意咬重“再”字,语含戏谑,上下打量的眼神仿佛看穿了一切。
      李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涨成了猪肝色,一甩袖子恨声道,
      “话已传到,你们爱去不去,告辞!”
      他要走,自然没人拦着,梁佑跟到门边,见他姿势别扭地拧着劲儿离开,转头问秦槊,“我是不是把人得罪狠了?”
      秦槊见他盯着人家的屁股看,招手让他回来,“怕什么,你以为他会诚心道歉?心里指不定怎么恨我们呢。”
      邱婶进来收拾茶具,闻言不禁出声提醒,“你们年轻人心性,只图一时爽快,可也不能忘了,狗急跳墙,人急悬梁。”
      梁佑听得点头,他也是看李承神色不对,才意识到把人挤兑狠了。
      君子易处,小人难防,就像当初的清河镇当铺掌柜,谁能想到他吃了亏不找上门理论,反倒背后下黑手呢。
      看来,他和秦槊还有得修炼,尤其经营生意,什么样的人都会遇到,还是以和为贵。
      这小厅不常招待人,又是北屋背阴,难免湿冷,既然人都走了,两人也不多待,起身回了书房。

      秦槊的工作还没做,继续坐在案前忙碌,梁佑则支着下巴,复盘刚才的事情,越想越觉得秦二牛此人老奸巨猾。
      昨天他着急离去,定是去审了李承,知道他们有仇,还派其来请人,这惩罚不亚于杀人诛心。
      同时,此举又讨好了秦槊,把人送上门伏低做小,低声下气地道歉,给足了秦槊排面。
      再则,他在说接风洗尘时,秦槊并没应承赴宴,甚至都没有给个笑脸,叫一声叔父。
      若是筹办一番没有请到人,完全可以把问题推到他们和李承的恩怨上,责罚李承办事不力,从而保全自己颜面。
      “秦槊,你这叔父不简单啊。”
      秦槊抬头,见他神情严肃,一本正经,笑着夸道,“能看出他不简单,说明你也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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