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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   女孩最近换了一个洗发液,水蜜桃味的,说是朋友从市里带回来的高档货,喜欢得不得了。

      夏天的武县热得像蒸笼,人们恨不得把自己泡到水里,所以女孩天天沐浴洗头,使得身上总是有着挥之不去的桃子味。

      而这个味道却使得男孩十分烦躁。

      “你能不能换个洗头的,这个味道闷死个人了!”这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男孩抱怨道。

      女孩闻言诧异地嗅了嗅自己的头发,表示:“没有啊,别个都没说啥子,这味道很淡的。”

      男孩皱了皱眉头。

      “那是别个不好意思这么说,反正你换过!”不怎么高兴地就这么兀自地下了通牒。

      “好嘛好嘛,”女孩不乐意地撇撇嘴,“这个好贵的哦,可惜了。”

      “反正你不准用!”男孩说完,放下碗筷,甩门进了屋里。

      “诶,吃饱没有?多吃点!”女孩苦恼地看着饭桌上根本没动多少的饭菜,这可都是他爱吃的呀。

      不知道这些天是不是因为太热了,还是有了什么烦恼,最近都吃得很少,真怕他的身体受不了。

      家里没个长辈,自己从来也管不住他。

      “叛逆期到了?”女孩也想不明白他最近的变化,只能归咎于青春期的到来。

      这天后,女孩果然没再用过这个洗发液,但是男孩还是总感觉这个味道在她周围萦绕不散。

      女孩再三保证绝对没有用过,男孩总是不相信,找着机会就会揪着她的头发使劲闻,力求找出她欺骗他的“罪证”。

      次数多了,女孩也觉得怪怪的,他再这么要求的时候就不再由着他胡闹,只无力地辩驳着:“反正我没用过!”

      不管女孩再怎么“自证清白”,男孩总是觉得不对劲,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他似乎总能从她身上捕捉到那一缕香气,让他暴躁、烦闷。

      而女孩拒绝他嗅闻她的头发后,这样的情绪更是累积到了顶点。他觉得再不做点什么就得爆炸了。

      这天晚上,天气依然闷热,即使刚洗完澡,躺在床上不一会就又出了一身的汗。睡意的培养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而翻来覆去的后果就是更让人热得发慌。

      现在已是凌晨2点,夜深人静,只有那夏蝉依旧吵闹个不停。黏腻的汗水像是蜘蛛的丝网,越是想摆脱,越是将自己紧裹住。

      他快喘不过气了。

      只有那偶尔从院中传来的微风能稍稍缓解一些燥热,但风中裹挟着院子里那若有似无的桃香,更给人添了一把心火。

      男孩忍无可忍地坐起来。

      还是再洗一次澡吧。

      怒气冲冲地走进浴室,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身上的黏腻和闷热,却让心中的焦躁更显清晰。

      目光漫无目的地逡巡着,胸中似有火焰无处喷发,犹如困兽的他蓦地将目光凝聚到了那瓶水蜜桃味的洗发液上。

      这瓶洗发液外形有点像葫芦,整个瓶身粉嫩嫩的,和院子里的桃子颜色有些类似。女孩总觉得这瓶洗发液可惜,所以一直没有丢。

      男孩一直盯着这瓶洗发液,看着看着,像着了魔般,猛地将其中的液体全都倒了出来,一股脑地往自己头上抹,胡乱搓了几下。

      终于,浓郁的蜜桃香再次满满地将他包围,他看着手中的泡沫,将头慢慢靠近,深深的吸了一口香气,突然,心中的躁动似乎暂时得到了平息……

      *******************************************************************************

      尤莉是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没了的。

      她刚开始还从昏迷中清醒了一小会儿,结果没说上几句话又失去了意识,最后就这么走了。医生考虑硬膜下出血压迫生命中枢导致的死亡。

      刚从就会车上下来,紧接着就上了冥车。

      “你打算囊个办?”问话的是房东瞿秀珍,她就住在6楼,晚上是她听到动静出门查看,然后看到尤莉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帮着周玲将尤莉送往医院,也是她联系的殡仪馆。

      殡仪馆占地很广,周围植被丰茂,但没有多少蝉鸣虫叫,反而显得既冷清又凄凉。馆里很空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即使现在天气仍然炎热,也叫人心里发寒。周玲抱着尤莉的骨灰盒呆呆地坐在殡仪馆大厅,思绪纷乱,大脑愈发混沌起来。

      从周顺打伤尤莉到尤莉死亡被火化已经过了三天。这几天,周玲都处于凄迷悲愤的状态,既悲伤于母亲的离世、愤恨于父亲的暴行,又凄惶茫然于自己的茕独。

      “玲玲?”瞿秀珍看周玲失神的模样,拍了拍她的肩膀。

      “瞿嬢嬢,我囊个办哦?”周玲猝然回神,双眼浸满了迷茫,带着惶然向大人求助。

      瞿秀珍怜惜地看着周玲,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好说:“你以后来嬢嬢家里吃饭嘛……”顿了顿,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又咽了回去。

      瞿秀珍租给周玲家的房子是纺织厂的厂房改建的。之前,瞿秀珍的丈夫龚兴勤是县麻纺厂的副厂长,后来看准了时机,自己偷偷出来建了这个纺织厂,很是红火了几年。后来麻纺厂倒闭,他被人举报私自建厂的事情,被套上了投机倒把的帽子,逃到了外地,厂子也被查收了。

      虽说后来平反了,厂房也还给了瞿秀珍夫妻,但厂房早已破败,而龚兴勤也已杳无音信。瞿秀珍只好自己一个人带着2岁的孩子,住在厂房里,靠着房租和一间裁缝铺为生。

      周玲一家就是那个时候搬来的。刚开始周顺还能找着活干,经常不在曲县,大家也就相安无事。两家都是相当于孤儿寡母,一来二去也就很熟悉了。

      后来周顺找不着工了,也染上了赌博的恶习,经常拿不着钱就打人。连周玲也被逼无奈捡垃圾贴补家用。瞿秀珍看着觉得十分可怜,常常让她在自己铺子里玩,晚点回家。

      瞿秀珍是有些愧疚的。周顺打尤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其实她是有心去阻止的,但想着自己不是寡妇胜似寡妇,还是少惹闲事为妙。只是没成想,这次……

      “唉!”想到这儿,瞿秀珍暗自叹了口气。

      周玲知道现在自己已是伶仃一人,14岁的她也知晓一些世情了,但对于独自生存这件事,她仍是无法想象。

      就在两人沉默无语时,门口传来了明显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两人因这突兀的动静无意识地向门口看去。两名身着墨绿色警服的公安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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