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桃》春华秋实想要辞职

3、3

　　学校新开办了生理课，从他们这一届六年级开始试行。其实也就两节课，一节讲男女构造，一节讲受精卵的形成，好让处于青春期懵懂的孩子们不至于因为好奇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男孩以前也听过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似是而非的“知识”，但在这种保守的环境下，所有信息都是通过“加密”的形式传播，让人感觉像是隔了一层膜，影影绰绰，看不清真正的模样。

　　今天的生理课侵占了体育课，男生女生分两个教室讲，难得男生们没有太大的意见，都有些羞涩且期待地等着老师开课。

　　然而可能是同样处于羞赧的心理，上课的老师将这节课讲得枯燥无比，使得大家要么昏昏欲睡，要么神游天外。

　　男孩看着黑板上画的女性身体的简笔示意图，也开始神游：画中的女性身体是成熟女人的丰腴，有着明显的“S”型曲线，有些像那瓶葫芦型的洗发液，瓶身就像胸部，瓶底是屁股……

　　思绪慢慢发散，炎热的天气让人倍加懒散，于是他也不在乎自己的思绪飘向了何处，待回过神来，头脑中已然出现了这些画面：少女躺在凉席上，皮肤很白，淡淡的汗毛在阳光下显得毛茸茸的，像是洒在身上的光晕，十分可爱，偶尔风吹过的时候，吹起衣角，还能看到浅浅的肚脐，它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一起一伏，一起一伏……

　　教室顶上的电扇一直呼哧呼哧地转着，就像那天的蝉鸣般吵人耳朵，好像又把那恼人的桃子的香味带到了教室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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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安局就周顺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被立案侦查。

　　周顺早在尤莉出事的当时就逃遁了，公安为了了解案件的具体情况以及掌握周顺的动向问询了周玲。

　　周玲没想到在失去母亲的同时，自己还将成为杀人犯的女儿。

　　但如果让她选择，她宁愿被叫做杀人犯的女儿也不愿被叫周顺的女儿。

　　她提供了她能想到的周顺有可能藏匿的所有地点。

　　再一个事情就是，周玲已经没有了母亲，也即将失去父亲，公安在确定了没有其他亲人可以抚养她后，打算将她送往曲市的儿童福利院。

　　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周顺在逃只有三天，周玲目前还算不上孤儿，所以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去曲市。

　　正当公安也不知道这段时间要如何安排她的时候，瞿秀珍主动请缨要照顾周玲，周玲也就暂时跟着瞿秀珍生活了。

　　然而这一等就等了2个多月。

　　89年，公安机关的追捕能力是远远比不上几十年后的，即便终于有了周顺的消息，也是关于周顺已经逃脱抓捕的。

　　周玲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也百味陈杂。

　　现在刚放寒假，也意味着马上要过年了，瞿秀珍的裁缝铺迎来了一波小俏，周玲就帮着她在家里看着弟弟。

　　瞿秀珍的儿子叫龚珣钊，今年2岁，从出生就没见过父亲。瞿秀珍待他如珠如宝，造成了他小小年纪就一副小霸王的模样：吃饭要追着吃，睡觉要哄着睡，事事都得顺着他，不然就会张牙舞爪来扒拉你；如果你还无动于衷那就得忍受魔音穿耳了。

　　但这小娃娃生得真真是粉雕玉琢。一头茂密的小卷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张粉嫩的小嘴巴，一颗娇俏的小鼻子，两个圆润的小脸蛋儿，再加上他穿上红色的棉袄和蓝色的牛仔裤，凑成了一个洋娃娃的模样。

　　此时，小珣钊正坐在地上玩玩具，一只手拿着玩具小车，另一只手拿着小机器人，在小男孩心里，这两个玩具被赋予了生命，都为着某个在他这个年纪还不能领悟的使命舍生忘死地无声缠斗在一起。

　　似乎觉得这场战斗不够激励，小珣钊立刻鼓起粉嘟嘟的小脸，圆溜溜的眼睛炯炯有神地观测着战场的风云变换，噘着嘴，嘟嘟囔囔地模拟出战争的金鼓喧天，小巧的鼻子里还时不时应景地发出一些哼哼声。然而在周玲看来，就只有童言童语的可爱了。

　　大概是有缘，平时调皮坏了的小珣钊对周玲的话还是爱听的。今天晚上也乖乖地吃了饭，现在也不吵不闹地自己玩耍。于是乎，周玲打算给铺子里的瞿阿姨送晚饭。

　　周玲对于成为别人的负担这件事很有些忐忑，她总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于是一直抢着做事，不管是家务还是照顾小珣钊。

　　在她短短14年的人生里，在那个昏暗的家里，“有用”是唯一她能想到的也许能够减少挨打的事情。

　　今年虽然是风云变化的一年，但人们似乎冥冥中看到了未来中国风起云涌，百姓生活欣欣向荣的画面，对跨入1990年充满了期待，所以虽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铺子里依然人来人往，有客人带着旧衣来改，也有人看着布料，打算新做一身。

　　周玲迈入店门的时候，瞿秀珍真刚好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看到她拿着饭盒过来时，对她笑着招招手“来了呀。”边接过饭盒边对她说：“这些时间还好有你，不然还真不知道忙不忙得过来！”

　　周玲听到这句话，腼腆地笑了，清瘦的脸颊终于堆起了小鼓包，一边还有一个可爱的梨涡。

　　劳动人民吃饭有个特点，那就是快。几口吞下晚饭，瞿秀珍便打算再打打版，于是周玲便收拾一下回去了。

　　冬天暗得很快，大概不过7点，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楼道里的灯早些天就坏了，只有街旁的路灯和其他租客房间里透出的星星点点光芒稍微能让人辩一辩狭长的道路。

　　今天格外安静，楼道里惟有周玲的脚步声如影随形。

　　明明是走过无数次的道路，周玲却突然觉得它变得幽长深晦，望不到底，无端涌上了不安的情绪。

　　可能是过于紧张的错觉，脚步声似乎分裂成了两道。陡然变得强烈的恐惧感迫使周玲跑了起来。

　　而这样的恐惧，在看见本该紧闭的房门变成虚掩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急促的脚步在门前蓦地顿住，此刻楼道外的黑暗反而给了她些许安全感，而对面透出微光的门扉反而像是即将张开的血盆大口要将她生吞活剥。
　　周玲知道自己应该要进去，小珣钊还在里面，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或者只是自己没关好门；也有可能是小珣钊开了门……

　　心中有万千的理由叫喊着让她进去，然而双腿就像黏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在这里傻站着干啥子？”瞿秀珍的声音在周玲背后响起，震得周玲打了一个哆嗦，这才像一台生锈的机器慢慢开始启动起来。

　　原来周玲已经在外面站了一个多小时，瞿秀珍已经关了店铺回来了。

　　不等周玲反应，瞿秀珍越过她兀自推开了大门。

　　“等……”周玲没来得及开口，便见一抹寒芒抵在了瞿秀珍的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