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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怀安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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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春天。
春天的昼夜温差太大,白天能热得穿短袖,到了夜间恨不得再把棉袄套上,因此夜间路上人很少。
刘小留已经踩好点,就等着半夜行动。他白天已经考察过好多遍,这户人家里面的门窗的都是雕花檀木的,该多么有钱呐,而且他们已经不在村子里住了,啧啧,万恶的有钱人。
刘小留一边感叹着一边爬上墙头,他也不贪多,从这户人家里搞一点东西出来就够他花很久,就是这户人家院子里盖得这间没窗户没烟囱的小屋怎么回事,茅厕?看起来不像。
而且这房子外表装修地也太肃穆了些,刘小留一边往下爬一边腹诽这户人家的奇怪品味。
农村的人家都是一户地基,哪会有像这种二十几户地基连在一起完全是一户的人家,刘小留根本想不到这里整个院子都是祠堂。
刘小留进来后径直奔向祠堂,刚要撬门缩回手,眼睛看向了院中的小屋子,厚重的石门和沉重的铁锁,嘶,这个小屋子才是有钱人放宝贝的地方吧。
说干就干,刘小留掏出工具开始撬锁。
屋子里,淮引正在听植物生长的声音,虽然很漫长,但她很有耐心。今天一阵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吸引力她的好奇。
淮引松开手中的弹力球,让它在手指间转来转去,两年过去了,荧光弹力球还是崭新的样子。那年程昱离开后不久,淮引就学会了将阴气覆盖在物体表面,形成隔层。
只是,屋子里没有阳光透进来,弹力球不会亮了。
淮引站起来,十岁的她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脖颈上的项圈已经除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上缠满的绷带,从脚到脖颈,一丝不露,就连手指也被绷带缠绕。身上依旧披着黑色金丝绣文斗篷。
墙上鲜红如血的朱砂已经不见了,朱砂再有用,也有一定限度。
虽然淮引还不能很好的控制周身阴煞之气的溢散,但是她已经能很好的把它们控制在一个很近的范围内,不会误伤他人。
门被打开了,刘小留笑嘻嘻地推开石门,搓着手往里一看。
浑身缠满绷带的木乃伊直挺挺地站立着,好像在看他,还歪了歪头。
刘小留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这户人家真有钱,都收集木乃伊了。
门打开的那一刻,春天的气息透进来,那是新生的气味,有淡淡的槐花香在淮引鼻尖摇晃。“是腊梅吗?”淮引歪歪头,记忆力有一个眼睛明亮的同类睡说要带她去看腊梅花。
淮引想去外边看一看。
当刘小留看到浑身缠满绷带的木乃伊动了时,尖叫死死地压在喉咙里,上下牙齿不受控制的打颤,鬼,有鬼。
人在极度惊吓的情况下是喊不出声的。
淮引脸色很白,是一种没有血色的苍白,再加上石门上经久不用的铁锁,根本不会让人想到正常人。
淮引对这个人不感兴趣,当她逐渐靠近时,刘小留感觉浑身都失去了温度。
阴冷解开了刘小留因为极度恐惧加给自己的束缚,“啊!!!”刘小留腿一软趴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因为腿软根本爬不上去墙的刘小留惊慌失措间一头撞开了虚掩着的祠堂的门,入眼是几十块牌位,原来这是鬼窟,刘小留晕过去前只有这一个念头。
淮引没有走很远,她只走到了院墙边,那是离槐花香最近的地方。
淮家门外的路旁,种着两颗槐树。
第二天,刘小留醒来时就躺在祠堂中央的地上,虽是正午,祠堂里照样阴森森的,干干净净的牌位有序的排列着。
刘小留吞吞口水,也不管白天黑夜,抖着腿爬出去了。
爬出去前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小屋一眼,石门紧闭,铁锁好好的,昨夜里会动的木乃伊像一个噩梦。
刘小留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离开赤节村后,站在村口,他开始怀疑木乃伊的真实。作为一个小混混,刘小留的脑洞是非常大的。
还给自己列了好几种可能性。
昨天他没有打开小屋,一切都是他在祠堂前的幻觉;那可能真是个鬼窟,一个鬼守着一堆牌位,要不然一个没有人看管的祠堂中怎么可能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
*
淮家的大门扣响,门外站着淮引的母亲桑觅,旁边是依旧很瘦的淮越,但是比起以前好很多。
“来了,进来吧。”纪彤月仿佛对桑觅的到来早有预料。
桑觅的神情凝固了一瞬,她对淮家老夫人有着很矛盾的感情,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同意她进入淮家,作为淮家辈分最高的长辈没有参加她的婚礼,但是她保护了她的女儿,也变相囚·禁了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活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从来没有经历过正常孩子应有的生活。
桑觅跟着纪彤月走进古香古色的客厅,“祖母安好。”
纪彤月坐在椅子上,背挺直,满头银发挽起,一脸深刻的皱纹并不影响她的优雅。她直入主题,“过会我会送走淮引,你现在可以去看看她。”
桑觅猛地抬头看向纪彤月,“祖母!”她的手在背后紧紧攥成拳,“那就让小引跟我走吧,我养她。”
“我只是通知你一声,这是钥匙,你还有五分钟时间。”纪彤月将一把钥匙放在桌面上,解下身上的斗篷,“穿好,你就可以去见她。”
桑觅眼睫颤抖,能够见自己女儿的惊喜充满内心,迅速地穿上斗篷,抓起钥匙就向淮家祠堂方向跑去。
途中想要与她谈话的淮越,被她一把推开。
桑觅将钥匙插入锁孔的手哆嗦着,但一秒钟都没有浪费,
还有三分钟。
淮引听见门正在被打开的声音,没有抬头,安静地玩着指尖的球,她不好奇。
“小引”,不同于祖奶奶的声音引起了淮引的注意,她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身体微颤的桑觅。
“妈妈能抱抱你吗?”桑觅征求淮引的同意。
妈妈?抱抱?淮引知道拥抱是什么滋味,温暖中带着痛,刚想摇头,就看到桑觅涌出的眼泪,为什么要哭呢,哭泣是达不到目的的。
但是她在这个自称是她妈妈的眼睛里看到一种很温暖的东西,她想要。
淮引轻微点头,桑觅冲上来抱住淮引,眼泪落在她脖颈间的绷带上。
还有两分钟。
淮引就像一个小僵尸一样直挺挺地呆在妈妈怀里,这就是抱抱吗?
终于她试探的伸出手,打算回抱失声痛哭的妈妈。手臂刚伸出就放下来,为什么要抱呢?淮引想不明白。
淮越跟了过来,他看着脸色开始苍白的桑觅,想要拉开她,但是刚上前动作就僵住了。
突然回头看向淮越的桑觅脸上是咬牙切齿的痛恨。
还有一分钟。
抱住淮引的桑觅开始浑身发冷,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能抵抗阴气煞气,但她还是抱着自己的女儿不撒手。
还有三十秒。
桑觅脸色青白。
“桑觅,你该走了。”纪彤月出现,“阿引,过来。”
桑觅伸出手,捧着淮引的脸在额头上一吻,“小引,妈妈爱你。”
五分钟已过,纪彤月给淮引换上新的黑色金丝绣文斗篷,拉着她的小手离开。桑觅半跪在原地,笑着目送淮引离去。
淮引的身影消失,桑觅向后倒去,冷,好冷,连骨头里都是冷的。
虽然很冷,但是拥抱女儿的感觉很好。
淮家门口,淮引停下脚步,扭头望去,“妈妈生病了。”
纪彤月看一眼淮引没有说话,她要亲自送淮引离开,淮引身上阴煞之气还无法彻底收敛,只有她能暂时压制一二。
若是与普通人接触,会减弱他们的运道,非死即伤。
*
汽车走的地方越来越偏僻,逐渐看见了成片的槐树林。
大片大片的槐林送来槐花的清香,味道很甜。淮引周身的阴煞之气被吸引的蠢蠢欲动,她偏头望去,槐林中鬼影重重。
“阿引。”车中的温度越来越低,纪彤月出声警告。
淮引将眼睛从车窗外收回,盯着手指上旋转的小球。
再转个弯就看到了镇子入口,怀安镇。
怀安,司机默念两声,这名字起的极好。在淮引眼中,怀安镇下面还有一块匾,上面写着槐安镇。
若是槐字只读一半,便是鬼安镇。从怀安镇上方向下看去,或者是在怀安镇周围转一圈,就会发现,小镇周围全是槐树。槐树乃是“木中之鬼”,阴气重易招鬼附身。
镇子不大,但五六千户人家约摸是有了。虽说怀安镇偏远,并不是与世隔绝,这里与普通的城镇并没有太大不同,不过也是有些许区别的,镇上很多木质建筑。
怀安镇有很多奇人异士都居住在此,小镇上车辆行人来往,不缺乏求他们办事的人,。
小镇上有种安静的热闹。
不过这来来往往的大多都是外人,镇上的人大都闭门不出。
跟随父母来的男孩裹紧了身上的大外套,嘟嘟囔囔,“这里海报也不高啊,为什么会这么冷。”
有遛弯的大爷看到男孩,笑眯眯道,“你这娃娃,记得回去后多晒晒正午的太阳,不然是要生病的。”
被‘木中之鬼’围绕的镇子,阴气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