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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简直为少爷 ...


  •   周五一放学,韩景迫不及待地冲出校园赶上了公交。
      想念老妈做的酸菜鱼。
      归心似箭。

      等一摇三晃的双层公交终于停下,韩景欢快地跑回了家,一开门傻住了。

      “……老妈?……芳姐?”
      屋里静悄悄的。
      别说饭菜香味了,连声儿都没有。

      老爸是去下面县里蹲案子了他知道,可老妈怎么也没着家,不应该啊?

      韩景掏出手机给老妈打过去。
      对面接得倒挺快,电话一打通,那边全是麻将叮叮咣咣的声音。

      “宝贝儿啊!到家了是吧?”一个欢快的女声从话筒传出。

      韩景靠着鞋柜,拨弄门上挂着的小桃木斧头,“是啊,……芳姐你去哪了?”

      “宝贝儿啊妈妈忘了告诉你了!你三舅他们来渔城旅游啦,给我打电话让我找他们玩儿去。我一寻思开车刚俩小时,这不就过来了吗——四嫂你等下,杠!哎,把我大风给摸没了…….等会儿我看看,我跟小景说话呢……狗崽儿啊妈妈这周末回不去了,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哈。”苏语芳女士满嘴甜言蜜语地敷衍韩景。
      韩景没辙,只能“啊”了一声。

      “景宝贝儿妈妈给你赢钱呢,挂了哈!”
      “知道了——我又不是八岁,别糊弄我了芳姐,挂了啊。”韩景无奈挂断电话。

      韩景看着空荡荡的家叹了口气,决定坐车回学校得了。
      家里没人太没意思,不如回去带新同桌玩玩,周奕轩也在宿舍。

      他等了半个小时才坐上回学校的车,还没下车就开始饿得难受。
      五中不在市中心,地段有点偏,没什么大的餐馆。后面倒是有个小吃街,平时晚上有推着车的小商贩,他经常和曲明新他们几个在那吃烧烤。

      韩景绕过学校果断投入了小吃街的怀抱,随手先买了个扣肉饼吃着,大步往里走寻思买点烤串。
      等等。
      那不是许宴吗?
      韩景看到烧烤摊的同时,也看见了坐在摊旁边破桌子那里的许宴。

      简直不能更违和。

      少爷的校服今天刚取到还没洗,他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和咖色休闲裤,在乌烟瘴气的烧烤摊前,对着眼前的一铁盘烤串正襟危坐,像是准备切牛排。

      韩景想笑,刚要走过去,却看见许宴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根羊肉串入口,吓得直接屏住呼吸停下脚步——

      离谱。
      他头回看见有人吃串竖着吃的。
      那他妈可是铁签子!

      要是后边有人碰少爷一下,少爷估计得直接戳进嗓子眼儿表演个当场吞剑。

      韩景心惊胆战地喊了一声走过去。
      许宴停下动作抬头,有点惊讶地看着去而复返的韩景,“……你怎么回来了?不说回家吃鱼吗?”

      韩景今天从上午第三节课开始,跟他絮叨了一整天他妈做的酸菜鱼有多好吃,给许宴说得有些馋,也开始打算自己晚上吃点什么,正好听周奕轩说后面有条小吃街,便直接出门拐了进来。

      韩景在许宴对面坐下,“我爸妈出门忘告诉我了,我没意思,一想到得解救你就回来了。”
      许宴疑惑,“解救我?我怎么了?”
      韩景摸了摸心脏,“……你是不是没吃过烧烤啊少爷?哪有你这个吃法,吓死个人。”

      许宴皱眉,“不是吗?我也觉得怪不方便,是不是该拿筷子撸下来——旁边桌的那姑娘是这么吃的。”

      这会儿还没天黑到夜宵时间,烧烤摊人不多,只有许宴和隔壁姑娘两桌。

      韩景叹气。
      这两天他给少爷套被罩、教少爷做广播体操、带少爷打热水,简直操碎了心。
      听说叹气影响风水,他估计自己进入了一个叹气、倒霉、叹气的无限循环——今天没吃上酸菜鱼就是证明。

      “少爷啊,你横着吃行吗?别戳着自己。”韩景拿起一根串给他示范。
      许宴恍然大悟,学着横着咬下一块儿肉,签子前头被碳烤黑的地方擦过他的唇角和脸,留下了一长道油汪汪、乌漆麻黑的印子。
      韩景呲了呲牙,“来,像这样,稍微张开点嘴就不会碰上了。”说完把串上全部的肉用牙撸下来叼进嘴,摸了摸兜翻出一包纸递给许宴,“擦擦脸擦擦签头,别把脏东西吃进去。”
      许宴接过擦擦脸,学着韩景的样子拽了一口肉,很满足地眯起眼睛。

      “哎,这就对了,等我再点些东西。”韩景起身跟烤串大叔说了两句,又转过头问许宴,“你没点面包片吧?他家是用蜂蜜烤的,挺好吃。”
      “没,你点吧,我请你,这两天太麻烦你了。”许宴掏出手机付账。
      韩景没跟他抢,“行吧,明后天我带你去吃烤鱼,那家虽然没我妈做的好吃但也能解馋。”
      许宴笑了笑,“行。”

      许宴在烧烤摊前碰见韩景还挺惊喜,他自己一个人坐在路边到底有些不适应,更别提每个走过去的学生还都得上下瞟他一眼。
      他琢磨着一会儿回去把就校服洗了,估计还是没穿校服的事儿。

      两人吃完后直接从后门进了校。
      “周奕轩为什么不回家?我看宿舍楼基本都空了。”许宴随口问。
      “啊,他家不在市里,要是回家得坐四五个小时的大巴,挺麻烦的,他一般一月回个一两次吧。”韩景蹦蹦跳跳,“你呢?你怎么也不回家?你那个管家不带着八个保镖来接少爷吗?”
      “……我把他辞了。”许宴说。
      韩景睁大了眼睛,“哈?你辞的?不是你爸妈?这么酷的吗。”

      许宴搞不清楚韩景的重点,犹豫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我爸妈都去世了,家里只剩我一个,不需要管家了。”
      其实不是不需要,只是许宴看江管家不爽很久了,平日和许维业通风报信,三十几岁的人长着张晚娘脸,总看着他一脸的不赞同。

      韩景愣在原地,“啊——啊?”
      啊了半天也没说出来话,还是许宴先笑了,“没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
      韩景皱眉盯着他看,发现许宴笑得居然很轻描淡写,没有一丁点儿勉强。他稍稍放下心,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再开口,毕竟这种事情当事人不多说,再追问就挺没眼色。

      韩景一时不知说什么,感觉自己触碰到了同桌的秘密。
      他有点想念周奕轩,他妈就说周奕轩这孩子最会说话,能聊到人心坎上让人熨贴。
      他这种时候就不行。
      想让周奕轩魂穿他一分钟。

      韩景绞尽脑汁想着怎么不动声色地安慰一下许宴,或者找个欢快的话题。最后实在懒得想了,直接步子一迈上前搂住了许宴,把许宴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沉痛地拍了拍。

      许宴震惊地被韩景抱在怀里,挣扎着逃脱,“……你干什么?!”
      他明白韩景的意思,但正常人不都是说话吗,他动什么手?
      许宴从小就没几次和人亲密接触的体验,冷不丁被人结结实实地抱住简直浑身都在抗拒,他僵硬地抬起脖子,抽出手臂撕开韩景,急促地往后撤了几步,好悬没踩到路肩直接坐地上。

      韩景有点受伤,“靠!我是身上有味儿还是带刺儿啊,你至于吗?”
      许宴整理下衣领,看着韩景委委屈屈的表情十分无奈,“……不是,是我不适应。”
      韩景戏瘾上来还想继续演,眼神一扫却看见了斜对面走过来的李非。

      那天蒋妙一第一节晚自习结束了才回来,笑呵呵地倒是挺有精神,转头跟韩景和许宴道歉,说她已经和李非谈好了,李非认识到了自己的冲动,不会再影响别人了。
      韩景不是很信,但蒋妙一既然那么说了,李非要是再不惹事他也懒得理。

      李非身边还跟着几个黑t短裤的足球队队员,都挺刺儿头,一个个走得恨不得把路都占满,非常嚣张。

      韩景觉着挺辣眼睛。
      呵,就不能学学少爷,多么赏心悦目,谁走过来都得看两眼。
      许宴走路也不知道是哪跟人不一样,就是特别好看,手臂抬起放下的高度好像都是均匀的,步伐协调又稳当,韩景挺喜欢。

      韩景扫了几人一眼,李非倒也没上来挑衅,面无表情地冲他俩点了点头,算做招呼。
      他旁边有个队员倒是冲韩景冷笑一下,翻了个白眼。

      太蠢太幼稚,韩景哼都懒得哼一声,倒是许宴礼貌地向李非点了个头。

      等跟那帮人拉开距离,许宴有点感叹:“李非还挺听蒋妙一的话,这次态度还挺好的。”
      韩景哼哼两声,“我也搞不清楚他俩怎么回事。他们好像从初中就在一起了,到了五中这一年,分分合合能他妈有八百回,每回都闹得轰轰烈烈,跟演偶像剧似的。”
      接着又忍不住骂了一句,“靠,刚开始我他妈还跟傻逼似的,听见李非在后门骂蒋妙一贱,我直接上去给了他一脚,还寻思这人怎么敢找事儿找到我们班的——结果最后蒋妙一哭唧唧地找我道歉……哎,太没意思了,不是你说,谈恋爱谈成这样还谈个什么劲啊?”

      许宴也不明白,“姜老师不管吗?”
      “姜老板倒是找他们谈过几回,没用,家里人对他们成绩也不担心、恋爱也不管,就没什么办法。”

      走进宿舍楼,韩景笑嘻嘻地凑过来,“行了少爷,你原来这么八卦?”
      许宴无语凝噎,“……行,是我八卦。”
      说罢快走两步,甩开身后颠倒黑白的厚脸皮。

      周奕轩正靠在宿舍床头写作业,看见许宴进来打了个招呼,余光又看到他身后的韩景,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韩景往他床边上一坐,“家没人。”
      周奕轩笑了,“阿姨又忘记提前告诉你了?”
      韩景撇撇嘴,“别提了。”他看见许宴端起个盆子往里放衣服,忍不住抻着脖子看了两眼,“……哎,少爷,你衣服不同色分开没?别把你那件看着就挺贵的衬衫扔校服里。”
      许宴无语地点点头,“……我知道我可能没常识,但我还有脑子。”

      周奕轩“噗嗤”笑了,“韩景,我之前怎么还没发现你有颗老妈子的心呢?”
      韩景翻了个白眼,“遇着许宴之前我也没发现……快,少爷快叫我声哥哥,要不我好亏啊。”
      “做梦吧。”许宴对韩景总试图在口头上占便宜已经习惯了,面不改色地抱着盆走出宿舍。

      走进水房。
      许宴非常顺利地投进硬币、把衣服塞进洗衣机关好、设定了水量。

      但等他要放洗衣液的时候有点犹豫。

      这个是滚筒洗衣机吧……波轮是什么东西。
      8件放30g,那5件......就放20g吧。

      袋子后面写得倒是挺清楚,就是没有东西能测量。许宴在心里算着,一瓶矿泉水330毫升……洗衣液密度肯定比水大一点……那也就一个瓶底那么多?

      许宴试探着倒了点——液体连袖子都没打湿,感觉只放这些绝对洗不干净,索性抖一抖又放了挺多。
      反正放多了也会冲掉,放少了还洗不净。

      许宴关上洗衣机盖子,满意地按上按钮,把袖子卷到手臂,转头去刷鞋。
      他刚刚搜了视频,学到了用牙刷刷鞋边会更干净。

      许宴像一位对自己作品无比爱惜的雕塑家,兢兢业业刷了半天。看着冲刷掉的脏水,用手腕轻轻擦了下汗,心里的成就感像气球一样在膨胀。

      许维业绝对不会这些,离了佣人他估计就是个废人。

      许宴一直很讨厌许维业对佣人的态度,表面有礼有节,实际上连人家名字、长相都从未放在过心上,许维业甚至不允许管家以外的人随意出现在宅子里。
      许宴觉得他无聊透顶。

      坐享其成的人比自食其力的人高贵,这是什么道理。

      “同学……”
      许宴听见声音回头,“嗯?叫我吗?”
      “这是你洗的衣服是吗?……你洗衣液倒多了。”一个带着眼镜的男生指着洗衣机里漫出来的一地泡沫,问许宴。

      许宴愕然发现,透过他那台洗衣机的玻璃盖已经看不见里面的衣服了,到处都是雪白的泡沫,洗衣机像是被撑到了,正从盖子缝哼唧哼唧不停地往外吐泡泡。

      泡沫甚至快流到他脚边了。
      如果不是水房有门槛,估计都能流到走廊里去。

      许宴放下手里的牙刷,有些手足无措,“……多谢你提醒。”

      他跨到洗衣机旁边,按下暂停,却发现泡沫还在继续往外淌,衣服还在里面没洗完,也没法把泡沫盛出来一半吧?

      许宴拎着裤脚,正犹豫是先把泡沫拖干净,还是直接放任把衣服先洗出来的时候,一个欠揍但当下无比动听的声音响起,“……我的少爷啊,您这是干嘛呢?无偿清扫水房是吧?还是想关上门当浴缸?”
      “……韩景。”

      许宴有双偏长的杏眼,眼珠是深棕色,双眼皮呈开扇型,平时看人显得清透认真。此时他眼睛睁大了看向韩景,流露出几分狗狗眼的神态,配着水房的一地狼藉,实在有些可怜。

      韩景无声地笑了一下,先大步跨过去把洗漱池许宴没拧紧的水龙头关好,又拿起角落的拖布把泡沫推向下水口。
      “行了,你把洗衣机按开吧,边洗我边帮你拖,一会儿就好了。”韩景边收拾边说。
      许宴听话地按上按钮,洗衣机再次轰隆轰隆运转起来。他过来要接韩景的拖把,却被韩景躲过,“没事,你先把鞋晾上,……别正对着阳光哈,包一层纸。”

      许宴一支使一动,闻言点点头,拿起鞋子走出了水房。

      等韩景把水房拖干净,洗衣机已经停了,许宴还没回来。
      他忍不住心想,这祖宗不会晾个鞋都能出问题吧,打算先帮许宴把衣服放进盆端回去。

      结果一打开洗衣机的盖子,韩景血压飙升——
      白他妈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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