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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少爷脸皮这 ...


  •   许宴离开家之前把管家辞掉了,把被褥送到学校大概是管家最后一次为许家服务。

      “……少爷?我操,我感觉我穿越了。”曲明新重复着管家刚刚的称呼。
      “我还以为管家得是那种动漫里的银发老头呢,没想到这么年轻。”周奕轩也有点感叹。

      韩景扛着挺厚的一卷床垫,笑着转头看向许宴,肩膀不老实地撞过来,“少爷啊,你睡过上铺吗?要不求求我,叫声哥,我跟你换下?”
      许宴谢绝,“……不必了,我很乐意迈出舒适圈。”

      “哎一会儿你们去打球吗?估计汪晖带人占好场子了。”曲明新问。
      “我去,放松放松。”周奕轩活动了下肩膀。
      “我先算了,我带着少爷转转寝室楼吧。”韩景挺有责任感地说。

      到了宿舍放下东西,跟那两人分开后,韩景先带着许宴溜达了一圈,“这儿是水房,洗漱打水洗衣服都在这,洗衣机投两个币就能用。那边是自习室,晚上不关灯,高三的挺多在那儿熬夜刷题。后门那有个自动贩卖机,啊,没硬币投洗衣机就去买瓶水,...…那面儿拐角是洗手间。……行,差不多了,回屋铺床吧。”

      韩景打完热水进门,给自己倒了一大玻璃杯放桌上晾着,接着就往床头一靠,从枕头底下摸出插着耳机的手机,打算闭眼听会儿歌。

      许宴把被褥全部甩上韩景上铺,脱鞋迈了上去。

      床垫大小正合适,铺上去平平整整,但床单过于大了。
      许宴纠结了一下,把床单对折,一比划发现床垫又露出一块儿,他看了看对面不知道是曲明新的还是周奕轩的床,发现可以把多出来那块掖在床垫底下。

      他小心地在床边弯腰站起身,抖了抖床单。

      “你干嘛呢?”韩景耳朵里塞着耳机,从下铺探出头。
      “……铺床单啊。”许宴说。

      “……靠,你信不信我不在这躺着你就翻过去了。”韩景摘下耳机,有点无奈。“唉,少爷,这床不稳当,下铺要是没人,踩梯子都得翘起来三十度角,你还敢站边上?”
      “啊?……那我怎么铺?”许宴往里站了站。

      “就撅着铺呗,铺完一边再弄另一边,你稍微想象一下。”韩景叹气。

      许宴挣扎地跪趴在床上,“这姿势有点不雅吧……”
      “……天哪祖宗,不是我说——谁看你啊?铺个床还得像拍电影似的,到时候得放上大荧幕给全国人民观赏是吧。”韩景有点想笑。

      许宴撅着屁/股,努力地把床单的边角掖平整,忍不住也笑了,“你说得对。”

      现在许维业人都成灰了,再也不可能拿着戒尺看他不顺眼就抽他两下,他大可以像打算好的那样,放松一下自己。

      许宴开始套被罩,抻着胳膊费了半天劲也没找到刚塞进去的被角,里外好像还拧了,“……韩老师,我能请您帮我个小忙吗?”
      韩景再次拿下耳机探出脑袋,“说。”
      “你在下面帮我扯一下被角好不好,我施展不开。”许宴揪着被子试探地放下去。

      韩景笑了一声,“行啊少爷,你放下来吧。”说着“哈”的一声,鲤鱼打挺蹦了起来。

      许宴把被子一边往下一扔,刚一松手,余光扫到了两床中间桌子上那个敞口玻璃杯,心中警铃大作,“小心!”

      被子角不出意外地扫倒了满杯热水,玻璃杯砸在地上,“咔嚓”一声摔得七零八碎,韩景眼疾手快地抓住被角往边上一跳,躲开了泼出来的热水,“靠!……还好我反应快!”

      许宴把被子扔给韩景,两步跨下了床,扫一眼一地狼藉,去墙角拿来扫帚:“抱歉,你让让,我先收拾一下。”
      韩景走两步把被子扔上自己的床,转头冲他笑笑,“没事儿,怪我没盖上盖儿。”顺便弯腰揪出许宴怎么也找不到的被角,轻松地把被子抖开拉好拉链,两下叠起来扔上上铺。

      许宴把扫完的玻璃倒进垃圾桶,从管家送来的那一兜生活用品里掏出一包抽纸,往地上一张张的铺开,蹲下身认真把地擦干。

      “不是少爷,你不觉得有点浪费吗?”韩景皱眉。
      “……我没看见拖布。”许宴自暴自弃地把手里那团淌水的纸扔进垃圾桶。
      “唉——我他妈今天叹的气比我一个月叹的都多。你放着不用管就行,反正是清水,晚上回来就干了,拖布在水房呢。”韩景无奈。“而且桌子上不有抹布吗,……合着你在家不做家务是吧。”

      许宴不太好意思,“我会整理自己房间的,也会扫地拖地。……宿舍床太窄了我铺不开,没看见杯子真的对不住。”

      第一天就给同桌留下了四体不勤的印象,许宴有点挫败。

      “行了,明儿中午请我吃个饭吧,我替我死去小杯杯的冤魂原谅你。”韩景摆摆手。
      今天他们帮他拿行李,许宴本来就打算请个客,闻言赶紧点头,“没问题。”

      “那走吧!还有十分钟晚自习了。”韩景勾上许宴的脖子。
      许宴心有愧疚有些犹豫,于是便慢了一步没有躲开。

      韩景带着他往外走,得寸进尺地摸上许宴的头,“行啦少爷!不好意思啦?怎么脸皮这么薄啊?快让景哥摸摸。”
      许宴把捏上他脸的手拽下来。
      韩景手上好像没个数,那下捏得他生疼,“你怎么跟个狗子似的?能别忽然贴上来吗?”他揉着脸把韩景的手臂甩开,无奈抗议。

      韩景搓了搓手指,回味了下刚刚的触感。许宴的脸又滑又腻,跟摸羊脂玉似的,他还挺想再捏一把。
      他若无其事地看看许宴脸上那道红印,“捏疼了吗?来来,景哥给你揉揉。”说着就伸出魔爪想再搂住许宴。
      许宴忍无可忍,快走两步闪开,“你是不是有病。”

      脱口而出这句话,韩景不在意地嘿嘿笑起来,许宴反倒愣住了——他不敢相信,他也能和人说出这种带着无奈的笑骂。

      这还是刚转学的第一天。
      他跟韩景认识不超过五个小时。
      韩景可能有毒。
      自来熟地让人无法招架。

      许宴进班坐到位子上时还在思考着自己的变化。

      许维业说得还有点道理,说什么“从善如登,从恶如崩”,让许宴随时反省自己不能懈怠。
      这可不是吗,学“坏”还挺轻松。

      原来摆脱许维业的阴影这么容易的。

      许宴挺感谢韩景带给他的新变化,忍不住冲刚坐下的韩景乐了一下。

      韩景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接着恍然大悟邪魅一笑,就是勾起的小酒窝怎么看都还挺甜挺可爱,有点破坏画面。
      韩景凑过来,捏着嗓子说:“哼哼,被景哥迷住了,是不是啊小宴宴?”

      周奕轩在后面无语地抬头,“被你绑架了还差不多……哎韩景,有件事儿跟你说声,刚我们没打上球。”
      韩景转头把胳膊搭上曲明新的桌子,“怎么回事?汪晖不是饭都没吃就去抢场子了吗?”

      曲明新“操”了一声,“别他妈提了!我俩过去转半天没找着汪晖,看见李非带着四班那帮大个儿在玩儿,还他妈挺挑衅,懒得理他就拐去超市了。结果正好碰着汪晖在泡面,一问才知道李非把他场子抢了,汪晖他们就仨人,又觉得犯不上就没争。”曲明新腿蹬着地晃悠椅子,表情不忿。

      “李非是不是脑子有泡?咱班和四班任课老师都一样,化学老师是他班班主任,就这关系他非得挑事?”曲明新又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别晃了,晃得我脑袋疼。”周奕轩伸手压住曲明新的椅背。

      “就是有人喜欢硬往上凑找揍,给他揍开花了就老实了。”韩景哼了一声。

      “得了,先这么着吧,李非仗着自己是体育生。他还有文科班那帮足球队的兄弟,你要是真给他揍了也麻烦。”周奕轩冷静分析。

      许宴听了半天,忍不住问韩景,“……你这么嚣张,五中老师都不管打架吗?”
      曲明新疑惑,“怎么可能?要不管景哥能让李非嚣张到现在?”

      许宴迷茫,“那你们怎么知道韩景打架厉害的……为什么总拦着他?他之前没打过架?”

      周奕轩笑了,“韩景上一次出手是跟隔壁技校的,帮我解的围。我和大曲都没地插手,他咔咔几下放躺仨人——那叫一个利索。那帮人做贼心虚没敢声张,咱学校不知道。”
      曲明新兴头一起,凳子也不摇了,凑上来补充细节,眉飞色舞地像是他撂倒了一群人,“是真帅,景哥话都没说一句,揍完人用眼神就把那帮狗玩意儿吓走了,从此以后——景哥就是我景哥了。”

      许宴敬佩地看了眼韩景,看不出来这位疯狗一般的少年还有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肃杀的功力。
      “那李非怎么办?要怎么解决?”许宴问。

      韩景听了半天曲明新对他的吹捧,眼皮都没动一下,很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风范。
      听见许宴问话,伸了个懒腰,没骨头似的地靠上许宴,“啊——最好是等着李非先撩,我大义凛然大公无私以大局为重,最终忍无可忍退无可退地教他做人。如果合适的话,尽量选个私下的场合,闹太大知道的人越多越麻烦。”

      许宴推开他,有点疑惑,“私下解决老师们不一定会知道吧,不打脸不就行了,铺垫这么多干什么?”
      “你太小看五中的老师了。”韩景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

      “是啊,班级里谁抽烟,在哪个隔间抽的烟,抽了几根班主任都能知道,简直就像五中老师任职的必备技能似的。”周奕轩感慨地说。“真不明白怎么回事儿。”
      “操,可不是吗,姜老板简直有点神叨。于帆那天大课间一出门就被他拦住,姜老板顺手就把他兜里的黄鹤楼拿走了,口袋都没掏错——于帆还他妈故意往超市那边走的。还有那谁俩谈对象,咱班那时候没几个知道的吧,姜老板直接把他俩叫走谈话了,就他妈诡异。”曲明新说。
      韩景嫌弃地啧了一声,“就于帆那贼眉鼠眼的样儿,姜老板可不一眼就能看出来。王奇谈恋爱是就你没发现,跟个傻逼似的。”
      “靠!扎心了嗷景哥!”曲明新夸张地叫唤。

      许宴心想也是,老师也是从他们这年纪过来的,五中的班主任眼神毒辣,猜半大孩子的心事估计一猜一个准。
      那原来在瑛慧,有些学生挨打被人踹,也不知道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好学生”装得太好,老师真看不出来,还是压根儿就是不管。

      许宴原来班上有个家里条件不好的免学费绩优生,是瑛慧要来装点门面的,女孩儿长得不太好看,还有点邋遢,被一个“小公主”指挥几个没脑子的男生可劲儿欺负。

      有一回许宴看见其中一个男生就在班级里,当着一众人的面踹了女孩儿一脚,还吐了口吐沫在人家头发上,旁边还有女生叫好。
      许宴没忍住,伸手拦了一下。
      那个男生家里是个暴发户,不敢当面和他硬刚。结果“小公主”回去和家里人告状,说许宴打了她朋友还骂她,给她吓坏了。

      许维业从饭局上听到那位老总的调侃,回去就罚许宴跪了一晚上。
      来回绕着许宴说他那一套“上等人”的理论,让许宴自持“上等人”的身份:第一,不要不考虑后果,和“小公主”那个小团体交好能带来更大的利益,要是能和对方家里的公司合作甚至能创造十几亿的财富,一个稍微有点脑子的理性人都会做出选择;第二,暴力不是不可以使用,但不能自己冲在前面,很像个没主人的蠢狗;第三,那个受欺负的学生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许宴的世界不会存在这样的人,那种人不必被许宴看见……
      许宴早都听腻歪了,等许维业说出“和‘小公主’道歉”的时候,他一声不吭,又被许维业用戒尺抽了一顿。

      许维业是个精神有问题的疯子,许宴很小就知道。
      许宴的妈妈是个家境普通的美人,性格软弱天真,在他十岁那年因病去世。

      他妈妈还在世的时候,许维业勉强能算正常,但也会犯强迫症似的纠正妈妈的仪态举止,经常皱眉说些什么是她高攀的话。
      许宴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相爱的,听说妈妈原来是许维业公司的前台,估计会是一场标准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

      许宴和妈妈并不亲密,他不理解妈妈对许维业话语的认可——不再亲自下厨以养护手指,努力撑着笑脸和风度与其他阔太打交道,在许维业皱眉斥责时低声道歉,还会告诉许宴爸爸很厉害懂得更多、要听爸爸的教导。

      许宴有时会疑惑他是不是被抱错的孩子,不然为什么他理解不了父母,心里永远憋着一口气。

      但他性格里也有冷漠自私的一面——在被许维业罚到第二天站都站不起来,请假在床上躺了一天后,无力再向被欺负的女孩儿伸出援手,做了沉默的帮凶;他也有软弱隐忍的一面——他一直没劲头反抗许维业的价值观,妈妈死后他和愈发变态的许维业挣扎过几次,发现不好用便任打任罚。

      所以说他还确实是两人的“结晶”。

      “哎,想什么呢?半天没动笔了。”
      许宴被人没数地撞了撞,右手攥着的黑笔在数学练习册上划出一长道,他回神看向韩景。

      “都打铃十分钟了,蒋妙一还没回来,不知道上哪去了。”韩景望望后门,操心地说了一句。

      许宴发现韩景很爱多管闲事,好像班里的一切都和他息息相关。
      老师还没来,刚才班长苗婷婷说了几句“安静”没效果,还是韩景说了句“行了啊,咱得听班长的话”,才让班级彻底静下来。

      许宴冲他眯起眼睛笑笑,“不知道啊。”
      韩景搓了搓手臂,不解地盯着他,“我说什么好笑的了?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笑得我发毛。”
      许宴忍俊不禁,“……哈,不是被你迷住了吗景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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