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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赌坊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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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倩倩穿着被自己改好的江畅外袍,头发以木簪高高束起,坐在茶摊中,斜睨着对面的赌坊。
待看到一个锦衣玉带摇摇晃晃地公子哥,她赶忙凑上前,以手揽住公子哥的肩膀。
“哎呀,王兄好久不见。”柳倩倩飞速瞥了一眼那人的玉佩,上面赫然刻着“王”字。
“你是?”王家公子醉的看眼前人都看成了三个。
柳倩倩闻着熏人的酒气,忍着作呕,将王公子往赌坊带。
“我是江家三郎啊,王兄居然忘了,上次还说要与我不醉不归,看来都不作数罢了。”柳倩倩假装失望地摇了摇头,却未停下脚步。
“噢噢!江、江少啊!”王公子打了个酒嗝,柳倩倩转过身干呕。
“呀,王公子又来了!”赌坊老板绕过人群迎上前。
“这位是。”赌坊老板眼尖一眼就看出柳倩倩女扮男装,但碍于王家权势,只得开口问道。
“这位是我的挚友,江少!”王公子顶着一张醉的通红的脸,大声介绍道。
柳倩倩也嬉皮笑脸的冲着赌坊老板。
赌坊老板将二人领上楼,王公子已经醉的仰睡在圈椅中,柳倩倩用手指轻点推牌九的牌子,不多时一伙人便围了上来。
柳倩倩在楼中没少与姐妹们推牌九,一些纨绔公子哥高兴时透露的些许绝技,使得柳倩倩已将牌九打得炉火纯青。
来人身型佝偻,身上的短打泛黄,眼眶发红,显然是山穷水尽,看着二人年纪轻轻行事又张狂无比便想着捞回一笔。
柳倩倩将手中的玉佩放在桌上,赌坊老板都不由得一惊。
此乃王家令牌,得此者可调动王氏钱庄所有财产。
柳倩倩翘起二郎腿向圈椅中一靠,浅呷一口茶。
对面的小老儿看玉佩也是一惊,沉思片刻便与赌坊老板耳语。
赌桌上二人先你来我往的赢了几次,不多时一伙人又上来了。
柳倩倩心想,王少这口肥羊送到口中,赌坊老板怎能不收下。
柳倩倩这边站了上风,二对一,她心想是时候收网了。
“丁三配二四!”柳倩倩将手中的牌扔在赌桌上。
“绝牌!”小老儿旁边的伙计惊叫。
站在对面的小老儿和赌坊老板都黑了脸。
一群人胡啦啦围了上来,柳倩倩笑的双眼眯起拱了拱手:“承让承让。”王少被这动静惊醒。
却无人注意到门缝里点燃的线香。
二人被带到了后堂,老板从中开出票据,王少喜上眉梢,当即拉着柳倩倩去换钱,柳倩倩爽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答应与他六四分成。
从王氏钱庄取上银票,柳倩倩高高兴兴地买了几个胡饼,边走边吃地回家去。
却不知身后早已有人盯上自己。
黑衣人看着眼前清瘦的人影左拐右拐便不见了踪影。
柳倩倩躲在墙角不敢出声,眼看黑衣人即将靠近,忽然眼前一黑,从背后伸出一只手,将她拖入黑暗中。
手腕叫人拖住的那一刻,柳倩倩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惊呼声却被捂在嘴里没有漏出分毫。
对方怕她挣扎,极有技巧地用四肢禁锢了她的动作。
以至于将她拖入拐角中那一下如同风吹过,拐角处的这一幕还未来得及引起来人的注意,就已经湮没在了黑暗里。
黑衣人向远处走去,柳倩倩将手覆在那人的手上点了点头。
身后的人确定无人后将她松开。
“你怎么在这儿?”二人异口同声道。
柳倩倩痴笑出声,江畅这才放松下来。
“我来此地找一故人。”柳倩倩与江畅并肩而行。
“找着了吗?”江畅不在意她的谎话,自己分明看着她从赌坊出来的。
柳倩倩一顿,低头将油纸包裹的胡饼塞入他手中“没找着。”
江畅拿着胡饼没应声。
“你呢?你怎么在这儿。”柳倩倩咬着胡饼看着他。
“帮王婆扛米袋。”
柳倩倩一噎道:“你倒是热心”。
“路过街角,看见你被人跟踪,便跟了上来。”江畅咬下胡饼,芝麻的香气混合着胡饼的柔韧在嘴中雀跃。
“噢,拿了点东西去当铺当了,那人便跟了上来,小贼罢了。”柳倩倩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
江畅注意到她撒谎时眼睛总是习惯性地向左瞟。
二人走到屋中,江畅便让柳倩倩卷起袖子,从抽屉中拿出麻布和金创药。
宽袍下胳膊上的伤口已经溃脓,江畅将银针用火燎过,把脓疱挑破,面前的女子不吭一声,再撒上药粉,缠好布带。
江畅抬头看着柳倩倩,小脸紧绷因疼痛而苍白,她紧咬着下唇,待处理完后好似松了一大口气,胳膊垂在桌上。
柳倩倩搞不明白江畅因何生气,下手如此之重。
二人缄默地渡过了一晚。
江畅起来时,便看着桌旁站着身着自己那日买的绿罗裙的柳倩倩,桌上还放着热腾腾的包子。
江畅愣愣地看着她,美人巧笑倩兮,似画中的仙子。
“柳姑娘。”江畅搅动着粥试探着开口。
柳倩倩抬头看着他露出疑惑的神情。
“我看你好的差不多了,再过几日我也要启程了。”
“嗯,我知道了。”柳倩倩看着碗中的白粥食不知味,江畅这一走,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江畅低下头,默默地喝着粥。
“今日有什么安排?”
“嗯?”江畅听着这话纳闷地抬头,她仍淡淡地抿着笑,那抹不愉悦似被轻轻拭去。
“今日去帮黄伯种庄稼。”江畅答道。
噗嗤一声,柳倩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直到江畅红着脸拿起剑走到门口,柳倩倩轻轻扯住他的袖子。
“你好歹是个侠客,怎的现在快成里长了。”柳倩倩一只手捂着嘴,脸因憋笑通红。
“侠客哪有那么好当,我也得生活啊。”江畅将她的手取下,走出门,回身又说了一句“晌午饭你自己吃罢。”便转头离去。
柳倩倩愣在原地,没成想会是这么个答案。
午时稍过,日头正烈。
黄伯因婆婆怕其中暑被掺回屋休憩,偌大的田野间只剩江畅和老黄牛埋头苦干。
江畅放下耙子,直了直腰,豆大的汗珠直往眼中滴,他迷住了一只眼,转过头,却被田野间走过来的柳倩倩迷住了神。
江畅挖空那无半点墨的肚子,才想出来一句诗用来形容此情此景。
“绿罗踏光含笑来,素伞执风侯君归”
柳倩倩执着伞,提着食盒踏着黄土向自己走来。
“还没吃罢,饿了吧。”柳倩倩将食盒在江畅眼前晃了晃。
江畅喉头一动,不由自主地跟上了柳倩倩的步伐,走向树林荫处。
柳倩倩怕脏,站在原地转了两圈不知何处落座,江畅看出她的企图,解下腰间系着的外袍,盖在石头上。
柳倩倩这才心满意足地坐下,将食盒放在膝头,一层层地打开,摆在大石块上,又将手中的水囊递给江畅。
江畅接过水囊,里头却装的梅子饮,江畅拿起筷子,边吃边道:“你其实没必要为我做这些,你那支金钗……”
“金钗是金钗我是我,若是江公子觉得碍事,我以后不做了就是。”柳倩倩开口将江畅的话打断。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畅挠了挠头,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柳倩倩一直等到夜幕低垂,江畅才与黄伯告别向自己走来。
“就给这么点。”柳倩倩抖了抖放在石头上的外袍。
“穷苦人家,能给这些已经很不错了。”江畅低头看着手中的铜板。
柳倩倩将外袍递给江畅,江畅结果二人指尖在不经意间触碰,江畅手一抖,衣服再次落在了地上
柳倩倩弯下腰将衣服再次捡起,混不在意地拍干净灰尘,将衣服拢好规规整整地放在江畅臂弯间。
江畅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指尖还残留着茉莉花清香,柳倩倩拿起伞,江畅提过食盒,二人并肩而行。
“什么时候走?”不知过了多久柳倩倩出声问道。
“后日。”江畅不忍看她。
风卷起柳倩倩鬓边长发,柳倩倩轻轻别到耳后,说不出的风情,柳倩倩一转头,却见这呆子望着大树直直往前走。
柳倩倩将那无甚情趣的发丝抛向身后,跟上江畅的步伐。
二人走到茅草屋外,江畅突然停住了脚步,柳倩倩堪堪止住了步伐,拍着胸脯侥幸自己的额头躲过一劫。
“不对。”江畅弯下腰用指尖沾上一些泥土,放在鼻尖轻轻嗅。
“你是……”柳倩倩看着眼前猛然出现的一群黑衣人,后半句“狗吗?”硬生生咽入肚中。
“跑!”长剑出鞘,他身形如电,迅疾如风,几个起落间,便将来人身旁的喽啰处理干净。
为首的那黑衣人,十分矮小但膀大腰圆,双臂青筋暴起,眼眶外凸,看着江畅一双眼血红发亮。
江畅心中暗道不好,便疾疾向后撤去,但为时已晚,那人臂力极强,用力一提,他早已双脚离地,往上一带,他的身体腾空而起,呼啸着落往树梢之上。
江畅将以闪电之势将剑插向树身,脚尖在剑柄上一点,拔起剑冲着树一踏,向黑衣人身后的马跃去,待到马上,双脚一夹马肚朝着柳倩倩跑走的方向奔去。
柳倩倩用着平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奔跑着,奈何这罗裙束缚住了双腿,她将罗裙提起,不要命地向前狂奔。
猛地头发被人一拽,柳倩倩心仿佛要跳出胸膛,她咬紧牙关不,不顾疼痛就准备向前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