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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共谋生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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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寒光闪过,自己已被人拦腰抱到了马上,头皮的疼痛随着溅在脸颊上的热血,被眼前温暖的胸膛遮挡消逝不见。
“莫怕。”身前人拍了拍自己的背安抚道。
她环抱着江畅,指甲死死扣进他的肉里,江畅疼的呲牙咧嘴,柳倩倩听着他低沉的声音这才渐渐放松下来。
耳边风呼啸而过,马跑的飞快,柳倩倩越过江畅肩头向后望去。
却见那矮小的黑衣人在马后狂奔。
“他、他莫不是疯了!”柳倩倩看着那人的脸惊叫出声。
江畅将她的头从肩头按下。
“听我喊三二一,就准备跳。”江畅一手拽住缰绳,一手揽住柳倩倩的腰。
“啊?”柳倩倩没反应过来。
“三”江畅将匕首拔出。
“一”匕首刺入马臀,二人双双滚下马。
从山道上一路滚下,江畅一直将柳倩倩牢牢抱在怀中。
待停止了翻滚,柳倩倩从江畅怀中起身,蹲在一旁树坑处因为刚刚的晕眩呕吐不止。
感受到身旁有人轻踢,江畅睁开眼,望着在头顶的月亮,身旁人似有些埋冤:“二呢?二被你吃了吗?”
江畅笑出声,胸前的共鸣带动喉咙的鲜血有一丝丝发甜。
柳倩倩吐的天昏地暗,感觉前几日的饭都白吃了,江畅拍拍自己的肩膀道:“走罢,他们很快就追上来了。”
柳倩倩更在江畅身后,江畅以长剑开路,月光为二人指路。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沉重,直到消逝。
江畅转过身看着柳倩倩,她双手撑在膝头,衣裙被树枝划烂,脸上还有刚刚被渐上的血点。
“我走不动了。”柳倩倩苦笑,自己哪受过这等罪。
江畅不由分说地将剑柄递到自己眼前。
柳倩倩握住剑柄,江畅握着剑鞘,二人继续向前走去。
“扑通”一声,柳倩倩跪倒在地,抬起头望着江畅,“我真走不动了。”江畅看着她眼眶微红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江畅将她慢慢扶起,柳倩倩的小腿都在打颤,待柳倩倩站稳,江畅半跪在柳倩倩面前。
“上来。”
“什么?”柳倩倩看着男人宽阔的后背哑口。
江畅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带了些许命令的意味。
柳倩倩闭上嘴,伏在了江畅背上。
江畅将她背起,将剑握在手中,以手肘稳稳地托着柳倩倩的膝弯处。
柳倩倩稍稍不自在后,便也无所谓:“刚刚的那伙人……”
“是我的仇家。”江畅道。
“你的……仇家?”
“我师傅被他杀害,我杀了他的小儿子,他们一直追杀我至此。”
柳倩倩在他背上点了点头,只觉得那柄长剑将自己的小腿硌地生疼。
她在他一颠一颠地步伐中靠在他背上睡去。
许是这一晚太过凶险,累极了这一觉睡的香甜。
柳倩倩悠然转醒见江畅的外袍盖在自己身上,一旁还烧起火堆,江畅则靠着墙壁睡去。
二人身处洞穴之中,天边泛起鱼肚白。
柳倩倩走到江畅近前,抱着外袍蹲下,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俊颜,江畅猛地惊醒,扣住柳倩倩伸向自己的手腕。
柳倩倩被这股冲力推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江畅的手如烙铁般钳在自己胳膊上。
“柳姑娘,再往前走五里地就到镇上了,这几日多亏柳姑娘照拂,那簪子还在我怀中,姑娘拿走后便自行离去吧。”江畅松开了柳倩倩的桎梏,凭着最后一点清醒道。
“你没事吧?”柳倩倩看着他如玉的面庞染上一抹异样的红,抬手摸向江畅的额头。
江畅挥开她的手:“你走吧,你于我而言你只是累赘。”
柳倩倩的手僵在原地,跺了跺脚,转身跑出了山洞。
江畅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心中自嘲一笑,世人皆是如此不过趋炎附势罢了。
柳倩倩好不容易走到了镇上,走进成衣店,老板鄙夷地看着自己,她将怀中银票拍在柜台上。
柳倩倩身着月白色掐金迎春花长裙,提着包袱,撩起裙摆登上马车。
医馆门前一堆人好奇的张望着,里面不时传出老者的“哎呦”声。
却见康郎中提着药盒揉着胳膊从医馆中走出,身后还跟着那强壮的马夫。
“康郎中,劳烦请您跑一趟。”车中女子身着华丽衣裙,头发却仅拿木簪挽起。
康郎中被气的吹胡子瞪眼:“小老儿,可不敢用请,姑娘这座大佛一请,我可折寿半年。”
柳倩倩笑笑不语,对着车外马夫点点头。
江畅听着不远处女子和老人的对话转醒。
“我夫君什么时候能醒?”熟悉的清冽嗓音响起。
“你急什么?他身子骨好着呢。”老人傲慢道“你这女子,瞪我又有何用。”
布帘被掀起,来人的华丽闪了江畅的眼睛,柳倩倩看着江畅坐起,当即,一个箭步窜到江畅榻前。
“江郎,你可算醒来了。”她耳垂上硕大的南珠坠子晃的江畅眼晕。
江畅被眼前这一幕搞得愣神,反应了一会儿,看着面前人哭地梨花带雨,江畅揉着太阳穴,将柳倩倩制止。
康郎中把过脉,瓮声瓮气地道:“没甚么大问题,静养着就好。”
康郎中走出屋中,柳倩倩将叠好的衣服递到江畅眼前。
江畅这才注意道自己赤裸着上身,腰腹一圈被麻布一圈圈缠绕。
“皮外伤罢了,你怎么……”江畅拿过衣服准备自己穿,衣服那头却不松手。
江畅抬头看着柳倩倩将食指放在嘴唇中央轻轻一比,复又打了个手势。
那是江湖人常用的手势,隔墙有耳。
江畅挑了挑眉,将衣服松开,任由柳倩倩给自己更衣。
“你怎么今日才来?”江畅将话圆了回来,转身让柳倩倩帮忙系带子。
“啊?”柳倩倩被他的急转弯打了个恍,却也很快地反应过来,“母亲留了我几日,妾今日才到,不想郎君今日就出了事,是妾的不是。”
“嗯。”江畅在这个方向能很好的看清窗户上的人影,那人影稍动便转身离去。
看着身着自己买的衣服的江畅,柳倩倩甚是满意的点点头。
“这鸦青色袍子果然衬你。”
江畅对此不甚在意,于他而言,衣服只要舒适轻便即可。
“走,看看我新租的铺子去。”柳倩倩穿过门帘,将几个铜板甩在康郎中桌上。
江畅转过头冲着康郎中点了点头,却见康郎中狠狠剜了自己一眼。
二人上了马车,江畅挑开帘子看了眼车外确保无人跟踪这才压低声音开口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柳倩倩靠近他耳语:“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你我二人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你放心,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的。”
马车碾过了柳倩倩的声音,江畅只觉得她吐气如兰,气息喷洒在颈边,他忍住不让自己的脖子瑟缩。
“倒是小瞧了你,那日赌坊你倒是赚了不少。”看着坐在一旁吃着糕点的女子动作微微一滞,他神情平淡,从容一笑。
马车缓缓停在铺子旁,江畅从车上跳下,柳倩倩撩起车帘躬身而出,看着眼前伸过来的手,毫不犹豫地搭上,下了马车。
柳倩倩在前面走,江畅在后面跟着,这是一个前店后宅的院子。
柳倩倩突然转身,背着手冲江畅狡黠一笑:“如今为了做生意方便,我俩假装夫妻,这些时日劳烦江公子和我同住一间房啦。”
江畅看着柳倩倩梳着单螺髻,南珠在耳垂旁跃起俏皮的弧度,丝毫没有一般女子的羞涩,她坦坦荡荡地站在自己眼前,一如朝阳耀眼。
当晚,柳倩倩指挥着小厮将东西搬入院中,又拐弯抹角地指使着江畅收拾好房间。
江畅看着她将木箱小心翼翼的的打开,冲着自己招了招手。
“这可是我发家致富的宝贝,可得小心着些。”柳倩倩认真地看着江畅抬着那形状古怪的东西放在桌上。
这物件由木头制成,上一圆筒构造,旁边还配有扳手。
“这是何物?”江畅拍了拍手中的灰开口问道。
“此乃压香筒,制作线香用的。”柳倩倩挽起衣袖,兴奋地拿起沉香屑再加入水麻,以小银勺舀起一勺水掺入其中,将三者混合后,放入压香筒,一条长长的细线便从中压出。
“这东西能卖钱?”江畅忍不住好奇用手轻碰线香,线香似不承其重,一节一节分崩离析。
柳倩倩这次毫不避讳地向他翻白眼。
撑香、抿香、切香、理香,柳倩倩一丝不苟地进行着每一道工序,江畅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素手在土黄的线香间翻滚,眼中的沉静与她这几日的张扬有着些许反差。
“好了,这不过是最简单的香型。”柳倩倩将线香晾在桌上,叉着腰冲着江畅扬起一张小脸。
江畅发现这制香店还未开门,柳倩倩这几日总是早早的不见了人影,待到日落时分才归来。
江畅睡在榻上,忍不住冲着纱帐内的人影开口:“这几日……你忙什么呢?”
“这你就别管了,你就将养着……”柳倩倩还未说完,榻上的人便冲了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江畅打了个二人都熟悉的手势。
门外的人似乎并没有离去的打算,反而愈发靠近门边。
“你若不做出点动静,他们不会走的。”江畅伏在柳倩倩身上。
“动静,什么动静?”柳倩倩疑惑道。
江畅送给她一个明知顾问的表情。
不一会儿,门内便传来了似隐忍似欢愉的一声叮咛。
江畅抱着剑斜靠在床柱旁,纱帘挡住了他大半个人影,此时下颌紧绷,不敢转头看倚在床边的柳倩倩。
他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消散后,他才用剑尖挑破窗户纸,向外看去。
柳倩倩坐在床沿,看着他冲着自己点头,这才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江畅坐在桌旁:“此地不宜久留,我即刻就走。”他站起从一旁拿出随身背的包袱。
江畅打开门,月光的银辉撒向地面,深夜的寂静中女子的声音出奇的清亮。
“你千里迢迢赶到这儿,不就为了来追杀他吗?”柳倩倩放下茶盏淡淡道“如今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怎的又要走了。”
江畅脚步一顿,转过头,定定看着柳倩倩:“你翻我的东西?”
“江公子这么说可就不对了,都是过命的交情,何来你我之分啊?”
“再说……”
“如今我帮了你,你不帮我就走,未免太不仗义了。”柳倩倩素手芊芊,伸出食指沿着盏边来回滑动,茶盏随着她的指尖发出呜鸣声。
江畅坐在柳倩倩对面,将剑放在膝上,还未开口,柳倩倩就将一张红色封贴从袖中拿出,手指点了点封贴,在上面显现出俏皮的水印。
“明天陪我去见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