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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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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阁里,洛洛在弹奏音符不全的歌曲。
我一张脑门子都被洛洛这一首乱七八糟的曲子给弄黑了。
对看守的侍女“嘘”了一声,我蹑手蹑脚的开了门。
门内,皇上摸了摸洛洛的头,说:“洛洛进步了很多。”
洛洛一张脸笑的比花儿还要灿烂,依靠在皇上的怀里,说:“比起哥哥还差远了。”
洛洛说曹操,我这个曹操就到了。
我一脑门子的黑线,嘴角抽出地给皇上跪下行礼,然后,在皇上的示意下,教洛洛学筝。
洛洛学了很久,才能不走调的弹奏出一个简简单单的曲目。
我大感欣慰的拍了拍洛洛的脑门。
洛洛忒乐和的把小脑袋枕在了我的胸口。
我囧了。洛洛,你标准的有了哥哥忘情人。
哥哥爱你,可是,你对我这样亲密,你男人会看我不顺眼的。
我偷眼瞅了瞅皇上,他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了。
我一颗悬浮在高空中的大石头“砰!”地一声,安心的落地了。
蓦然,洛洛说:“哥哥,你这几个日子就在宫里陪陪洛洛吧。”
我“啊?”了一声。
洛洛红着小脸,说:“过两日就是我的生辰了。”说着,泪眼汪汪地看着我,“哥哥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了。“记得记得,小宝贝儿的生辰,哥哥怎么可能不记得呢?”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洛洛笑了,笑的整个人都闪闪发光了。
皇上温柔地看着洛洛,然后摸了摸洛洛的头,说,他要去御书房处理公事,晚上再来。
皇上走了。
我继续教导洛洛古筝。
之后隐隐约约的,我听宫里的人说,洛洛已经是整个皇宫最受宠的人了。
那个紫贵妃,自从那日李尚书的寿宴过后再也没有受过宠幸了,不过,怀孕了也受不了宠幸。
可是,我听说皇上再也没有去过她的宫殿。
看着洛洛容光焕发的脸,一脸的幸福,我忽然觉得我这存钱的行为是个傻蛋的行为。
心里有着些微的落寞,可是更多的却是为洛洛高兴。
现在,皇上终于只是洛洛一个人的皇上了。哪怕只是这一刻,我依旧能知道,洛洛是真的幸福。
我椅在椅上,想着要送洛洛什么礼物。
洛洛坐在古筝前,双手弹奏着简单的曲谱,那小眼神频频看着我。
我笑一笑,朝洛洛招招手,就好像招小狗一般的样子。
洛洛一看,嘴角都咧到耳根上,就朝我奔过来,坐到了我的腿儿上。
这个时候我不得不承认,我在洛洛的心里是哥哥,有时候,哥哥父亲之类的,在孩子的心中或许是神一样的存在。
我把洛洛搂在怀里,摸了摸他的头,询问:“洛洛,你想要什么东西?”
“哥哥,你会跳舞吗?”
会。“……不会。”你个小贱孩,又想让你哥给你做什么牛做什么马……
洛洛瘪瘪嘴,一脸的委屈,“你你,你撒谎,你明明跳的那么好,可是,可是……”一脸的控诉。
我挑起一道眉毛,询问:“既然知道我会跳,为什么你还要问我?”
洛洛的瞳孔一瞬间闪烁了一下,唇角微弯,对我干笑两声。
我说:“……洛洛,那天之后,有很多事我不记得了。”
“……那天,之后?”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那天,洛洛出嫁那一天,也是我被下毒那一天。”我说。
一瞬间,洛洛面色惨白,身子微微的发颤。
我叹了一口气,还是舍不得洛洛这个样子。偶尔,我会想,或许我跟洛洛之间的联系并不是只有身体,精神上也有。
要不,我又怎么对初次相识的弟弟如此怜爱?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
唇角微弯,强迫自己展露一抹笑容,我说:“舞,我忘记怎么跳了。”我决定转移话题。
洛洛捏住了我的衣袖,紧紧的。
半晌后,他说:“哥哥教洛洛学会弹曲儿了,洛洛本想,那天洛洛弹奏一曲儿,哥哥献舞给洛洛。”
洛洛,哥哥不想跟你一起丢脸……你那曲儿,能弹出去献丑吗?
“……洛洛,你说,哥哥该说你容易满足呢?还是该说你,不懂得贪求呢?”为什么,只跟我要一个无实际意义的舞呢?
拍了拍洛洛的腿,他识意,从我的腿儿上蹦下来。
我漫步走到窗台前,坐到了窗棂上。
时间慢慢地流逝,朝阳西斜,残阳似血。
脑袋有些微的恍惚,恍惚……
脑海里,忽然就浮现了一个画面。
山山水水,我在那里采集了许多许多的花儿,送给了一位男子,一位酷似皇上的男子。
他接过,轻轻一笑,在我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然后我就跟个二愣子一样,呆呆傻傻地笑,偶尔抚着脸颊,嘴巴则是咧到了耳根子上。
我想,这是这具身体的记忆。
画面一晃,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另一个画面。
我拿着一把刀走入洛洛的厢房,然后,大着声音,说:“洛洛,我要杀了你!你夺走了我的……所有……”
睡梦中的洛洛被惊醒,他双唇开开合合,却半句话也没有说出。
睁开的瞳孔有着痛苦,绝望,无助,两行清泪从他的眼眶中缓缓流下……
当我离他越来越近,他说:“哥哥,你还是什么都……不懂……”
他阖上了双眼,仿佛,等待着我的制裁。
我的身体在颤抖,握刀的手多次手软,多少次似是要掉落于地……
心口尖锐地刺痛着,痛到了极致,似乎就麻木了。
然后,我跟他的距离只有咫尺,再然后,我的刀子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一层鲜血从他的脖颈缓缓流下,他静静地等着死亡。
他的样子,他颈上的鲜血,刺痛了我的视觉,刺痛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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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间,我便被一股掌风打离洛洛的身畔。
那个人,依旧是酷似皇上的人,我知道,只要洛洛出现了,便不能再有酷似这个词了,因为,他就是。
咬住贝齿,我看着他动作轻柔的为洛洛包扎伤口。
我的唇开开阖阖,可是,我却不知道我说了什么,或许,是因为我开启的唇瓣,说的是唇语。
反观洛洛,他睁开的双瞳定定地注视着我,当看到我双唇的蠕动后,双瞳瞠大,瞳孔收缩。
等洛洛脖颈的伤口处理完毕,我见到皇上他转首,拿着跌落于地面的匕首走向我。
一步步地,这时,我清楚能感觉到死亡的脚步朝我慢慢接近。
他握在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插入了我的胸口,然后,他抽出来。
鲜血从我的胸口慢慢地,慢慢地留下……
洛洛的惨叫声响彻整个云霄。
我的双瞳瞪大,唇角微弯,展现出一抹绝望的笑容。
我以为我死定了,可我看着洛洛拼命拽住皇上的衣袖,让他叫御医,叫御医……
皇上冷着脸,说:那种人,死了不是更好?
洛洛歇斯底里的尖叫,然后,夺过皇上的利刃,便想要在记得脖颈上划上那么一刀,随我而去。
“啪!”地一声,皇上在洛洛的脸颊上狠狠地甩下一巴掌,同时,也把洛洛手中的刀子震落在了床上雪白的被褥上。
刀剑儿上带着血,一滴滴的,染红了雪白的被褥。
最终,皇上终是拗不过洛洛,还是为我请了御医。
当初,我在地狱的深渊徘徊了一圈儿。等起来了,洛洛跟我说,御医来过,说,皇上那一刀稍微偏离了我心口的位置,所以,我活下来了。
我双瞳空洞地看着洛洛,目光无焦距。
洛洛抱住我,大哭。他说,哥哥,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洛洛这一句话倒是让我相当好奇,那个时候,我的双唇开开合合,到底对洛洛说了什么。
或者说,洛洛这一句话就因为我是他哥哥,所以非常盲目的认为,我,做任何事都是为他好的。
包括,杀了他。
我想,天下间没有比我与他还奇怪的兄弟了。
脑海里的画风一转,就是一个春秋过境了。
画面里的场景很熟悉,那是凌府。
也是我醒来时的那一间厢房。
我着着一袭红衣,坐在桌前的椅上,他坐在我的对面。
他问,你想要什么?
我说,我要权利,我要做官,我要在凤国的高处俯瞰在我身下的人们。
他说,从来就知道你贪权,却没想,已到了如此地步。
我轻笑出声,道:怎么,你认为洛洛并不值这些东西吗?
他说:洛洛从来便不是可以商议的物件。
我当做没有听到,为他,也为我斟了杯香茗。
单手递给他,他放到桌上,并不喝。
我单手执起香茗,放到唇瓣边儿……
我似乎是在犹豫,眼眶似乎也湿润了。
我说:这里是你的府邸,这里的下人,也是你的下人。他们,都听令与你。
他不说话。
我又说,这间厢房的茶壶已凉了数夜,今儿,倒是第一次有温度。
他眯着眼睛,冷冷的注视着我。
我说:你一定要做的如此决然吗?
他闻言,一下子便笑了,笑的决绝,笑的残酷。
唇瓣微微开启,最后,我咬了咬嘴唇,鲜红的血液划破的嘴唇。
我放下了手中的杯盏,脑袋向前倾,唇瓣落在了他的唇上。
他不动,只是任由我的唇瓣肆意地在他柔软的唇上肆虐。
久久后,我离开他的唇瓣,轻轻一笑,我说:“从此,你我……恩断义绝……”
轻柔的言语,让他的瞳孔里有着一抹波动。
在他冰冷的视线扫视下,我拿起杯盏,放到唇瓣间,浅啜了几口。就好像品茗。
他见我喝下了杯中的液体,便站起身,离开了厢房。
我把厢房的门关上,踉跄着脚步走到了菱花镜前。
从以前,我听说一个女人,到了要死的时候,会为自己着装,想以着最美的姿容死去。
是不是,一个爱上了男人的男人,也会如此?
因为,不想让那个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更不想让那个男人看到自己丑陋的样子。
虽然,我觉得,在他的心里我已经够丑陋了。
仰头看了看天花板,纹路之类的,极为清晰。
又正面地看着菱花镜。比起洛洛,我的心不够纯洁,我的人不够纯洁,更不纯洁的是,我这张脸。
带着一丝的媚惑。
菱花镜台上有珠宝,有首饰,我想,这是我跟皇上强抢过来的,而不是他赏赐的。拿在手中把玩儿片刻,放下。
我又拿起了桌上的胭脂。
多少次想点红胭脂,可,点上了,又有谁看?即使,再漂亮,他也不会多看我一眼。或许,只会徒惹他人对我的笑话一场
没有脂粉的堆砌,面色依旧是苍白的,唇瓣,依旧是晦暗的。
放下手中的胭脂,站起身,漫步到床沿,躺倒在了床上。
双瞳一闭,我以为,我再也睁不开眼了。
事实上,也再也没有能睁开,因为,活着的是……穿越的我……
我与他,似乎相连在了一起,可是我,却认为他并不是我,我也不是他……
我并不想两个灵魂相互相容,我只愿是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