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乔尔这么执着地要赶工期，公司里已经开始有不好的传闻了”。我卖力地擦着面包车。
“他们说乔尔现在拍电影就是为了趁没新片子出来自己抢占市场。”我狠狠咬了口苹果，“全都是放屁！乔尔鹌鹑蛋大的脑子哪里能想这么多。”
奥莉听了以后想了一会儿，突然自顾自地疯一样的捂嘴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弯下腰来直不起背，笑得岔气咳嗽眼角挤出几滴眼泪，分不清楚到底是哭还是在笑。我手忙脚乱给她擦，“咋了咋了？你担心乔尔听到难过？你放心，他脸皮城墙厚，这点流言蜚语算啥？还是担心钱的事儿？害怕像咱们刚毕业那会儿？哎呦这你就更不用担心啦，这次是公司投资的，就算赔钱乔尔也是有工资拿的，小财迷快别哭了。”
奥莉被我逗笑，吸着鼻子说，“我哪儿有那么财迷，这个木屋还是我租的呢。”
我顿了顿，还是没帮她回想大学时候她天天坚持6点起床去学校吃免费麦片的事儿。
我继续研究食人鲨设计图，奥莉忙着把服装改旧，佐恩成天不见人影。
乔尔最近忙得更是脚不沾地，审核剧本，重画分镜，设计照明，迎接演员。
演员是约翰和一个选角导演一起帮忙选的，大部分演员要不是在游行就是在度假，要不就是瞧不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草台班子——剧组工作人员都是乔尔和约翰临时攒出来。约翰愁的每天直拔眉毛，和选角导演成天找能用的演员，终于在开机前两周确定了成员。
开机前三天一早，我就被乔尔吵醒拽着去布景了，投资方小气极了，预算紧巴巴的，我俩今天得把拍摄用的小船买上然后改装好，“我来砍价，你得帮我镇场子。”乔尔拍着门大喊。
佐恩开车，我照例坐在第二排，还是不太相信他的驾驶技术。佐恩鼻子出气说我把他当司机，又被奥莉烤的小蛋糕轻松哄好。
奥莉找的这个小城叫卡斯尔佛，是个很小的海港小镇，零零散散的建筑都是独栋的三层小楼。大概是因为天气很好的原因，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海水在阳光下闪烁着如玉一般耀眼的光芒，海鸥从头上飞过，这些庞然大物从早上就精神很好的样子，在天上叫个不停，有几只停在海边的帆船店门口打着哈欠，很是悠闲的样子。
乔尔戴着墨镜插着腰，穿着白色短袖，外面套了一个皮夹克，上面叮铃哐啷挂着一堆配件——最新上映的电影里面那个很火的硬汉同一个造型，就是比人家少了两根钢筋一样的胳膊。我跟着他，穿了条绿色的工装裤，上面配了件牛仔外套，我工作时常穿的衣服，为了显示出我的专业。
我们俩坐在车里相互看了对方的搭配笑着给予对方肯定，并且击掌发出怪叫。
小我俩五岁的佐恩在驾驶座上发出冷笑，“幼稚。”
他挂挡停了车，把钥匙扔给乔尔，“晚上你们回吧，不用等我。”
“什么？你不和我们一起？你要去干什么？”乔尔惊叫。
“我为什么要和你们一起？”佐恩拧眉，反客为主。
乔尔支支吾吾编不出瞎话。我用力翻了个白眼，这小子的心思还不好猜吗？你是他的美男计啊！！真不知道乔尔到底想用兜里的那几个钢镚买架多大的船。
“走了。”佐恩没有耐心听乔尔找借口，摆摆手，把黑色卫衣的帽子一把兜到头上，揣着兜快步消失在了我俩眼前。
乔尔悲伤地从头到脚扫了我好几眼，然后自暴自弃地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走吧，今天要多费些口舌了。”
一天下来一无所获，这一点都不意外。
投资商给的经费本来就少，加上食人鲨模型制作就用了不少经费，奥莉把计算器来回摁了好几遍，举出两根手指，“只有这个数。”她没给乔尔说话的机会，“你后期制作什么的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
乔尔和我坐在海边咕咚咕咚地分着喝一瓶水，阳光反射在海面上有些刺眼。
我扯了扯耍帅用的外套，还是对刚刚那个分毫不让的小姑娘心有余悸，“美色在国民从事经济活动的意志力不堪一击。”我总结。
乔尔面向大海托着下巴沉思，瞥了我一眼，小心地问， “三天时间够你造一艘船吗？”
“不够。”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读着这几天拜托周围人收集来的消息，不在意地建议，“租一艘不行吗？”
乔尔叹气，“不行，最后这艘船会被炸掉。”
乔尔不在意地耸耸肩，脑袋放空不知道再想什么。
正是大中午最热的时候，小镇的海边并没有什么人，四周都静悄悄地，静到让我甚至怀疑，自己能听见苔藓生长的声音。我和乔尔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手里拿着手机都忙个不停。
“今天估计买不到了。”乔尔抬手看了看表，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食人鲨”模型明天就送过来了，既然今天买船已经没希望了，咱们就找个保密性好的仓库。乔尔晃了晃手机，“走吧，我选了几个，咱们去看看。”
我读完最新的一份邮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起身的时候还摇晃了几下，兴致不是很高的哦了一声。
“小件按天收费，大件按件数和天数收费。”老爷子穿着蓝色格子工作服，大肚腩全都挤在小凳子上，“就在那，专人看顾，安全的很。”我和乔尔探着脖子向后望，缝隙中看到一堆冲浪板和小船。工作人员穿梭其中，给排队的人取件。
乔尔皱眉，“没有单独的仓库吗？而且我们不需要工作人员。”
“不需要工作人员？那可不行，我们正规仓库，进来的东西都得检查的。”老大爷连连摆手。
“我们拍电影的，涉及到保密，想单独放。”
“呦！拍电影，拍啥？水怪？还是啥外星人？还是鬼片？”老爷子边说边观察我俩的脸色。
乔尔的脸色越来越暗。
“哎！我就知道，你们拍鬼片来的！来对了！”他神神秘秘地摸了摸脖子，瞅着四下无人悄声说，“那你们可是来对了，知道城西哪有个废弃的老房子，哎呦，老渗人了，闹鬼闹得厉害……”
我嗯嗯啊啊地点头糊弄，“大爷你放心，我们不会乱去那儿的。”
老大爷一拍大腿，“糊涂呀！你们去那拍现成的！缺群演吗？我小孙女长贼俊！你们啥时候拍？”
乔尔反而来了兴致，细细地问了地点，俩人越聊越起劲，大爷都想直接招呼小孙女来店里了。
“不用了大爷，没影子的事儿，我俩就先过来问问。”我拽着乔尔匆匆跑下台阶。
“别走呀，给你们便宜点！你们看看我孙女儿照片，就我电脑背景……”
这最后一家仓库也彻底完蛋。能找到的仓库要不就是因为帆船大赛寄存了太多选手用的帆船人流量太大，要不就是对电影充满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都不合适。
乔尔往前闷头走，七拐八拐不知道要去哪儿，我在后面晃晃悠悠地跟着，看向乔尔的背影愈发的哀怨。
大概是我的眼神太过凄厉，乔尔步子越来越快，走了不知道有多远，天色都暗了下来，他拐进了一个隧道，终于爆发了出来，“不是，有话直说！”
整个隧道空荡荡的，声音还带着回音。
我哼哼了几声，没答话。
乔尔皱眉。
我憋了半天，还是哼唧出声，“奥莉和你第一好。”
乔尔双手抱胸，满脸震惊不解，一副我真的要和你说道说道的样子。
哐当哐当。
墙里传来金属敲击地面的声音，头顶的日光灯管一闪一灭，粗大的立柱撑起高高的穹顶，冷气从水磨石地面渗了出来。
我瞬间汗毛直立，头皮发麻，拽着乔尔往前走，想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这破地方是哪儿？”
“就……就大爷说的鬼屋……”乔尔嘟囔，“你真的信这些啊。”
“不信，我只是怕有老鼠”，我下意识摸摸脖子奥莉给我的护身符。别多想，没有觉得你没用的意思。
来的时候我俩只顾闷头往前走，现下想出去还真没这么容易，红色的油漆写着箭头，笔画沉滞，红漆像是要顺着墙壁滴落下来，老化的日光灯把电流声音扩大了十倍，混合着墙壁八遍似有似无的动物呜咽，更加猛烈的撞击声和急促慌乱的脚步，像是沉睡的猛兽被冒犯了领地后的警告。
我一紧张脑子就开始瞎想，什么雨夜杀人，电锯杀人魔，连环杀人案像是比赛一样，拼了命的往我脑袋里钻。我抬头看看，好的，果然没监控。
这地儿真的是抛尸的好地方，我已经开始哆嗦了。
我一边留神脚底下有没有老鼠，一边絮絮叨叨地提醒他加速，“这地儿有鬼倒是不一定，但是没人是真的，天马上就黑了，咱俩人生地不熟得赶紧叫上佐恩赶紧回家，提醒这孩子别到处乱跑。”
没听到回应，我扭头看看乔尔有没有跟上。
乔尔僵硬着身子没有动作。
我顺着他的方向望去，瞳孔一震，心跳剧烈跳动起来。
佐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隧道里，满身是飞溅到的鲜血，满脸惊恐。他后面跌坐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姑娘，身上的血比佐恩更多，呆滞地像是失去了灵魂。
佐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无措地往衣服上抹了抹，在小女孩儿面前的阴影里，一个到成年人小腿高的四脚动物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眸子像是火炬一样在暗夜里发着光，像是随时要扑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