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伦奥恩誓言》唐橘白

3、第 3 章

　　副总约翰听说了乔尔被剥夺剪辑权，想偷胶片但是撬锁失败的事儿，拍着胸脯说自己的人他得罩着，说什么也要给乔尔找回公道。

　　“放心，我一定给你找一个好项目！”约翰如是说。

　　乔尔对没有定下来的“大饼”向来是没什么兴趣，我憋着一肚子火，天天蹲在剧本库里刷剧本。好不容易看到几个有点意思的本子，都已经名花有主了。我急得跺脚，恨不得住在剧本库。年轻导演机会不多，拍不出好电影谁信你是不是真的有才华。

　　乔尔倒是一点都不急的样子，他敲了敲剧本库的门，“走，干活去。”

　　隔壁剧组拍一个宇宙飞船的电影，我被乔尔拉来拍次要场景，主要拍宇宙飞船内部。

　　他递给我一沓设计草图，“这是宇宙飞船的内部设计图，你先看看。”

　　我一张张扫过去，“没问题，就在这个摄影棚里搭吗？”

　　乔尔点头，“嗯，五天以后就拍。”

　　我原本还在心里合计怎么搭场景，一听这话，猛地抬头，“开什么玩笑！你自己算算比例得多大，就算是个奥莉也有一米六五，五天绝对不可能，你以为是当年你做哪个粗糙小短片的桌面模型呢！”我气鼓鼓地卷好设计草图，“十天，最少十天！”

　　乔尔伸出一个手掌，“五天，多一天都不成。”他冲我眨眨眼，“不用搭那么高，你整个1米高的就行。”他指了指正在灯光师旁边扑泡泡的小男孩儿压着嗓子跟我说，“这小子暑假来剧组玩，我已经摸透了他的规律，下周他还会再来一趟。我担心学校开学再晚就不会再过来了。”

　　我顶着他的脑袋和他一起贼眉鼠眼，五六岁的小男孩儿缠着男人一起玩，灯光师面无表情的抬手又甩了一圈泡泡，小孩儿高兴地直拍手。

　　我比了比孩子和旁边大灯，“这小子就70厘米，搭一米就行。”我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胸脯，“宇航服需要我搞吗？”

　　乔尔冲我挑了挑眉毛，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就差布景了，今儿我把约翰家的小姑娘骗过来，你去搞定他。”

　　真不知道为啥我俩永远能在这种事儿上一拍即合。这是我最轻松的一次邀请演员，两位父亲都对这次临时邀请没有任何意见，甚至没有任何要求，“想拍多久都可以！”

　　我蹬在脚手架上布景的时候简直充满干劲，剧本库里那堆没看完的剧本和没有电影拍的焦虑都被我忘得一干二净。

　　“叔叔，胳膊紧。”前两天还在玩泡泡的小胖子仰着头脆生生地举着胳膊。

　　“来了来了。”我咬着手套含糊不清地应着，胳膊下夹着头盔，“来，伸手。乔尔你等会儿！还有俩标识的位置没贴，你想好怎么拍了没？我给你把LED灯安装上！”

　　“好了，洛伦没事儿，还用不到那边。”他敷衍地回应。他正忙着，一本正经地给小姑娘讲戏，一个蹲着一个站着，表情都相当严肃。小姑娘板着脸频频点头，终了还和乔尔握了握手，一副相当专业严肃的模样。

　　乔尔点头，“辛苦你了！”

　　小姑娘礼貌回应，“好的。”

　　我撕了一块焦糖味硬糖，四下张望一下也想给小胖子嘴里塞了一颗，小胖子把肉嘟嘟的小手压在我手上，然后往下摁了摁，“工作呢。”

　　行吧。

　　我蹲在地上看乔尔拍戏，他坐在摄像机后面指挥，头发随着他的动作一颠一颠的，让我想起了半年前送我们去机场的奥莉，她带着红色毛线帽，帮我们推着行李箱，头顶的毛线球随着她走路的频率一颠一颠地，欢快的像是只小狗。

　　我悄悄挪到乔尔身后，偷摸打开手机，好久没联系奥莉的主治医了。

　　“不对。”乔尔说。

　　我立马藏起手机，“我错了，哪儿设计错了我马上就改！”

　　乔尔用对讲机的天线戳戳屏幕上小胖子的脸，“头盔上怎么这么多水汽。”他伸出脖子喊，“杰克，苏珊娜，你俩表现棒极了！但是进去的时候再慢一点，然后向上看，表现出惊喜的表情，就像见到很久没见的老朋友一样！”

　　小胖子杰克摘下头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苏珊娜也一样，小脸憋得通红。几米远的路，两个小朋友来来回回走，总是达不到乔尔想要的效果。

　　“面目扭曲，十分痛苦。”乔尔小声评价。

　　我在屏幕后面跟着瞅每一遍，“你这个衣服，完全还原航天服？”

　　“严丝合缝，他们组道具师连夜赶制。”乔尔把手插进自己棕黄色的卷发里，满脸忧愁。

　　“那他给设计供氧系统了吗？”

　　乔尔和我对视一眼，“卡卡卡卡！”

　　奥莉来探班的时候，我刚往缩小版里的宇航员服里加完供氧系统。她手里提着满满两大袋东西。她又瘦了，两袋食物在她身上沉重地下坠，像是想要把她一起栽到地上。

　　“亲爱的！”我惊喜地起身。

　　她挤出一个笑敷衍我，然后瞬间变脸，满脸怨恨地把两大包零食塞进乔尔怀里，“你要的道歉礼物。”乔尔欢快地道了谢，郑重地蹲在地上平视刚刚因为服装问题呼哧带喘的两个小演员。

　　“很抱歉作为导演没能仔细检查所有服装道具，对你们造成危险我很负主要责任，介于你们是我请来的特殊演员，没有工会也没有医疗保险，我个人对两位的精神伤害作出补偿。” 乔尔严肃地呈上两大包零食，“这是我的道歉礼物。”

　　乔尔掏出两个信封，里面是我刚刚问遍整个剧组凑出的现金，乔尔把他们夹在书里捋得平平整整，里面都是零钱，厚厚地一沓，“你们今天工作的工资，感谢两位演员的配合，能和你们合作我很荣幸。”

　　乔尔虚空做了一个摘下帽子的绅士礼，“期待下次合作。”

　　小胖子和姑娘，不是，应该是杰克和苏珊娜两位新人演员明显没适应片场生活。杰克的手脚几乎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了，苏珊娜红着脸，接下了信封和礼包，“很高兴和你合作，乔尔导演。”

　　奥莉倚在我身边冲乔尔勾勾手，“好了，过来谈谈咱们的事儿。”

　　我笑得几乎要露出牙花子，乔伦奥誓言，平等地监督每一个人。

　　“我知道我做错事了，违背了乔伦奥誓言。”乔尔面无表情，“你也不用这么惩罚我吧。还有，这家伙就是被我拉过来帮忙的，这次服装不是他负责。”

　　我心满意足地收拾好奥莉带给我的最新的复查报告单，塞进我没来得及放下的道具包里，“开什么玩笑！女王殿下要求我做什么我都会立马满足！”

　　“嘘！电影快开始了。”奥莉给我俩一人递上一杯可乐，“乔尔导演，你当道具师的第一部电影！你们不是还特地去了贝拉菲？”

　　乔尔冷笑，“并不是。”

　　一段眼花缭乱的介绍开始后，乔尔的名字作为主导演被放在正中间。

　　乔尔捏紧座椅把手，我尽最大努力缩了缩脖子。

　　电影结束，我们仨蹲在电影院后门像三条丧家之犬。

　　“没意思，还没你当年拍毕业典礼有意思。”奥莉十分坦诚地评价。

　　乔尔沉默了，然后朝天打空气，起身的时候把地踩得邦邦响。

　　奥莉把脸埋进我刚刚给她系上的围巾里，推了推我，“你跟着去赶紧，我就不陪你们胡闹了，明天早上和朋友约了有几个展看，今天晚上我去找她。”

　　我往她手上哈气，“不用我看着，他这么大一个人又不会丢，是哪个，我送你过去。”我抬头冲她傻乐，转着手上的面包车钥匙，“要是你在就好了，你负责服装肯定不会忘记加出气口。”

　　她拧了下我的后腰，“给小孩子道具还这么不上心，他们估计还以为这样都正常，你也不说检查下。”她状似无意开口，“以后我不在你俩互相监督！就前面，我明天结束了来找你们。我给你的护身符带着吗？”

　　“当然。”我拍了拍胸脯，往乔尔的方向跑，扭身和她道别，奥莉在小巷里面冲我挥手。巷子很暗，只有门口有路灯，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脖子上鲜艳的红色围巾，乔尔也举着手机冲着她的方向挥了挥手，我搭上乔尔的肩膀笑，“走吧，哥哥陪你一醉方休。”

　　酒吧里群魔乱舞，舞池里年轻的男女们自由的伸展着腰肢，地面和耳膜一起有节奏的震动。

　　乔尔面无表情地拨开我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两杯啤酒，其中一杯无酒精，谢谢。”他拧着眉看手机里的消息，还小心眼地侧过身子。

　　我抿了抿嘴没和他生气，好心情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哎呦，偷偷看影评呢是不，来，干了这杯酒！”我举起酒杯，说得豪情万丈。

　　真不怪我，虽然电影失败我也有责任，但是看到奥莉稳定的报告单我真伪装不出一点难过的样子。

　　“叮。”乔尔萎靡地和我碰碰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得赶紧拍点东西出来了。”他收起手机，喃喃道，“和奥莉一起。”

　　一个小时后，我面无表情的拍着乔尔的后背，他在后街的巷子里弯腰狂吐。“不是，我真没想明白你为啥一杯啤酒你就能成这样。上次见你这样还是做小样的时候压力性胃炎，不至于吧你！”

　　“一杯零一个底儿。”他起身指正我，怼了怼我的胸大肌，“明天我就和你一起看剧本，一定得让约翰……”

　　乔尔剩下的话卡在嗓子里，酒吧的侧门被暴力撞开，两个人像是抱在一起一样滚下楼梯。

　　“哦哦哦哦哦！！”我发出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