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晁生》琅乐无绪

54、第五十四章

　　我曾拥有你，想到就心酸。
　　2020年11月17日

　　2020年9月17日，天气晴
　　这是季晴余第一次来D市，今天L院开学，季晴余早早来到学校，放眼望去，整个学校大门一览无余。光看这个校门季晴余就已经觉得满足了。
　　刚要往里走，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学妹！这是新来的小学妹吧？”男生从学校里走了出来。
　　季晴余环顾左右，发现身旁也只有她一个女生，于是她抬起手缓缓指向自己，朝那个男生问道：“我？”
　　“sure，是的没错，就是你。”男生小跑过来，接着说道：“欢迎学妹来到学校，你知道你的宿舍在哪吗？”
　　“我有地图。”所以你想说什么？
　　男生依旧没有气馁，接着说道：“这样啊，那我带你去登记签到吧。”
　　“……那有劳了。”季晴余本想拒绝，但是话到嘴边之后，看着男生闪闪发光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人贩子不会走进校园吧？
　　“OK，出发。”男生接过季晴余手中的拉杆箱，原本还想替季晴余背书包，最终被季晴余婉拒了。
　　一路上，男生问了季晴余很多问题。
　　“学妹你是什么专业？”
　　“国贸。”
　　“巧了，我也是，学妹是D市人吗？”
　　“不是，F市的。”
　　“那很近啊，我是本地的，听说F市的小吃很不错。”
　　“嗯。”
　　……
　　等到季晴余终于办完手续又买了杯奶茶，感谢这位热心学长已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寝室已经来了两个人，她是第三个，再和她们打过招呼之后，季晴余开始收拾自己的地盘。寝室是标准的四人寝，上床下桌，屋子里很干净，季晴余打开柜子，里边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整套的枕头和被子。
　　晚上，寝室四个人一起吃了饭，等到季晴余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才终于有时间给晁生发了条微信过去。
　　[累死了。]
　　晁生的回复很快。
　　[忙完了？]
　　[都忙完了，今天刚到学校就有学长帮我把行李拖到寝室，本来想拒绝的，但是没拗过人家。]
　　[什么学长？]晁生心里一咯噔，这才第一天，小姑娘这么快就被狼盯上了？
　　[不知道啊，大概是学生会的吧，没问。]
　　[还说什么了？]
　　[就哪里人，专业什么的。]其实从学校大门到寝室的路不长，不到十分钟就能走到，只是今天的东西多，这才多走了一会。
　　[出门在外注意安全，不管是在学校里面还是学校外面，别轻易相信任何人，知道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晁生相信，这个男的准保释有所图！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因为心疼季晴余忙活一天，两人没聊几句晁生便让季晴余睡觉去了。
　　季晴余这段时间很忙，大一刚开学，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班级的，个人的，学生会，社团季晴余整天忙的脚打后脑勺，外加大一的课程比较慢，每天回到寝室她恨不能倒头就睡。
　　周三下午学校没给学生安排课程，于是季晴余在从食堂回来之后，脱巴脱巴，换了身睡衣直接钻进被窝里。今天阳光甚好，她掐指一算，宜睡觉。
　　但是显然她高兴的太早了，要是再仔细算一算，就会知道，今日易犯烂桃花。
　　季晴余刚睡着不久，边听身边的手机开始好像抽风了一样不停振动。她原本不打算理，想着振动之后就好了，等醒了之后再说，然而手里那头的人却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这场振动，直到将季晴余的睡意全部振没才算消停。
　　季晴余腾地从床上坐起，吓了刚从外面回来的纪语迎一跳：“怎么了这是？”
　　“……没事，有刁民打扰朕休息，朕打算待会儿诛他九族！”季晴余一边咬牙切齿回应室友的话，一边拿起手机想看看这个上赶着送死的刁民是谁。
　　[学妹干什么呢？]
　　[光棍节快乐。]
　　[学妹知道大一男寝在哪吗？]
　　[学妹……]
　　季晴余沉默了，她是大一新生没错，但是问她一个小姑娘大厅这些真的合适吗？
　　这个给季晴余发消息的人是前几天在新生群里加她的大四学长。季晴余原本不想加他，但是毕竟她才刚到在这里不久，什么都不清楚，这样是还没站稳脚跟就把人得罪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她就同意了。之后这个学长总会找季晴余聊天，季晴余起初还要有耐心回两句，到最后，她直接用写作业，上课或者吃饭搪塞过去。
　　或许这个男的也意识到季晴余不想和他说话，这段时间已经很少再给她发微信，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这男的又开始抽风了。
　　[不清楚，你可以问问别人。]有事问别人，没事别找我。
　　[学妹没和男朋友出去吃饭？]
　　突然一句话给季晴余直接问蒙了：“什么男朋友？”
　　[学妹没有男朋友吗？抱歉，我以为你有呢。]
　　“……”季晴余皱了皱眉，打算找个由头结束对话，然而不等她说，只见对面又发来消息。
　　[那怎么没找一个呢？]
　　[一个人挺好。]
　　[再找个人陪着你不是更好吗？]
　　[我挺喜欢安静的。]
　　[学妹中午吃饭了吗？]
　　[还没。]我这就要吃饭了，你懂我什么意思吗？
　　[这可不行啊，中午不吃饭胃疼怎么办？在乎你的人多心疼你？]
　　季晴余深吸口气，这男的有毒吧？滚刀肉？
　　[行，那我问问他心疼没有。]
　　此时正坐在食堂，打算越小学妹出来吃饭的男生见季晴余发过来的话，当场面色一僵。
　　“我靠？”
　　[你不是说你没男朋友吗？]
　　见此，季晴余哼笑了声，接着打字。
　　[是啊，但是不耽误什么吧，谁跟你说我喜欢男的？学长，不信谣不传谣。]发完之后，季晴余只觉得舒爽，她不喜欢男生，她喜欢晁生，嗯，没毛病。
　　“我靠！”他震惊了。
　　“怎么了？”身旁的通便见他据分钟下来一惊一乍，终于忍不住问道。
　　“她……她说她不喜欢男的。”显然季晴余一句话把他彻底带进了沟里——马里亚纳海沟。
　　“啊……”同伴也不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笑，但是他得忍住。
　　之后这位学长再也没给季晴余回国消息，不知是不是被季晴余刺激到，水泥封心还是去攻略下一个小姑娘了。季晴余乐得清静，她将聊天记录截下来，原地打包发给晁生，然后将手机静音，重新躺回被窝里继续睡觉。
　　等到季晴余再次醒过来已是晚上六点，摸了摸咕噜叫的肚子，好的，她又被饿醒了。
　　季晴余拿手机打算订个外卖，然而晁生的微信消息跳了出来。
　　[？]
　　[这男的谁？他是不是图谋不轨？]
　　[别理他。]
　　[小姑娘？]
　　[看到消息给我回个电话。]
　　季晴余挑了下眉，然后一边哼着歌一边给晁生打微信电话。没过多长时间，电话被接起：“怎么回事？”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季晴余有种丈夫在外面偷吃被家里的糟糠妻发现兴师问罪的即视感。
　　“咳，就是你看见的那样啊。”季晴余有点心虚，但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心虚些什么。
　　“他缠着你多长时间了？”男人的声音不似往日一般吊儿郎当，此时听起来很严肃。
　　“二十多天？一天这么忙，哪有功夫记这些。”当时家的时候也没太注意，以为是同学，结果直接好家伙。
　　“那怎么不删了，拉黑。”晁生有点生气，怎么小姑娘明知道这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敢继续搭话？
　　“毕竟我刚来学校嘛，谁都不认识，没站稳脚跟，况且我也不太清楚他是什么人，就这样得罪一个大四学长不太好。”
　　“……”晁生这次没有说话，他突然觉得无力，他忽然想起之前他母亲和他说的话。
　　你真的能保护好她吗？
　　他能吗？
　　晁生一直没有说话，季晴余以为他生气了，于是赶忙说道：“放心吧，这次之后他不会再找我了。”
　　这次解决了，但是难保不会有其他人，这才大一刚刚开学，季晴余还要在D市上四年大学。晁生顿觉无力，他这样一直和季晴余相处着，真的好吗？
　　“哥哥？”
　　“在的。以后……以后自己注意一点，有什么事及时和哥哥说……”说到这，晁生没再说下去，和他说，之后呢？他能放下医院里的事，放下工作赶到D市吗？
　　“好，你要对我放心。”
　　“当然。”
　　“今天光棍节哎，双十一，哥哥买东西了吗？”想起那位奇葩学长的话，最近忙的不知今夕是何夕的季晴余终于被动想起来双十一是光棍节，难怪室友张罗着她一起买东西却只字不提光棍节，作为四个单身贵族，她们只在乎购物！
　　“买了，花了我两千多。”
　　“……你买什么了？”一个双十一让你花了两千多，不会是冲动消费吧？
　　“买了一箱手纸，买了件衣服。”
　　“还有呢？”季晴余虽然不爱购物，但是闭着眼睛也知道，这些东西肯定都不是大头。
　　“还买了瓶香水。”
　　听晁生说买了瓶香水，这下季晴余总算知道大头是什么了。她躺在床上哈哈大笑，这是晁生这个臭美精能干出来的事。
　　“……嗯。”其实是给他妈妈买的，但是晁生没有解释。
　　“你猜我买什么了？”季晴余终于停下来，但是声音里依旧带着一丝笑意。
　　“点读机？智能手表？”
　　“……去死啊！”你敢不敢说的再离谱一点？
　　“那是什么？哥哥猜不到啊。”
　　“不告诉你。”反正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行吧。”
　　2020年11月17日，大到暴雪
　　十一月的D市早已是寒风凛冽，此时外面正是大雪纷飞。季晴余昨天下午顶着大雪去驿站将前两天买的东西一一取了回来，等到了寝室，季晴余直接将一堆东西放到桌子上，直接跑到暖气旁边捂手。花了将近十分钟，季晴余终于活了过来。
　　之后她坐到桌子前，将快递一一拆开。这是季晴余打算送给晁生的生日礼物——一块手表和一罐胶囊信封。
　　早在暑假的时候，季晴余趁着最后那段时间，找了个兼职，每天早出晚归，愣是挣了点小钱，除却给刘小姐和老季尽了孝心之外，自己还剩了点，后来到了学校之后，又帮人替课，做了些别的小兼职，终于把钱攒够了，她盯着那块表已经很久了。
　　之后季晴余将胶囊一个个打开，里面是一张张黑色的纸条，可以用银色的笔写上自己想说的话，之后再用胶囊封上，放在一个小罐子里。
　　季晴余俯身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想说的话，那是晁生四年来，对她说过的话，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几句话。晚上寝室里有点冷，季晴余又跑到皇上继续写，整整九十九条，季晴余写了三个多小时，最后她是抱着罐子睡着的。
　　……
　　一大早起来，季晴余拿起旁边充好电的手机，给超生发了条微信。
　　[生日快乐，晁生哥哥。]
　　之后季晴余起身去洗漱，今天雪下得有点大，学校发通知直接停了一天课，季晴余打算洗漱完就去给晁生寄礼物，要最快的那种！
　　然而，等一切收拾好，一小时过去了，晁生依旧没有回她微信。季晴余有点慌，她不禁想到去年，今天。
　　[别再找我了，好好学习吧。]
　　别再找我了…。
　　她开始给晁生打电话，两个手机号都打了过去，然而，是她梦里最熟悉的语音提示音，是她再熟悉不过，刻在骨子里的那一幕。
　　季晴余此时只觉得双腿发软，她只能扶着椅子坐下。她不敢想，她怕这一切都是真的。
　　过了好一会，她猛地站起身，在通讯录中找了个手机号打了过去。与刚才的电话不同，这一次很快就被接通了，只听对面说道：“您好。”
　　“喂，导，我是季晴余，想和您请一天的假。”
　　“你怎么了？”
　　“有点不舒服，想去医院看一看。”这是季晴余第二次在老师面前撒谎。
　　“今天雪大，要不先去医务室看看。”
　　“没事，我注意一点没关系的。”
　　手机那边的人过了好一会才说道：“行，你到我这拿个假条，出门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好，谢谢导。”
　　季晴余匆匆穿好衣服，然后将礼物放在包里，转身朝门外奔去。
　　在拿到假条之后，季晴余本想在校门口拦一辆出租车，但是因为雪太大，门口一辆车也没有。之后她有点开约车软件，依旧毫无变化。季晴余不想放弃，她拔腿朝公交站奔去，在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终于等到一辆通往地铁站的公交车。
　　季晴余坐在公交上，拿着手机，哪怕手指已经被冻得通红僵硬，依旧在手机上不停地点。
　　她要买最早的一辆高铁。
　　她要去见他。
　　季晴余已经想好了，她想和晁生在一起，之后会努力兼顾学习和爱情，会考研，会让自己变得优秀，她想和晁生一直在一起，不是朋友。只要有成绩，家人也不会再有什么理由阻止她。
　　然而，一切都在季晴余点开订票信息的那一刻破灭了。
　　由于强降雪天气，高铁停运了。
　　公交到站了，季晴余下车，站在车站旁，不断地刷新页面。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的……”
　　她真的，去不了了。
　　季晴余呆呆地望着手机页面，一时间不知是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季晴余的手机响了，是晁生打来的电话。
　　季晴余赶紧接通，想也没想直接问道：“哥哥，你是又有女朋友了吗？”
　　“什么？”晁生被问得一愣。
　　“我今天早上给你打了好多电话，发了很多消息，你都没有回我，就好像、就好像去年一样，你是不是……”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女孩的声音里带了浓浓的哭腔，不等晁生说话又说道：“我想回去找你，可是雪太大了，我打不到车，我等了好久才等到公交，可是高铁停运了，我回不去……”季晴余的眼泪从眼中一滴滴流出，落在层层叠叠的雪地里，顺着早已被寒风吹的通红的面颊，滑进被冻得发白的嘴唇里。
　　晁生听完瞬间就愣住了，他震惊，惊到现在浑身发麻，脑中嗡嗡作响，他深吸口气，强压下内心的躁动与不安，问道：“你怎么出来的？”他记得季晴余的学校已经封校了，他记得D市今天有暴雪。
　　“我和导员请了假。”
　　“他同意了？”他竟然同意学生大雪天出去？
　　“之前雪不大的，现在也不大的。”
　　男人冷厉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回去。”
　　“我……”季晴余还想说些什么。
　　“我说让你现在就回去，算我求你。”别让我再担心了。
　　晁生担心季晴余在外面呆着会有危险，雪再大一点，就回不去了。
　　“好。”
　　季晴余站在车站下等公交，望着手里攥着的包，季晴余有些出神，她轻声问道：“晁生哥哥，你还喜欢我吗？”
　　听见小姑娘的声音，晁生沉默不语，怎么会不喜欢呢？但是他不敢说了，不敢再对季晴余说喜欢。
　　晁生知道小姑娘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不能说。因为他上午把手机忘在休息室，没接到季晴余的电话，就让她慌成这样，以为自己有了女朋友，大雪天就这样跑出来想回S市找他。他给不了她安全感。
　　季晴余现在就站在那，这一次她想来见他，但是他们依旧见不到彼此，她在向前迈步了，但也是这一步，终于让晁生意识到，前路不是坦途，而是深渊。
　　季晴余年龄小，晁生不知道她对自己的感情究竟是喜欢还是依赖，就算是喜欢，这种喜欢又能维持多久？他不想这样一直绑着季晴余，这对她太不公平
　　小姑娘站在风雪里，他却只能在S市干着急，哪怕在提心吊胆，都是在做无用功。他保护不了季晴余。
　　或许他妈说的是对的，他带给季晴余的，早已不是美好，而是痛苦与煎熬。
　　“不喜欢了。”
　　季晴余听着晁生说的话，只觉得好像有人在掐着她的脖子“你之前……”
　　“之前也没有过。”
　　季晴余不信，继续挣扎问道“那这几年呢，你陪我这几年算什么？”
　　“……当初陪你，其实是想知道你生病时都用的什么药，之后没有离开，是怕你学习受影响，我从头到尾，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晁生嘴里说着狠话，心却像是被火炙烤着，煎熬，痛苦。他太了解季晴余，知道刀捅在哪里最痛，也知道，这些话足够一击毙命，一旦说出口，就再没回头路。
　　这话太真，季晴余不得不信。她颤着声音说道：“所以你才会说，我们只是单纯的医患关系，所以当初我在B市。你会那么关心我的培养情况，所以你后来根本不会等我，你会有女朋友，会让我以后别再找你，之后回来找我是因为分手了，而我呢，是给你取乐子的，双十一的香水呢？送给你女朋友的吧？”
　　说着说着，季晴余笑了，她就这样站在大雪中，笑得疯狂：“多可笑啊，晁生，这四年真的是辛苦你了啊，忍了我那么久，但是其实你也不亏，至少我给你带来不少笑话吧？至少我的整个青春，全是你了啊，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了……”
　　“小姑娘……”
　　“你闭嘴！别这么叫我，算我求你的……”你怎么能呢？
　　“对不起……”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带给她过这么多伤害。
　　“别说什么对不起，不论你如何，至少当初确实是因为有你我才能挺过来，我承认的，所以、所以之前的一切就当做各取所需吧，以后、以后别再联系了。”
　　她真的好累。
　　“……好。”
　　电话那头被生生挂断，然而晁生依旧举着手机呆呆站在那里，望着对面的病房——138床。
　　良久，男人将身体靠在身后的墙上，空洞的眼中划过两行清泪。
　　房间空旷，好像一切从未来过，但是他知道，一切都再不会来过。
　　季晴余依旧站在车站，此时她早已泪流满面，风将她的发丝吹得凌乱，任凭雪花朝自己砸下。她从来都没这么狼狈过。不过没关系，因为没人看见，没人在意，包括她。
　　风雪中，女孩站在原地，远处是白茫一片，整个城市被白色掩埋，污浊抑或过去。女孩站在那等了很久，最后转身缓缓离去，在路过一个垃圾桶时，她将手中的盒子扔到垃圾桶里，胶囊罐子不慎掉在了地上，瞬间被摔得粉碎。女孩看都没看一眼，缓缓朝前走去去。黑色的胶囊散落一地，很快被大雪掩埋。
　　“怎么总抓着哥哥的手啊。”
　　“你猜我想做什么？”
　　“咱们再试一次，这次准保成功。”
　　“怎么就哭了呢，是谁欺负我们小丫头了？”
　　“当然想你了啊。”
　　“我们只是单纯的医患关系。”
　　“我家姑娘真棒。”
　　“不怕，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新年愿望啊，那就年年有余吧。”
　　“小丫头。”
　　“小白眼狼。”
　　“小姑娘……”